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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对着卧室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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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卧室高大的穿衣镜,晏明灭换上了晓月戍卫军的军装。
他剃掉了自己邋里邋遢的胡子,剪掉了长的遮住眼睛的发丝,镜中的人陡然清爽了许多,甚至称得上英俊。
军装十分硬挺,银灰色的布料,样式参照了古地球时代苏俄军装大衣。胸口是一枚银色的,印着一轮刚从地平线升出的残月的徽章,肩膀上是代表着少校军衔的肩章。
他打开门走出去,来到了宿舍一楼。
门口站着一排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有男有女。看到他,纷纷敬礼:“少校!”
晏明灭吓了一跳。
小张挺直了腰杆,站在一旁等他。见他下来,奉上去通讯器:“少校,承澜少将的通讯。”
晏明灭接过通讯。
承澜在军舰的指挥室里,神色松散地吩咐:
“帮我操练好他们。”
“这是你派给我的兵?”晏明灭问。
“是。他们和普通士兵不一样,他们出身一般,能力上各有各的问题,都拿过不好的考核成绩,本来都是他们的上级准备放弃的,甚至已经边缘化到了后勤部和炊事班。”
“我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个是,现在立刻离开军队,退役,从此一辈子烙下被军队赶出去的耻辱。”
“另一个是,跟着你。”
晏明灭:“……我?”
“是的,我要你把他们带成堂堂正正的军人。我要让你带着他们去打胜仗。”
晏明灭:“……您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我想并没有。你的能力就是不抛弃,不放弃。这些人交给你,正好。”
承澜挂掉了通讯。方才他们的对话,被这群年轻人听见了。他们一个个充满期望地看向晏明灭。
“孩子们,我……”
晏明灭看着这些诚挚的眼神,默了默,“我不是一个好的上级。我不觉得我能帮你们改变什么。”
他虽然是少校,但是个光杆司令,他曾经的下级也只有陈西一个。他不知道如何教育士兵。他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
忽然,其中一个年轻军人高呼:
“随时待命,首长!”
紧接着,其他的军人一同山呼:
“随时待命!”
“随时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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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晏明灭独自一人躺在晓月戍卫军军官宿舍的单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不知道是新换了床,认床还是什么原因,他始终睡不着。
躺了一会儿后,他拨通了向102550的通讯。
陈西的脸出现在屏幕另一端。
“少校,你好帅啊,我从没见过你这样子!”陈西激动地叽里呱啦,“你终于把你的胡子给剃了!太帅了!”
陈西身上也换成了晓月戍卫军的制服,甚至,承澜还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军队编制。
承澜已经彻底把102550收编了,对此,乔氏军团也没什么意见,毕竟那种偏远地区,他们早就想踢出去了。
“抱歉,陈西。”晏明灭道,“我本来是想回去的,但是承澜……”
“少校,你别回来呀,这种地方只会埋没你。你不知道我多希望你能在中央星闪闪发光。”
闪闪发光?
晏明灭躺在床上抽了支烟,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望着天花板:
“……陈西,你说,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陈西一听这话就头痛:“哎呀少校,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我说了好多遍了,我不知道。哎,你别在房间抽烟,没素质啊。”
“家里只有我自己,我出去抽烟影响路人才没素质。”晏明灭振振有词。
他有了一些影响力,也有了追随者,如陈西所说“闪闪发光”,可他仍然会陷入虚无主义。
军衔,功勋,外人的称赞,这些他曾经获取过,也曾经失去过,导致他已经对这些再度提不起任何兴趣。再度的获得,也许就有再度的失去。他觉得一切都是虚的,他伸出手摸向天花板,可手间的烟雾却飘散了,没有什么是抓得住的。
没有什么是彻底属于他的。没有什么,是永远不会离去的。
他独自一人躺在宽阔的大床上。这屋子分明很暖和,比在学署暖和很多,不需要两个人挤在一起也很温热,可他却觉得怅然所失。
正当他不知所谓地忧郁的时候,忽然,宿舍门被敲响了。
“大半夜的,谁啊?”
晏明灭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冲向门口。
他拉开门,只见一个士兵推着轮椅站在门外,白发红瞳的青年可怜巴巴地坐在轮椅上,长发披在身上,漂亮的惊人。
“……你?”晏明灭愣住了。
“少校,可以收留我吗?”塞德伯格目露柔弱地看向他。
晏明灭回过神:“什么?……你怎么了?你怎么不睡你自己的宿舍?”
