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捡了个皇帝，他想跟我回家[星际]》英伦毛子

47、第 47 章 二人又在医

　　二人又在医院躺了半天。
　　下午的时候，晏明灭觉得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于是去办出院手续，顺便把住院费给缴清。

　　“你说多少？！！！”
　　晏明灭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军团医院。

　　缴费窗口的男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您……您的治疗费是三万星币。医保还是自费？”
　　“怎么会这么多钱？不就是腿上有点外伤吗？住院也只有两天啊！”
　　“您的腿伤需要整体治疗，所以花在药物上的钱是大头，还有您的学员的治疗费用也算在了您的账户上……”

　　“那也不应该有三万这么多啊！”晏明灭一把拉起男护士的领子摇晃。
　　“这这这……您现在是名人，承澜少将特地吩咐过，要用最高级的器材、最贵重的药物给您治疗……费用清单都在这里，我们是正规医院，绝对不敢弄虚作假的……”

　　“承澜！”
　　听到这个名字，晏明灭又是一愣。
　　他放开了男护士的衣领，拿出通讯器，给承澜拨了过去。

　　“承澜少将，您为什么要让他们给我用这么好的药？我账户上哪有这么多钱！”他气呼呼地吼。
　　他早在几年前就被半逐出乔氏军团了，流放到那种地方，军饷都没有，别说医疗保险了，根本没人交。

　　“你现在立刻可以有。”承澜果然又是那句话，“学署比赛已经结束了，加入我的军队，我随时可以为你出这笔钱。”

　　晏明灭的气势瞬间灭了。
　　他默然一瞬，“……那个，我，我还想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再等等吧……让我再想想。”
　　“等？等到什么时候去？”承澜爽朗笑出声，“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你在等乔氏军团，在等你导师，你在等他开口把你要回去。”

　　晏明灭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立刻不做声了。
　　承澜笑罢，声调却有点提醒意味的冷，“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表现那么出色，他一定早看到了。连金辉骑士团都会破格录用你，如果他想要你，一定不会等到现在。”

　　“……”
　　晏明灭挂了通讯。
　　是啊，他到底在等什么呢。

　　-
　　与此同时。
　　中央大街326号，暗影军团总部。

　　办公室里，冰冷的屏幕重播着学署选拔的录像，镜头定格在晏明灭傻笑的脸上。
　　屏幕前，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暗影军团少校双手交叉，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暗影军团的制服全帝国里颜色最冷的。纯正的黑色，只有部分银色的金属在帽檐和袖扣作为点缀。因而，把暗影军团的所有人都衬得极为冷淡而禁欲。眼前这位少将虽生得极为漂亮，皮肤苍白，眉眼如墨，唇色殷红，可包裹在深黑色地制服里，却让他像一具瘦削美艳的骷髅。
　　“少将，元帅的通讯。”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走过来，将特制的通讯器递到男人手里。

　　乔修忻接起通讯，方才地阴郁神色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毕恭毕敬：“元帅，听闻您正在休探亲假，这个时候打通讯，是有什么重要事情指示？”

　　通讯器另一端，阴沉的声音响起，正是乔氏军团的最高统领元帅乔封权。
　　“我这假恐怕也休不下去了。学署选拔的事，你知道了吧。”
　　“……这种小事，没想到会惊动您。”
　　“呵。”往常乔封权日理万机，他是看也不会看，但是如今这事在网上吵得沸反盈天，他想不知道都难，“你也知道只是件小事，但却让军团丢了这么大的人。真是出人意料，竟然就这样被摆了一道！”
　　“乔宪……他也是太着急了。”
　　“着急？哼，他让军团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你让他自己去谢罪吧。”
　　乔修忻垂下眼睫。虽然乔封权没有直说如何惩罚，但他知道，乔宪在军队的前途是废了。
　　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恐怕他从今以后都会被边缘化，只能担任一个无关痛痒的闲职。
　　暗影军团就是这样。哪怕一样姓乔，哪怕是上级的亲人，哪怕曾经也有无数功劳。但只要一旦没用，就是被抛弃的命运。

　　“是，我知道了，我会把他立刻调职，再找人顶上他的职位。我向您保证，明年绝不会再出这种事。”

