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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她做无常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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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会儿穿着浴袍,脚搭在桌上,一边打游戏,一边跟电话那头的人骂导演,“那个新人导演懂什么?我说加吻戏就加。”
“黎星遥那边不愿意?她不愿意有什么用,合同在公司手里。”
我小声问,“怎么吓?”
姐姐看向车里的电视,“你看过《贞子》吗?”
“看过一点。”
姐姐又问,“《咒怨》呢?”
“看过。”
姐姐满意地点头,“够了。”
好戏开演,女主角是银霜。
乌峥打完一局游戏,正准备倒酒,电视忽然自己亮了,屏幕先是一片雪花。
滋啦——滋啦——
他皱眉,“什么破电视?”
拿遥控器关,关不掉,又拔电源。
屏幕还亮着。
乌峥的手停住了,电视里出现一口井。我和十三娘蹲在电视后面,差点笑出声。姐姐披着一头长发,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白衣,慢慢从屏幕里探出半张脸。
乌峥整个人僵在原地,姐姐一只手从电视里伸出来,动作非常阴森,我不得不承认,她做无常几百年,装鬼确实有职业优势。
乌峥往后退,“谁?你是谁?谁在恶作剧?”
姐姐不说话,继续爬,先出一只手,再出半个身子。
乌峥脸色越来越白,“你谁啊!要是综艺节目,得先跟我经纪人报备,不然我可是要报警了!”
姐姐还是不说,就在她快完全爬出来的时候,头发忽然挂在电视柜的装饰钩上。
她卡住了,我一下没忍住。
“噗。”
十三娘赶紧捂住我嘴,姐姐在长发底下狠狠瞪我们,然后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假发掉了一半。
乌峥在恐惧之中,并未察觉到这漏洞。姐姐赶紧把头发重新盖回去,继续爬。
乌峥终于崩了,“别过来!”
姐姐阴恻恻开口,“我来索命!”
随即吐出一股凉风,像功率最高的空调,乌峥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你找我做什么!”
姐姐停住,十三娘在旁边给我使眼色。
我立即明白,我也有戏份。
乌峥吓得冲进房车卫生间,刚把门锁上,灯灭了,再亮。镜子里多了一张惨白的脸。
我趴在他肩膀后面,用很轻的声音说,“叔叔。”
乌峥猛地回头,身后没人,再看镜子,我还在,“叔叔。”
他腿开始抖,“你又是谁?”
我临时忘词了,想了半天,只能说,“你做坏事不得好死。”
姐姐在外面压低声音骂,“昭昭,你这台词也太差了。”
我也觉得不够恐怖,于是努力翻白眼,“你欺负女人。”
乌峥脸色更白了,“哪个女人?”
我愣住。哪个?看来不止一个。
我索性问,“你觉得呢?”
这一句反而很有效。
乌峥整个人都软了,“我……我就是拍戏的时候有时候尺度大一点!”
镜子里的我没说话。
他越解释越慌,“大家都是成年人!导演也同意!有时候女演员自己也想炒CP!真的不是强迫!”
我说,“是吗?你干的那些龌蹉的事情,真以为没人敢去揭发你吗?”
门外的姐姐厉声训斥,“那我们好好算算账。”
乌峥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发现房车里一切恢复正常。
电视没雪花,没人爬井,镜子也干干净净,他在沙发上坐了足足五分钟,终于长出一口气,“妈的,做梦。”
然后门开了,是姐姐,还是那身贞子的白衣。
乌峥终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姐姐说,“我受人之托,来索你的命,只是不知道,你到底该进第几层地狱,不如你教教我?”
我一脚将他踢在地上,“说吧,一件件都招了,不然就是十八层地狱,轮流受罚,永世不得超生!”
乌峥显然已经吓疯了,人一旦相信自己遭了报应,往往比警察审讯还配合。
他跪在地上,开始一桩一桩往外倒,“我就是拍戏的时候……有时候让编剧加戏。”
姐姐没动,“还有呢?”
“有几个新人不听话,我让公司把她们换掉了。还有个新人导演不肯改剧本,我找投资方压过他。”
十三娘在旁边小声说,“这个我知道。”
乌峥又说,“还有一个女演员,不肯跟我炒绯闻,我就让营销公司放她耍大牌的料。”
姐姐问,“还有吗?”
乌峥已经彻底崩溃,“还有……还有股票。”
姐姐停住,十三娘也愣了。
“什么股票?”