推着他来的那位士兵道:“少校,是这样的,研究院的宿舍是上下铺,路易博士爬扶梯的时候摔伤腿了。”
晏明灭:“……”
他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士兵:“谢谢你送他过来。”
将门关上,晏明灭无语:“你真是出乎意料的柔弱。”
“抱歉,少校,今晚又要和你睡在同一张床了。”塞德伯格说着抱歉,可脸上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在。
他从轮椅上站起来,显然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他进了卧室,脱掉衣服,步伐稳健地走进浴室,片刻后带着一身温热水汽走出来,掀开晏明灭的被子,理直气壮地占据了床铺最中央的位置。
晏明灭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没说什么话,可心底却有那么一丝不足为外人道的高兴,窃喜。
太好了。
他在这世上唯一拥有的东西,又回来了。
“你怎么在房间里吸烟?”塞德伯格闻到空气中未散的烟味。
“我睡不着,在想事情。”
“在想什么?”
“……”晏明灭沉默了。
塞德伯格看出他不想说,笑了一下,故意逗他:“既然睡不着,不如读两首皇帝的诗选助眠?”
他本来以为晏明灭会炸毛,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晏明灭犹豫了一下,“你想听?我找找诗集在哪,我忘记放在哪了。”说着便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塞德伯格敏锐嗅到了气氛的不对。他忽然意识到,晏明灭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变了。
“怎么,你居然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不是说他是个……”塞德伯格实在没办法说出“傻逼”两个字。他拿起床头晏明灭的杯子,自己喝了一口水,把话头压了下去。
“我现在没那么讨厌他了。”晏明灭说。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他啊。”晏明灭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透着一股直白的诚挚,“爱屋及乌嘛。既然你觉得他好,那我也勉强看他顺眼一点。”
塞德伯格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毕竟,”晏明灭老老实实地看着他,很普通地在陈述,“我也喜欢你啊。”
轰——
塞德伯格觉得自己的耳膜里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喜欢?
他被突然而来地直球打懵了,手足无措了半晌,看着晏明灭热烈诚挚的眼神,才渐渐意识到,对方那句“喜欢”,只是无关风月的喜欢。对同伴,对朋友,通用的那种喜欢。
可是,哪怕是这样,他的心底仍然莫名一颤。
这种真诚的,像条狗一样的眼神,真是莫名地打动人。
“你要听哪一章?”晏明灭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扔下了一颗多大的炸弹,他翻开诗集,“上次好像是《Genesis》……”
“我不听了,赶紧睡觉。”塞德伯格垂下眼睛,快速地回答,掩盖自己有些慌乱的心脏。
晏明灭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哦,行。”
晏明灭掀开被子,躺在塞德伯格身边,把手枕在脑后。
过了一会儿,他的胳膊耷拉下来,放在了塞德伯格的头顶。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胳膊伸到了塞德伯格的颈下,然后将人的脑袋搂了过来,按在了自己的颈窝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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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
二人从同一张床上醒来,互相对视一眼,如同往常那样懵懵地找衣服穿。
今天不再是学署那种略显臃肿的暗绿色的军装,而是配备的新的晓月戍卫军高级军装,灰色的毛呢材质,裁剪笔挺,穿在身上极显得英气。
两人站在穿衣镜前,穿戴整齐。
“我上午有个会议,你呢,你要去研究院吗?”
“嗯。”
我第一次看你穿晓月戍卫军的制服。晏明灭为塞德伯格整理好代表着一级研究员的肩章,后退一步,打量着塞德伯格:“这衣服颜色和你的头发有点顺色。”
塞德伯格正在扣袖扣的手指微微一顿,“不好看吗?”
晓月戍卫军的制服是深灰色的,塞德伯格头发是白色的,皮肤又苍白。若不是他红色的嘴唇和蜜红色的瞳孔,就会显得这个人没有任何颜色,像一尊从冰雪里走出来的雕塑。晏明灭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有点。”
“……”
塞德伯格的脸色陡然有些难看。
“开玩笑开玩笑,别生气么。”晏明灭赶紧说。
“呵。”塞德伯格发出一声极其冰冷的笑,他慢条斯理地戴上白手套,悠悠道,“所以,承澜的红色头发配这身衣服,就很好看,是吗?怪不得,你色眯眯地要摸少将的胸肌呢。”
晏明灭一下子脑袋没转过弯:“啊?”
塞德伯格嗤了一声,抛下他转身走了。
“哎,你看你,说了开玩笑,怎么还来劲了……”
晏明灭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军靴,一边急赤白脸地追了出去,“承澜的胸肌那么硬,哪有你好摸——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根本没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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