　　乔封权“嗯”了一声，“不过，把某些人踢出去，就得把某些人笼络进来。有一位的表现真是让我印象深刻。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是。”
　　“他曾经是你手下的，是吗？”
　　“……是。”
　　“可惜了，我还记得他是因为什么被流放的。”乔封权的声音透着一股遗憾，“他的学员，那个名叫塞德伯格的军校博士生。邀请他加入暗影军团。”

　　乔修忻压根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猛然抬头，“什么？您说……那个塞德伯格·路易？他是个无用之人，我已经查过了，他是个平民，各项成绩也很一般，只是空有一张学历，在最终竞赛时更是在开场就淘汰……”

　　乔修忻打断了他：“照我说的去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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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陈西？怎么了？”
　　晏明灭刚刚从缴费窗口离开，就接到了陈西的电话。他卡上没那么多钱，还好祁洪肯借他一点钱，让他来付药费。
　　陈西在另一端激动地说：“少校，你出名了！这两天，咱们星球来了很多游客呢。”
　　“游客？我的妈呀，还有人来这儿玩？”晏明灭觉得怪异。
　　“是啊，有不少都声称是您的粉丝，专门为您来的呢。不过就是咱们驻地这景观太垃圾了，您的以前修的那个破烂边防杵在那在那实在有碍瞻观，有辱您的形象啊。我真想给他拆了。”
　　“别拆呀。”晏明灭想了想，“你给保护起来，整个景区，还能收门票赚钱。”

　　“卧槽，不愧是您，我怎么没想到这么不要脸的法子！”陈西举起大拇指。想了想，又道：“不过，这是不是不太好呀？人家毕竟都是冲着您来的，也是真心喜欢您。你收这个钱是不是有点掉良心啊……”

　　“我靠，你是真的圣父啊，我为了修这破边防，自己穷的吃糠咽菜的，给我回点血怎么了？”晏明灭想起自己的钱包就心痛，“行，那你就让大家免费参观，你在旁边支个摊卖烤肠和矿泉水，这总行吧？”

　　“哎，这个行！”陈西痛快地点头。

　　挂了通讯，晏明灭付清了账单，从医院出来，嘴里哼着歌回宿舍。

　　到了宿舍门口，他正要进去，却忽然发现里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他的脚步蹲住了。
　　门是虚掩着的。

　　“所以，贵军是来给我们送邀请函的？”
　　塞德伯格的声音淡淡从门后响起。

　　晏明灭闻言，看向房间内。
　　他的目光一顿。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围住了塞德伯格，坐在主位沙发上的人因为被挡住了，看不清脸，但想必是个的高官。
　　乔氏军团的人……所以，导师还是看到了他的表现，还是愿意要他回来吗？
　　晏明灭心中一阵激动，期盼已久的巨大喜悦涌上心头。
　　他想立刻打开门，迎接自己曾经的同僚。

　　“不，不是你们。是你。只有你。”一个中年军官的声音响起。

　　晏明灭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没有我的导师，只有我？”塞德伯格也不太相信，重复了一遍。
　　“是的。”
　　“……为什么？”塞德伯格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荒谬，“我没有任何出彩表现，为什么你们会选择我，而非晏少校？”
　　“我不知道，这是上级的命令。”军官很诚实地说：“或许，上级认为，你值得你的导师为你付出这么多，你身上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塞德伯格冷笑一声。
　　“怎么？”
　　“你也说了，他为我付出这么多，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舍弃他？”
　　中年军官笑了一下。“年轻人，你或许不清楚。虽然你是要去研究院的，但是，在这个体系下，你的导师是谁、你经由谁介绍进入了军队，会是你一辈子的烙印。所有人都会认为，你和他是脱不开关系的。”

　　“你那位导师，他并不是什么光彩人物。你或许不知道你那位导师曾经的过往吧。他是乔修忻少将的徒弟，他十八岁加入的乔氏军团，是学员兵出身，做了几年杂役……和正儿八经军校毕业生没得比。当然，他最大的缺点，就是懦弱。被赶出师门后，就缩在那种垃圾地方摆烂，宁愿捡垃圾度日，根本就是个胸无大志的怂货。”

　　军官的声音刻意抬高了几分，像是要让谁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是我们不要的人，而晓月戍卫军像个宝贝一样捡走了。”

