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打翻友谊的 ...
-
十二月快结束的时候,林菀和余安早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一架,两个人冷战了半个多月。寒冷的感觉似乎在心底被无限延长,像是有两团坚冰凝固在中间,彼此都不知道该怎样去融化。
说起吵架的缘由还是因为男人,那个占据了余安早整个青春的男人——谭昱珩。
曾经不告而别,五年后的现在又回心转意,似乎对他来说世界不仅围着他转,而且还会为他停摆,余安早就应该站在原地等他招手。
现在想起来大概是大二第一学期期末的时候,余安早代表新闻传播学院接到学校十大歌手决赛的主持任务。也就是在这场比赛中,她认识了人气选手谭昱珩,号称“电气小王子”,夺冠种子人选。
当时现场来了很多谭昱珩的粉丝,并组建了声势浩大的后援团,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仿佛能掀翻大礼堂的房顶。
这样热烈的氛围下,余安早只能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念着手卡上的串词,一旁的搭档乔野学弟也忍不住吐槽“小枣姐,这究竟是何方神圣,人气这么旺?”
“我也不知道,还没见到本尊”,余安早摘下一只耳机吞了几口水润嗓子。
“一会倒要看看唱的有多好,不过他的粉丝这么吵他知道吗?”,乔野翻着白眼,嘴里嘟嘟囔囔。
“行了,赶紧顺词,马上就要开始”,余安早笑着拍了拍乔野。
落日的红晕逐渐消退,天色慢慢隐进夜幕,大礼堂的鼎沸声刺破了冬日夜晚的岑寂。
晚上7点半的时候,兴宁大学第二十三届校园十大歌手大赛徐徐拉开帷幕。
余安早站在聚光灯下,一袭宝蓝色的长袖晚礼服勾勒出她高挑的身姿,白皙的脖颈间坠着一串仿真珠宝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头发束成简单的发髻,轻轻拢在脑后,淡淡的随意感觉更衬出她温文尔雅的气质,再加上甜甜的笑容,显得格外明媚动人。
一旁的乔野身着黑色西装,内搭白衬衫领口处系着宝蓝色领结,与搭档形成了色系上的呼应。随意抓起的发丝间点缀着些许亮片,整个人看起来稳重又不失活力。
两人配合默契,有条不紊的主持台风为整场比赛开了一个好头。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我是今晚的主持人余安早”
“我是余安早的搭档,主持人乔野”
“热血点燃青春,音乐放飞梦想,在这和煦的冬日我们迎来了兴宁大学第二十三届校园十大歌手。”
嘴角弧线拉到恰到好处的位置,甜美又真诚的微笑在余安早脸上像绽放的冬日繁花,铿锵有力的字眼从她的皓齿中相继迸发出来。
“一岁一礼,朝歌如弦。今夜,让歌声与掌声相聚在音乐的海洋,让热情与激情点燃冬日的舞台,听他们用动人的旋律唱响青春的绝妙乐章。”
“请允许我们在此宣布‘音为梦响’——黄桥杯兴宁大学第二十三届校园十大歌手总决赛正式开始”
“首先,让我们欢迎评委老师,他们分别是……”
“接下来,由我为大家宣读今晚的比赛规则,26名选手现场进行赛前抽签,按照相同数字两两分为一组,进行规定曲目演唱,胜出者将进入下一轮。在第二轮比赛中将抽取规定演唱主题,由各位选手进行备选曲目演唱,评委依次打分,由高到低进行排序,最终比赛结果取前10名。”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第一组选手,他们分别是来自文学院的张家齐,计算机学院的陈美禾。”
余安早和乔野依次进入后台,捏在手里的话筒早已沁出了细细汗珠。
直到确认坐在了椅子上,她才终于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过乔野递过来的水,微微嘟着嘴巴喝了几口。
“原来你们女生涂了口红都是这样喝水的”,呆呆的乔野此刻像解锁了新技能一样,瞪大眼睛看着余安早。
“我的傻弟弟啊!大二了,也该谈恋爱了”,翻了个白眼的余安早打趣道。
“不急不急~小枣姐,按理说你都是舞台老手了,今天怎么这么紧张?”,疑惑的乔野一边扫着手卡一边问着。