乌峥声音发抖,“我认识一些上市公司的人,有时候提前知道项目,我们会先买,等消息放出去,再找媒体炒。”
姐姐认真起来,“继续说。”
乌峥不敢不说,他交代,这些年他借着明星身份,替几家上市公司的高管站台,配合制造合作传闻,有时所谓“影视项目”“品牌合作”“IP联动”根本还没落地,消息先放出去,股价便一路往上。
姐姐说,“你一个人做不了这些事!”
乌峥解释,“还有我哥,也就是我的经纪人,都是他教我这么做的,我从小就听他的话!”
姐姐的声音颤抖,像是一只淹死鬼,“你怎么让我相信呢!”
乌峥从沙发的间隙翻出手机,解锁后打开递给姐姐,“这里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都有!”
突然砰地一声,一只平底锅将乌峥砸晕过去。
十三娘探出脑袋,“男演员就是傻。”
有了这只手机,姐姐心满意足地捏在手上,如大戏落幕般穿过门离开。
太阳已经露出了天光,十三说,“有了这些证据,这部戏可以彻底不用拍了。”
姐姐把说,“你欠我一份人情。”
十三娘却说,“银霜姐姐,你这次算是惹大事了。”
姐姐说,“我又没杀人。”
“可你拿到了乌峥和上市公司高管的交易证据,乌眼侯知道,肯定不会放过你。”
姐姐冷笑,“让他来。”
十三娘看了她一会儿,“你真只是为了打抱不平?”
姐姐说,“我们先回医院,我有事找你。”
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十三娘走到医院门口还在感叹:“我原本只是想让星遥躲几场戏,你倒好,去一趟,差点把人家整个职业生涯都躲没了。”
姐姐说,“恶有恶报。”
进了医院,黎星遥还在输液,经纪人坐在一旁打电话,似乎剧组已经因为男主角的事情乱成了一锅粥。
姐姐却没急着上楼,她拉住十三娘。
“晚棠。”
十三娘说,“我就知道。”
姐姐皱眉,“你知道什么?”
“从你大清早非要拉着我去吓乌峥,我就知道你没这么菩萨心肠。”十三娘抱起手,“说吧,到底想要什么?”
姐姐这回倒没有遮掩,她朝黎星遥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想让她帮继白。”
十三娘愣了一下,“怎么帮?”
“看他的小说。”
“就这么简单?”
姐姐想了想,又认真起来,“先看,如果她觉得好,就让她推荐给制片人。若是她自己愿意演,那更好。最好拍成电影,再不济电视剧也行。”
十三娘上下打量她,“我小看你了,你真是爱他,他规划得挺远。”
姐姐面不改色,“我找他几百年,总不能看着他一辈子在大学里改学生论文。”
“大学老师怎么了?”
“没怎么。”
十三娘说,“那你嫌弃?”
“我没嫌弃。”
“那为什么非要他成名?”
姐姐忽然安静下来,轻轻道:“他从前看过的书,我都记得。他喜欢什么样的句子,喜欢什么样的故事,我也记得。现在好不容易又写了东西,若是真的写得好,为什么不能让更多人看见?”
十三娘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开玩笑,“行。”
姐姐一怔,“你答应了?”
“星遥欠你这个人情,我也欠你。”十三娘说,“不过我只能让她看,不能逼她喜欢。她若觉得不好,你也别半夜爬人家电视。”
姐姐说,“我是那种人吗?”
我和十三娘异口同声,“是。”
姐姐气得转身就走。
回到病房的时候,继白还没醒。姐姐坐回床边,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人,一进病房便立刻安静下来。
几个时辰前,她披头散发从电视机里往外爬,把一个当红男明星吓得跪在地上交代犯罪事实。现在,她却坐在继白床边,替他把被角掖了掖,仿佛刚才那个中国本地贞子不是她。
我坐在窗边,“姐姐。”
“嗯?”
“你是不是已经把继白后半辈子都想好了?小说拍电影,然后呢?”
“什么然后?”
“电影红了呢?”
姐姐想了想,“那就继续写。”
“再然后呢?”
姐姐终于烦了,“你怎么比东岳寺审案还细?”
我笑道,“我就是觉得,短短一夜,他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已经把他从大学老师安排到著名作家了。”
姐姐看着床上的继白,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说,“我就是想看看,他这一辈子究竟能走到哪里。”
这句话说得很轻,我没再笑她。
快到中午,继白终于醒了,他慢慢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似乎还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医院。
再然后,他转过头,看见姐姐。
两个人四目相对,姐姐眼睛一下亮了。
继白却皱起眉,“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