　　“从现实层面来讲，乔氏军团属于中央星，你加入后，就成了名正言顺的中央星人；而晓月戍卫军更多是要在边缘星驻守，即使你在研究院，也有随军的风险。你难道还想在乡下地方呆着？”
　　“当然，无论从规模，待遇，名气，哪个方面来说，晓月戍卫军都比不上乔氏军团半点。你如果是个聪明人，该怎么选，不用我多说吧。”

　　宿舍的门没有关严。
　　站在门外的阴影里，晏明灭的手指微微僵硬，缓缓攥紧了。
　　是啊，他就是个底层的泥腿子。乔氏军团的招揽，对任何一个平民来说都是一步登天。塞德伯格会怎么选？

　　“军官先生。”
　　门内，塞德伯格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你说的没错。他确实粗俗，市侩，胸无大志，毫无教养。我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他甚至想把我卖给垃圾场老板。”

　　门外的晏明灭呼吸一滞，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想起塞德伯格曾说过“我没有别的选择，所以我不会离开你”，但是，如果他有别的选择呢？
　　如果这个选择，是更好的乔氏军团呢？

　　“可是，他纵然有千万种缺点，但唯独不懦弱。”
　　“在边缘星捡垃圾修了三年边防的，是他。用一架破烂的战斗机，抵御虫族入侵的，也是他。明明心中恐惧，却为了兑现与我签订的导师条约，从边缘星回到中央星的，是他。明知会损害自己声誉，但仍执意把格蕾丝从泥潭里拉出来的，还是他。”

　　塞德伯格微微抬眼，目光直视着那位军官，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如果你把这种坚守与担当，称作‘懦弱’，我不知道，你会把什么称作勇敢。像你这样，背着当事人，肆意羞辱一个从未伤害过你的人，这就叫做勇敢？”

　　“路易博士，或许，你不够了解他。”
　　房间里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晏明灭听见这个声音，心头猛然一缩。他难以置信看向房间内。透过门缝，他看到了那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乔氏军团黑色制服，肩膀上是少将的勋章。他长着一张苍白而漂亮的脸，只有嘴唇的颜色是红的，像一尊瘦削的骷髅。他的声音冷淡，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冷漠。

　　“我是最了解我这个学生的人。”乔修忻将茶杯放在膝上，平静地道，“让我放弃我曾经的学生，我也很痛苦，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赶他走。但是，或许他是个很善良的人，但他在军队，终究是一无是处。他没有背景，没有权力，没有控制别人的欲望，甚至没有一颗向上攀爬的野心。他这种人这辈子能做到少校，已经是我给予他的恩赐，也已经是他此生的天花板。你跟着他，是没有任何前途的。”

　　乔修忻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咔嚓”一声。
　　“他就像一块乡村里的泥土，从土沟里出生，一辈子都是灰蒙蒙的尘土，永远不可能像珠宝那样发光。”

　　空气静默良久，连掉下一根针的声音都听得见。
　　晏明灭只感到一阵窒息，心脏无比疼痛，他以为自己做的这些，那位曾经都看在眼里，可最终对方仍然只有一句——他永远只是一块泥土。

　　良久，塞德伯格忽然轻笑一声：“少将，你读过皇帝的传记吗？”
　　乔修忻抬眼，眼神冷淡：“我熟读于心。”
　　“既然如此，想必你应该知道，皇帝传记里曾提到过一种宝石，名为Labradorite。”塞德伯格声音淡然，“它平常看起来，和普通的黑色矿石没有两样，粗糙、黯淡，无人问津。可你若将它置于强光之下，它便会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虹彩，璀璨夺目，绝非寻常珠宝可比。”

　　塞德伯格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视着乔修忻，声音平静而有笃定：
　　“你觉得他一无是处，是因为你不是光。”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乔修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

　　“大胆！”那位中年军官怒极，一拍桌子，“你竟然口出狂言！”

　　乔修忻的难看的脸色下，挤出了四个字。
　　“不知好歹。”

　　门外。
　　晏明灭的手指微微蜷缩。
　　无与伦比的震撼充斥了他的大脑，后知后觉下，他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一片潮湿。

　　塞德伯格打开门：“慢走，不送。”

　　晏明灭心头一慌，下意识地侧身躲进了楼道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看着乔修忻在军官士兵的簇拥下，面色铁青地走过，脚步匆匆，没有一丝停留。

　　他的心里一片酸涩，可很快，他看到塞德伯格倚着门框身影，又觉得那片酸涩被抚平了。

　　忽然，他觉得，他来中央星一遭，也不算完全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