“我上次主持晚会是年初的时候,中间又是忙实习、又是打辩论赛,业务稍微有点生疏”,余安早嘴里回应着,手上捏着手机侧边键看时间,“弟弟,到你了,快准备上”。
进行到第六组的时候,候场选手有一位还没到,晚会策划组的同学让余安早想想怎么能拖上3-5分钟,幸好提前有准备半场统分小游戏,带话题发微博抽奖,现场抽取幸运观众,比赛结束后可以联系筹备组领取小礼物,现在只能提前进行。
突发情况出现,余安早也顾不上,只能行缓兵之计,先过了这关再合计半场游戏。
虽然临时调整并没有难倒余安早,但是心里却对这个提前用上plan b的大神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何方妖孽?真是不靠谱。
抽奖结束后,余安早宣读完结果,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往后台走去,却被上台的选手不小心撞到了胳膊,话筒险些掉到地上。
他穿着一件简单宽松的浅蓝色牛仔衣,里面是白色的T恤,卡其色的休闲裤下面是一双匡威经典款黑色帆布鞋。
一手提溜着卡洪鼓,一手朝着余安早晃了几下,以示歉意,接着信步闲庭地走上台,后面是他的乐队,架子鼓、手鼓、吉他、贝斯。
“大家晚上好!我是谭昱珩。”
现场立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雀跃的欢呼声,人群中吼着slogan:昱珩昱珩你真行,十大歌手你必赢!
“原来这个姗姗来迟的男生就是plan b的大神”,余安早瞬间反应过来,看热闹似的笑了笑,摇摇头。
对于这种疯狂追星,而且还是追身边人的情况,她有点匪夷所思,内心嘀咕着“大家不都是平时上下课的同学,痴迷的点在哪里呢?有本事就追他谈恋爱,追上以后天天唱歌给你听。”
“接下来,我们要为大家演唱一首我很喜欢的歌曲”,突然声音消失了,话筒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台下观众躁动不安的呼喊。
余安早像是被触动了开关,立马条件反射拍了拍自己手里的话筒,确认听到了“砰砰砰”的声音,提着裙摆快步走上前将话筒递到谭昱珩手里,转身迅速离开。
3秒的视线对视,余安早感受到了谭昱珩澄澈瞳仁中泛出的真诚谢意,遂挑起嘴角回应淡淡的笑容。
抱着双臂站在侧边舞台的余安早,煞有介事地听着谭昱珩的演唱,熟悉的旋律配上谭昱珩清澈又富有特色的低沉嗓音,好像这首《花房姑娘》以前从没听过一样。
相对于崔健的沧桑感,谭昱珩的声音却像是娓娓道来地讲故事:少年与女生,明媚的青春、纯真的感情,梦想与自由……
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呢?就像是站在海边,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地听着波浪翻滚的声音,此刻海风温柔地拂过脸颊,鼻腔填满了淡淡的咸味,五感在一瞬间被打通。
直到看到乔野准备走向舞台,站在原地不停鼓掌的余安早,才恍惚间从谭昱珩的音乐世界里被拉回现实。
毋庸置疑,最终的比赛结果谭昱珩不负众望,拔得头筹,并且和第二名拉开5分多的差距,掌声和欢呼声在比赛落幕后久久未平息。
余安早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宿舍,短暂的工作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关于这个比赛的所有一切也像拉闸的电灯,啪一声之后迅疾结束。
然而,三天之后余安早收到了谭昱珩的微信好友申请,来意是感谢余安早救场加递话筒,真实的动机就像司马昭之心,看破不说破。
新闻美女与音乐才子的佳话慢慢开始在校园流传,借着谭昱珩的人气,余安早也成为了校园的名人,不过大多数的时候是会被其他人看到后悄悄评价的那一类。
甜蜜的校园爱情持续到大三的时候,谭昱珩的母亲因为乳腺癌去世,两人考研去花溪的计划转而变成了谭昱珩的家乡安澜。
陪伴在谭昱珩身边的二话不说,跟着谭昱珩去了安澜。
读研期间,谭昱珩带着余安早见了所有的亲戚朋友,逢年过年也都是和他的家人一起度过。
