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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九个视频《宁正-拜无忧》 【(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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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驹摘陌上的星辰)
一人吹笛闭目,唇边音转;一人持枪开势,步踏中宫。笛引枪走,枪随音转,两下相和,柔刚并济,各成其场。
(蟒袍被夜露溅满身)
衮冕加身,朱厚照沿丹陛上行,百官分列,鸦雀无声。及至龙椅,他转身端坐,袍袖垂落,善翼冠金辉微颤,满殿肃然。
(有北风自鬓边凛凛长奔)
宁王父子叩首请安,朱厚照眉锁眼低,侧首轻摇,只余一叹。
(远胜过故都的温存)
太后与天子同坐,太后转面而言,眉间隐有愠色。朱厚照嬉笑顿收,正坐探色,小心翼翼。
(越过旷潦倒 越深种情根)
小太监附耳一言,朱厚照闻之应道:“走!”人已跨出门槛,小太监笑逐其后。
有人面色慌乱,急急禀道:“他这人不见了。”
朱宸濠闻言,双目圆睁,霍然起身,声沉如铁:“什么?!”
(我情愿 扮个浪子王孙)
褪袍易装,金面覆面,朱宸濠策马直入林深处。
众面具人紧随其后,蹄铁叩地,枝叶横飞,铁骑如风穿林。
(如世间璧人 对坐烛影黄昏)
长街夜寂,朱厚照独行其间,忽地驻足,目光凝向街角。
朱宸濠指间银光一闪,碎银抛起又接住,又顺手递给引路人,旋即转面看向朱厚照,唇畔浮起一缕笑,如春风拂面。
(何须谁来赐平身)
朱厚照双指插耳,偏首巧笑,稚气盎然,憨态可掬。
朱宸濠托腮看罢,唇角轻牵,忍俊不禁。
(不拜天地浩荡 河山永蔚 不拜高堂济清辉)
朱厚照掷石中了小宫女的后脑,笑得眉飞色舞,及至眼角瞥见朱宸濠,笑声戛然而止。及至朱宸濠一句“你还笑得出来?”一落,他面上嬉笑尽敛,垂首而立,故作乖觉。
(拜只拜我千秋荒唐这一回 今宵我非殿上那个谁)
朱宸濠自一处府衙走出,迎面撞见朱厚照独行街头,白龙鱼服,形单影只。
朱宸濠心中权衡该当场斥责还是回宫再算,朱厚照已干笑一声,见势不妙,掉头就跑。
朱厚照跑了半晌,气喘渐平,自觉已甩脱,便拈扇轻摇,扇去额上薄汗。谁知再往前没数步,抬头便见朱宸濠负手立于前路,好整以暇,气定神闲。
朱厚照面上讪讪,叹了口气。
-小皮蛋好可爱啊-
-小宁王也很帅啊-
-这一对真的好配啊-
-小宁王和小皮蛋要永远在一起啊-
-?这一对不就是猫儿和白老鼠的转世吗?你们对他们上一辈子谈恋爱时,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不一样嘛。白老鼠老是欺负猫儿,但这一对小宁王真是把小皮蛋宠到骨子里了-
-可是小宁王比小皮蛋要大十五岁啊,而且虽然叫他小皇叔,可实际上这是叔爷爷吧,辈分差得有点大啊-
-所以说,这一对真的让我长见识了-
-所以你们为什么能磕得起来啊?不是该像反对鼠猫一样反对宁正吗-
-啊?为什么要反对-
-对啊,没必要吧-
-毕竟他们在一起了,大明江山才不会乱啊-
-宁王一系可是一直立志都想造燕王一系的反,如果小宁王没能和小皮蛋在一起,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哈哈哈哈哈,没错,宁王一系想造燕王一系的反,架不住小宁王是个恋爱脑啊-
-小宁王为了小皮蛋不肯娶亲生子,甚至连个房里人都没有,这一脉注定要在这一代断了啊-
-而且你们有谁见过立志要包养皇帝的王爷啊?这对是真让我长见识了-
-他都这么爱了,小皮蛋又是真的很喜欢他,谁反对得起来啊-
-真要反对,逼着他们分手了,小宁王可就要高喊“江山是我的,正德也是我的”了-
-为了大明江山的安稳,为了小宁王不造反,为了不让战火弥漫,百姓生灵涂炭,这一对就得锁死在一起-】
弘治皇帝盯着白绢,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御座上。
他原以为看到皇儿和男子纠缠不清,已经是天底下最坏的事了。
万万没想到,还有更坏的。
那个勾引皇儿的男人,竟然是宁王世子朱宸濠。
用晴天霹雳来形容都不足以代表弘治现在的心情。
宁王一系!
那个太祖高皇帝第十七子宁王朱权的后人,那个封地在南昌、素来跟燕王一系不太对付的宁王一系的世子!
