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堆》午言夏

3、限制五分钟 江嘉俞

　　江嘉俞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每一次都是因为她的错误，父母会因她争吵闹僵。这个家总是鸡犬不宁的。她真的好累，无论是自己沉默寡言，还是减少存在感。江任明总能揪出她的各种问题。而可笑的是自己乖巧上进认真的时候他从来没注意过，每次都撞见自己犯错叛逆的时候。
　　可笑至极，把自己的工作不顺全都施压到家人身上……
　　“嘉俞，你真是要气死我们，天天让我们操心。这么晚还不睡，还看小说。我都想打你，你爸这也是放过你一马了。”俞晓敏略带失望与颤抖的声音传来，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江嘉俞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看父亲发怒内心是扭曲的愉悦哪怕自己被揍了一顿。只要他不舒坦自己就浑身舒畅。但看到母亲的泪水她的内心又十分痛苦，一钝一钝的。
　　她轻轻拂去妈妈脸上的泪水“你不要管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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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脸要好好敷敷……”俞晓敏刚开口。“你别管她让她自己在那跪着！”江任明夹杂怒气在房间里喊到。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一下吧，一会他过来看你，你认个错，别跟他犟了。”俞晓敏的声音软了下来。
　　江嘉俞扯了扯嘴角，有些疼但没说话。
　　主卧里传来父母的断断续续争吵声，江嘉俞跪在床尾，双肘压在床上双手拿着冰袋捂脸发呆。
　　墨色的夜空慢慢转成青灰，微光慢慢扩大。
　　江嘉俞保持着跪姿一动不动，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房门外传来洗漱声随后又是换鞋声夹杂着腰间钥匙碰撞的声音。“碰！”关门声响起后没多久，俞晓敏进来了，她把江嘉俞扶了起来。
　　因为就在床边没有完全起身就顺势坐在了床上，紧接着就是伴随膝盖密密麻麻的针痛感，小腿肚微微颤抖。
　　“他去上班了，他一早就给你请假了。也一宿没睡。”
　　江嘉俞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织出细碎的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话。俞晓敏抱住了她然后出去准备早饭了。
　　成人会有成年人的烦恼，江嘉俞不懂。但把自己工作上的烦恼施加发泄在家庭上，江嘉俞更不懂。
　　很显然，父女关系已经十分恶劣了。双方都不想用心去了解对方，宁愿一次又一次的加重，谁也不低头。
　　但于江任明来说，江嘉俞就是处在胡搅蛮缠的青春期不听管教还老和自己反着来就该直接动手。
　　于江嘉俞来说，江任明就是一个事业大于老婆然后漠视孩子偶尔突发奇想来管教孩子的更年期病。
　　小孩子的恢复能力很快，江嘉俞脸上的红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俞晓敏望着她的脸想起昨天的事又气又心疼，但当事人气性不大内心鞭策了江任明几十遍郁闷也就消散了。
　　午休后，江嘉俞返回学校进入了课堂。刚到座位方静妍就贴过来：“欸，你上午怎么没来啊。早上我上学之前给你发消息也没回。”
　　“家里有点事。”
　　方静妍点点头，也没多问。没过几分钟李全拿着一张成绩表进来了表情挺乐呵的说：“这次前级前十被我们班全包了！还得表扬一下林南佑同学，如愿以偿了啊挤入前十。我记得上次是二十六来着的。”
　　“喔！”班里一阵欢呼声。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很优秀。前二还是我们班的两位大神，不过这次方静妍有点退步了，掉到第七了。”李全如同往日对月考成绩分析了一下，该夸的夸该说的说。
　　不过这跟倒六的江嘉俞没什么关系，班级66个人，从五十名以后分差就挺大的了，即使是班主任也没有多少精力能分点在后面人身上，也就平时给予一点口头鼓励让他们往年级前300冲一冲。
　　方静妍听到老李的话后将头歪在江嘉俞胳膊上叹了口气：“完啦，说不定我妈又要叨叨我。”
　　江嘉俞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父母对自己孩子的期望都不一样。方静妍入学前几次都是年级第一，她说她自己后面成绩下降她妈妈很着急给她直接报了补习班。江嘉俞并不能跟她共情。
