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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钟岳筑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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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围在钟岳身侧，看着他痛苦地蜷缩着，却没有任何人敢碰他。
尹霄已经说过，这情况，只能钟岳自己扛过去，没有任何人能帮他。
“钟岳，别放弃！坚持住！”陆鸢的声音发紧。
姜昭和沈静筠没有说话，但目光都定在钟岳脸上，像是在用视线替他撑住那口气。
而钟岳，已经没有办法分神去思考更多。
他的血管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走，不停地将他的血管撑开又收缩。他的血肉，像被一把无形的锤子，反复的捶打。他的骨头，像被不停掰断又接回。
他甚至已经分辨不出，到底是哪一种情况更痛了。
真的太痛了。要怎样才会结束——放弃……就好了吧？
他的精神一点点被摧毁，就在他即将要彻底放弃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钟岳，别放弃，坚持啊！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自己的意识深处长出来的。他分辨不清。但那两个字被重复的时候，像一根针，扎进了即将消散的意识里。
陆鸢——
对了。陆鸢来了。她们来救他了。
不能放弃，他的伙伴来救他了，他要和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钟岳咬牙，让自己的精神恢复了些许，他死死地挺着身上的疼痛，默默告诉自己，他是体修，他可以坚持住。
有人在等他，他也必须坚持住。
不知过了多久，游走在血管里的东西渐渐少了，最后彻底消失。捶打血肉的钝痛也一寸一寸地撤了下去，再也没有什么在尝试掰断他的骨头。他的身体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一遍——血管坚韧、血肉如铁、骨骼沉得像压着石头。
最后一缕痛楚消散的瞬间，一股灵力从丹田深处窜了出来，顺着经脉自主奔涌，像蓄力已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它撞上了那道屏障，没有丝毫停顿。
咔嚓。
屏障碎了——钟岳筑基了。
灵力涌入四肢百骸，将残存的伤逐一修复，像水填进干裂的河床。
又过了一阵，钟岳才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被围在中间。
“醒了。”姜昭的声音最先响起来，不高，但稳。
紧接着陆鸢的脸就凑了过来：“你醒了！你没事吧？”
钟岳坐起身，对上几道关切的目光，顿了一下才开口：“……没事。”
声音还是闷的，但没有躲开那些视线。他垂着眼，像是要把那道目光的重量接住。
见钟岳似乎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又突破到了筑基，众人才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钟岳已经没事，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尹霄开口道。
“带张兄一起离开。”钟岳道，他口中的张兄，本名张旭。就是之前跟他一起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我们恐怕没有办法轻易离开，还是需要想办法，把这里的人都解决掉。”沈静筠开了口。
姜昭和尹霄看向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刚才我们跟着那两人过来，走的不是你们那条路。”沈静筠顿了顿，“这里比我们想象中大。而且黑铁笼的锁链是熔死的，没法悄无声息地打开。”
沈静筠看向钟岳：“你在这里这么多天，有什么可用的消息么？”
钟岳低头思索了一下：“这里的人，应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他回忆着被关在这里这些天的情况：“我见过的最多也就六个人——一个领头，其余的都是普通弟子。”
他的记忆里，一开始关押的地方是源源不断地有新人被抓，但是由于一直有人被带走，即使是有新的人被抓，也保持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被带走的人没有回来过，他是十天前才被转移到这里来的，他到这里三天后，就不再有新人来了，那些人像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可能跟秘境有关。”沈静筠说，“这里被卷进秘境之后，他们没法像以前那样在外面抓人了。”
钟岳点头：“从那之后，人就少了。”
“之前我们在外面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守洞口，有一个人出来叫他们，这里至少三个人。”沈静筠看着地上已经死了的这两个人：“目前最少还有一个人。”
“你们之前人被带走有什么规律么？”姜昭问道。
“大概…每过一天都会被带走一个。”钟岳犹豫了一下，这里暗无天日，人对时间的敏感度直线下降，他也只是猜测。
“要不我们等等？看他们会不会把张兄带过来。”陆鸢说。
话音刚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陆鸢被看得后背一紧：“……怎么了？”
“没事。”姜昭嘴角动了一下，“你这个主意不错。”
众人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再等一天看看，若是一天还没有动静，就要主动出击。
尹霄和姜昭脱下那两具黑衣人的外袍换上，把尸体拖进尸堆深处藏好。陆鸢和沈静筠退到尸堆侧面的阴影里。
钟岳重新回到血池边，等脚步声靠近时再沉进去——血炼池对他已经没用了，但用来骗过那些人，还够。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隧道深处传来了脚步声，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声响。
几人同时抬了一下眼——来了。
钟岳无声地滑入血池。陆鸢和沈静筠将身形压进更深的阴影里。
“墨一、墨三，你们怎么回事？这么久不回去汇报？”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两个黑衣人拖着张兄走了过来。
尹霄低着头，没有接话。
那人又问：“里面那个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尹霄压着嗓子。
“还在？”黑衣人的脚步猛地一顿，“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报？”
那人快步走到血池边，弯腰探头——
池面忽然炸开，一双手从血水中探出，扣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拽了进去。血水翻涌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连挣扎都没有。
剩下的那个黑衣人惊得后退两步，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尹霄已从侧面欺近，一掌切在他后颈上，他的身体晃了晃，瘫软下去。
张兄还趴在地上，铁链从脚踝一直拖到身后，他艰难地抬起头，正好看见血池边那个黑衣人的身影被拽入水中，只剩几圈涟漪。另一个黑衣人已经瘫倒在地，尹霄站在他身侧，收回了手。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气声：“……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