所有人,包括林菀、周敦敦、云莱,都认为他俩会在毕业后结婚,未来的一切将会自然地水到渠成。
而往往所有人都认为顺理成章的事情,最后都会出人意料。
毕业后,余安早在谭昱珩家人安排下进了安澜的一家研究所,从事简单的办公室行政工作,生活虽然没有朝着大家希望的方向发展,但至少也没有脱离运行轨道,结婚是迟早的事情。
相恋第6年,余安早在工作一年后,正式询问谭昱珩关于俩人的下一步计划,谭昱珩久久没有吭气,长时间的沉默与逃避之后,余安早提出了分手。
——在你眼里,我的6年时间算得了什么呢?换来的不过是你的沉默,动不动就被拉出来搪塞的“家里人说……”在我看来不仅仅是你的托辞,内心认可行动上就会贯彻执行。但凡你对我爱多一点,也不至于被任何一个人牵着鼻子走。
时间的衡量单位从来都是以女生的年龄为尺度,25岁之前毕业,30岁之前结婚,35岁之前生孩子……这些被默认的、规训掉的明晃晃数字,每一个都像为女生提前预定好的人生轨迹,如若超出这个尺度,“大龄、剩女、老女人……”各种不堪入耳的标签将统统扎在她们身上。
——既然在你选择沉默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多少针扎在我身上你都无所谓。算了,就当我自己眼瞎,时间不过是错付给了王八蛋。
分手后的余安早投靠了林菀,辞去了先前的工作去了一家网络公司,后来又再次辞了工作读博,毕业后留在安澜师范大学当了老师。
“两年后的今天,杳无音讯的谭昱珩突然找到余安早,表示后悔了,要和她结婚,你说他是不是渣男?”,气愤的林菀给吴恙讲着。
“我那傻子闺蜜听了竟然犹豫不定,还想和他重归于好,怎么劝都不听,分手那会的决绝突然荡然无存”,林菀吸了口气,“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也不问渣男这两年干什么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来找你结婚?我让她搞清楚,这家伙却还深陷其中,用谭昱珩搪塞她的话术敷衍我”。
说的越来越激动,林菀不停地甩着手,“‘他在分手后接手他父亲的产业,花了两年时间才理顺所有事务,中间接触了几个女生,但始终找不到谈恋爱的感觉,现在安排好了一切,才越发觉得余安早是他这辈子不可或缺的唯一……’你听听,明显都是些骗鬼的屁话!”
“我说他就是个骗子,余安早竟然让我不要管她的事情”,林菀拍了拍吴恙,“从一个男人的角度你来分析分析,这种鬼话你会信吗?”
吴恙耐心地安抚着林菀,“别生气了,她现在还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中,你说什么都没用”。
“那我也不能看着小枣跳火坑呀”,无奈的林菀瞟了一眼吴恙。
“我倒有个好法子,你要不要试试?”,一丝坏笑出现在吴恙脸上。
“快说!”,激动的林菀双手自然地拉着吴恙胳膊,吴恙饶有兴味的低头看了看,拉着胳膊的双手迅速抽了回去,绯红色的害羞感爬到了林菀耳根。
“要不利用你的人脉查查谭昱珩,到时候直接把证据摆在小枣跟前,她到时候还能再犯傻?如果她那时候还要继续犯傻,那你也没啥好劝的了,爱情的苦总归是要吃一吃。”
“怎么查?毫无头绪”,一瞬间的亮光又从林菀的眼中消失。
“他不是安澜本地人嘛,去他家附近打听打听。”
“好像可以哦!我们最近刚好有社会新闻选题,关于探寻老城往事的专题报道,我到时候借机去那边探探”,心里盘算了下的林菀拍了吴恙下,“搞定了我替余安早请你吃饭”。
“请客你肯定逃不掉,但下次拍我之前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好逃”,揉着拍红的胳膊,吴恙龇牙咧嘴。
“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过于激动了”。
林菀到家后,心里还在喜滋滋地想象着怎么把证据到时候扔到谭昱珩脸上,拯救闺蜜于水火之中的豪情壮举。嘴里哼着音乐,随即钻进暖暖的被窝,慢慢被甜蜜的梦乡带到了夜晚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