弘治皇帝觉得自己的头风又要犯了,而且不只是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连带着方才呕血后尚未恢复的元气也再次翻涌起来。他强撑着端坐,手指却死死扣住御座扶手,直扣得指节泛白,手背青筋迸起。
宁王一脉,向来是朝廷的心腹大患,虽然如今还算安分,可那也只是表面上的安分,暗地里小动作不断,只是因为谨慎,才让朝廷一直没能捉到他们的马脚。毕竟谁都知道,当年成祖皇帝靖难成功,宁王一脉可是出了大力的,事后却被成祖迁封南昌,削去护卫,这笔账,宁王一脉可是记了快一百年了。
如今倒好,白绢直接告诉他,他的儿子,大明未来的天子,会跟宁王府的世子纠缠不清。
不对,不只是纠缠不清,因为白绢上写得清清楚楚,小宁王为了他的儿子,甚至不愿娶妻生子,宁王一脉的传承,十有八九就得断在这一代了。
这大概是白绢出现以来,弘治皇帝唯一能勉强扯出一丝欣慰的地方了。
可欣慰归欣慰,即使横于燕王一系的心腹大患即将消失,宁王一脉百年来的野心再也烧不起来的消息,却没能让弘治为此高兴半分。因为不只朱宸濠是宁王独子,朱厚照也是他唯一的儿子了呀!
他的皇儿再怎么调皮,再怎么行事无忌,那也是他唯一的骨血!皇儿若是跟宁王世子搅和在了一起,若其人真如白绢所言,是个情有独钟的人物,想必也会盯着皇儿,不让皇儿沾女人的身子,那皇儿岂不是也得绝后?
那大明的江山,将来要交给谁?
可若是反对他们相恋,宁王造反,江山动荡,到头来刀兵四起,生灵涂炭,这代价比绝后还要惨烈得多。而且,若是被造反成功,朱宸濠登基,皇儿由皇帝变成了皇后,不也一样绝后嘛……
一边是皇儿绝后,大明江山无人继承;一边是强拆姻缘,宁王造反登基,皇儿做皇后,却同样绝后。他左思右想,竟是哪头都走不通,哪头都是绝路,这一刻的绝望,普天之下,无人能懂。
而在弘治皇帝几欲吐血之际,忽听白绢中的朱宸濠一句“你还笑得出来”,宝贝皇儿便收了狂态,垂首而立,乖觉得判若两人。
好消息,大概是以毒攻毒之故,弘治皇帝不想吐血了。
坏消息,弘治皇帝被刺激大发了,在身侧内侍的惊呼声和朝臣们惊恐的眼神中,硬生生掰断了御座的扶手。
呃?你们问朱厚照在干嘛?
他因为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和一个大了自己十五岁的叔爷爷谈情说爱而处于震惊之中,一时还回不过神来,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向来身虚体弱的父皇的壮举了。
大概能体会他这种绝望的,只有黄天霸了吧。
白绢烟火漫天炸开,红金流光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崭新的大明画卷上时,除了清朝的君臣外,便是同样观看着的黄天霸如遭五雷轰顶了吧。
此前看遍自己与康熙纠缠的半生,黄天霸尚且只是满心煎熬,矛盾拧结。
他是身负血海深仇的反清义士,自爹娘和妹妹皆亡于清兵铁蹄之下起,他的执念便是倾覆满清,报家国私仇。可白绢上的影像历历在目,告知他竟对康熙动了真情。
明知该利刃相向、斩除鞑子皇帝,却一次次心软、一次次迟疑,最后被对方的真心、赤诚和舍命相护给困住,困在爱恨仇怨的死局里进退不得。
彼时的他,厌过自己的摇摆不定,耻过自己对仇人动情,可是他从没想过自己辗转轮回的其中一世,竟然能是皇帝,而且是反清复明的这个大明里的九五之尊。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大明是正统,是汉人的根,是无数义士抛头颅洒热血,想要光复的盛世山河。曾有无数江湖同道前仆后继、以身赴死,所求的不过是驱逐鞑虏,恢复汉室衣冠,重回大明盛世。
黄天霸更是无数次遐想,若自己生于大明盛世,必是忠君爱国,守土安民的良臣侠士,不必背负血海深仇,不必挣扎于爱恨两难的绝境,坦荡磊落,不负本心。
可是白绢却告诉他,自己便是活在大明,也做不了良臣,而是成了执掌天下的正德皇帝,甚至还跟自己的叔爷爷生了情!
这一刻,黄天霸突然悟了。
这世上从没有完美的汉家天下,就算是大明的天子,也未必个个英明,而大清的皇室,也未必个个昏聩。
江山从不会因姓氏和族群而自带清明,乱世是人心溃烂,盛世是人心向善,与满汉无关,与朝代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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