　　不过刚刚老李说到的林南佑应该就是她昨天刚认识的女生，年级排名一下上这么多真不容易尤其是靠前面的排名。好看又优秀的人她竟然从未注意到。
　　江嘉俞当然注意不到，她每天上学就像打卡一样，在自己位子上如老僧入定。上课边听边睡，下课就直接趴着睡，偶尔方静妍邀她组团上厕所才会下位动一动。
　　她们的位置也一直在前三排晃悠。李全秉持公正的原则按身高排确保每个学生都能有辽阔的视野。
　　月考成绩出来后也还意味着换座。按照她们36班的换座规则，班级前十可以自己选同桌。但是选的同桌要从排名靠后的选，因为李全知道自己精力不够，照顾不到所有学生，所以让她们自己内调。“先富带动后富”是他在班里说过的。
　　此次也没什么不同，从初一入学到现在江嘉俞就跟三个人做过同学，方静妍是其中之一，做同桌也有一年多了。
　　方静妍笑眯眯地凑过来说：“我们还会是同桌的，江嘉俞你放心我会对你不离不弃的。”
　　啥不离不弃听起来像海誓山盟一样。不过江嘉俞也习惯了。方静妍时不时就会从嘴里蹦出来“以后我养你一辈子”“我只对你好”
　　听着颇为感动，少年时期的话语真挚而又动人。
　　江嘉俞点点头且笑了笑。
　　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班级前十跟着老李去办公室选同桌。
　　按排名来方静妍第七个选，其实前六名大多都选自己的老搭档，再加上她们班的年级第一第二有特权一直是同桌。轮到方静妍不过是两三分钟的事。
　　江嘉俞想错了，方静妍也说早了。此次李全并没有同意。
　　“老李说我们上课讲话太多了……还经常上课睡觉……没同意……”方静妍皱着眉头。她觉着奇怪，她和江嘉俞一直都是这样的，为什么这次老李突然发话说不行。
　　江嘉俞张了张嘴心中也有些惆怅，不过她安慰道：“没关系，也就一个多月，说不定下次我们又是同桌了。”
　　方静妍点点头，虽然做不了同桌，但是她向老李提了做前后桌。想来确实是最近成绩下降了，方静妍下定决心争取下次考回前五。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再次和方静妍挥手告别后坐上俞女士的小毛驴回家了。
　　晚餐进行的很安静，只有碗筷轻触的细碎声。
　　“你们换座位了吧？”偏有人要打破宁和。
　　“……”没有人回答。
　　“我和你们班主任说了，别把你和那个什么方静妍放在一块。你别耽误人家学习，我都嫌丢人。”
　　“你们现在小孩是想上天吗？看看你……”
　　江嘉俞半点听不进去，只觉得烦躁反胃。她知道一开口只会爆发争吵，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反感，努力加快速度吃完饭逃离这压抑的饭桌，每一句训斥都让心底的厌恶更重几分。
　　“好了，不要再说了。昨天还不够吗？她已经知道了。”俞晓敏打断了他。
　　被打断的男人胸口起伏只觉得被削减了权威，怒道:“我说了我教育她你别插手。”
　　俞晓敏也不惯着他，直接把他碗反扣。接着说呗，这么能，吃什么吃。
　　江任明这边噤了声，揭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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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琴看着手机上的各科分数开始点评道:“英语还不错，不过我希望你能冲到140以上，你这数学太差了，想办法提到135朝上……”
　　林海涛搂住她乐呵呵地说:“这不挺好的嘛，只要咱们小佑稳前年级前100。这一中强基班稳上啊。”
　　“就你心大，谁不想让孩子更好？我听说她们班那个宋砚宁理科全满分，夏景禾那孩子英语都148！”吴琴瞪了他一眼。
　　“嚯！老婆你志向太大了，还跟这两个学习变态比。”
　　吴琴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林南佑倒是没怎么在意，现在正内心打着小算盘。如何找他们领要手机——答应了年级前十送一部手机。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应该表扬小佑，这进步很大嘛！”林海涛揉了揉林南佑的头发掏出了一个盒子，“答应你的奖励。”
　　林南佑脸上的兴奋抑制不住，亲昵地晃着林海涛的手臂:“谢谢爸爸！”
　　“别一拿到手机就沉迷了。不过我特地让你爸托朋友定制的手机，学习手机。”吴琴的话打回了林南佑的兴奋，“到时候把你平板内容转进去，至于这些社交媒体每天限制五分钟使用时间。”
　　“……好的妈妈。”林南佑恢复了冷静，声音平淡。内心自我安慰做人不能太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