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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暖 杂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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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在老巷子里的青砖墙上流淌着,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章此昂的后背死死抵着粗糙的墙面,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
他习惯地抱住头,把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等待着那些熟悉的功夫和绰号。
从一年级开始,这样的戏码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他可是顶级杂技演员。
一年级的时候表演大变活文具;跑步时身后突然来了一套降龙十八掌,下巴跟水泥地酣畅淋漓地接触了。
二年级的时候用鼻子跟别人的拳头比谁更结实,没出声。
三年级的时候踩到香蕉皮右臂肘部骨折,休学两个月,回来考了全班第一。
四年级的时候感觉水杯里有一丝乌龟屎的味道,果然夏天连白开水都放不住。
五年级的时候用肚子跟别人的脚比赛,独自在地上躺了好久也没人敢耽误他看风景。
六年级的时候冬天只穿得起单衣,结果路过结冰的水沟,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就掉下去了,可能比较倒霉吧,冰不厚,幸运的是水沟不深,有点冷。
现在他初一了,前两天厕所门突然打不开,上天跟他开玩笑,他那个坑下起了局部大降雨,重感冒。
“今天非得让你吃点甜头……”面前的高个子男生满脸戾气,骂骂咧咧地抬起脚,踩去。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喂,有什么好吃的呀?给我来分点呗。”
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巷子里的死寂。
高个子男生愣了一下,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校服外套的男生正站在几步开外。男生身形瘦削,但站得笔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关你屁事!”高个子男生嗤笑一声,“就你?你算老几?”
庄五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冷冷地锁住对方。
高个子男生觉得被落了面子,怒从心起,捏着拳头朝庄五管靠近:“老子今天就请你一起吃甜点!”
他以为庄五管会害怕,会后退,或者像其他人一样转身跑掉。
但他没有。
庄五管站在原地,直到对方走到面前,他才不慌不忙地拉开书包拉链。
高个子男生下意识地以为他要掏书或者文具盒,甚至已经做好了嘲笑他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庄五管从书包里抽出的,是一把泛着冷光的折叠刀。
刀刃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庄五管握刀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没有丝毫犹豫,抡起刀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自己的的头上砸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巷子里回荡。
高个子男生甚至没反应过来。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男生,看着他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刀,又看了看对方额头上迅速鼓起的大包。
恐惧,像冰水一样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嚣张。
“回家去吧。”庄五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狠。
这人对自己太狠。
怪物!绝对是怪物!
高个子男生咽了口唾沫,连句狠话都没敢放,带着旁边的四个人,转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脚步声慌乱得像是在逃命。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庄五管垂下手,熟练地将折叠刀收回书包,拉好拉链。他转过身,看向仍趴在地上的一小团,眼神里的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温和。
他伸出手。
“还能走吗?”
章此昂这才敢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庄五管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铠甲。
“……谢谢。”章此昂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他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庄五管的手腕。
那是一双只比他大一点的,却异常有力的手,将他从满是灰尘的地上拉了起来。
庄五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腰帮他捡起散落的课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塞回他怀里。
“走吧,去医院。”
章此昂一下子就慌了,欲哭无泪道:“别……我,我没钱。”
庄五管:“……”
不是,兄弟,你看我像大富豪的样子吗?
最后还是庄五管悄无声息地借的他爸2个k,才凑齐医疗费。
“肋骨跟你开了个玩笑,拍的片子还有开的药单都在这个袋子里面……哎,你怎么哭了?是不是特别疼?”
章此昂缠着绷带,还是苦苦求医生才让他放过他们两个小的,说只是摔个跟头。
不能让他父母担心。
担心也没有用。
“你的头?”
“没事儿,我自己的力道我还不清楚吗?顶多三天就消掉了。”
等到章此昂在病房里昏睡,庄五管才离开。
晚风透过病房的纱窗吹在章此昂脸上,半睡半醒间,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夕阳也可以这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