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变成哈罗了怎么办》鸢栖茗月

44、第43章 雾巷遭遇 我就知道…

　　哈德森太太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四人心底漾开不安的涟漪。福尔摩斯和华生医生的缺席，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最可靠的潜在盟友，必须完全依靠自己在这座危机四伏的虚拟城市中求生。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像在替他们说出一句谁也没说出口的叹息。

　　“不过，福尔摩斯先生离开前，似乎也在为那个可怕的‘开膛手杰克’案件烦心呢，”哈德森太太一边为他们倒上热气腾腾的红茶，一边絮叨着。茶汤在杯中摇晃，白色的水汽把她的脸氤氲得模糊而慈祥，“书房里堆满了他的笔记和剪报，唉，但愿他能早日抓住那个恶魔。”

　　工藤新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盏被突然拨亮的灯：“哈德森太太，我们能去书房看看吗？也许福尔摩斯先生留下的线索能帮我们……嗯，完成我们的‘小队调查’？”他急中生智，借用了哈德森太太误认的“贝克街小分队”身份。他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孩子该有的礼貌，又不至于显得过分殷勤。

　　“哦，当然可以，亲爱的孩子们，只要别弄得太乱就好。”哈德森太太慈祥地答应了，指了指楼上。她转身时，围裙带在身后轻轻一甩，带起一阵极淡的、属于厨房的甜香。

　　·

　　书房位于二楼。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旧纸张、皮革和淡淡烟草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打开了一只封存了整整一个世纪的时间胶囊。房间宽敞却略显凌乱，四面墙都被顶天立地的书架占据，上面塞满了各种厚薄不一、皮质或布面封装的书籍，那些书脊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道沉默的、颜色深浅不一的伤疤。一张宽大的桃花心木书桌临窗摆放，上面散落着信件、显微镜、化学仪器和一些零散的手稿，像一场被人中途打断的、过于投入的独奏。壁炉里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偶尔有极小的一星炭火迸出，又迅速暗下去。

　　“哇……这么多书，都是英文的吧？”铃木园子小声对身旁的毛利兰嘀咕，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把那块原本平整的鹅黄色布料拧出了一小团皱痕，“希望这里的英文难度别太高，不然我的英文成绩可能不支持我帮忙找线索啊……”

　　毛利兰尴尬地笑了笑，拍了拍园子的手背安慰道：“尽量努力吧，园子。说不定能找到带插图的呢。”她自己的英语成绩也只是中等偏上，面对这浩如烟海的英文典籍，心里也有些发怵。但她没有让那点不安从声音里漏出来。

　　四人分散开来，开始在书房里搜寻。

　　铃木园子的目光被书架高层一本装帧格外精美、烫金标题的厚重大部头所吸引。那本书的封面上有繁复的涡旋花纹，在光线下微微泛着金红色的光，像整座书架上一小簇不肯熄灭的火。“那本书看起来好特别！”她说着，踮起脚尖，努力伸手去够。指尖在书脊上滑了一下，没抓住。她皱了皱眉，又踮得更高，终于把书从那一排密不透风的书脊里一点一点地抽了出来。书本的重量超出预期，她重心一个不稳，抱着那本厚书向后踉跄了一步，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慌乱的一响。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个四脚朝天时，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是诸星秀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惯有的、略显别扭的表情，眉头皱着，像在为自己多管闲事而感到轻微的不快。但他的那只手很稳，牢牢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谢……谢谢你，诸星君。”铃木园子站稳后，连忙道谢，脸颊微微泛红。

　　诸星秀树松开手，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这时，毛利兰那边传来了惊喜的声音：“新一！园子！你们快来看！这本书……好像有翻译？我看上面写的是日文！”

　　工藤新一和铃木园子立刻凑了过去。只见毛利兰手中拿着一本棕色皮革封面的笔记本，封面有些磨损，边角被磨得发亮，像被无数个夜晚反复翻阅过。翻开的内页上，清晰地写着工整的日文汉字和假名，墨迹虽然已经微微泛旧，但依然清晰可辨。

　　“真的耶！是日文！”铃木园子也凑过去看，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下能看懂了！”

　　工藤新一接过笔记本，快速浏览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神色像是一个人在拼图里突然找到了最关键的那一块：“看来那个‘诺亚方舟’没准备在这种细节上为难我们。就像我们的衣服明显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但这里的NPC也丝毫没有察觉异常一样。它设定的‘通关条件’，恐怕更侧重于解谜和生存本身。”

　　“还有这种要点吗？”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集体傻眼，两人面面相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显然不属于十九世纪伦敦的现代衣装。她们光顾着紧张和适应环境，完全没注意到自身着装与时代背景的违和感。

　　工藤新一不再多言，专注地翻阅起那本日文笔记。他的手指沿着纸页边缘轻轻滑过，像在抚摸那些文字背后紧绷的线索。很快，他确认这就是福尔摩斯平常使用的案件记录本。向后翻了几页，他找到了关于开膛手杰克的详细记录——过往的作案时间、地点、受害者特征，以及福尔摩斯的一些初步侧写和推断。笔记中提到，福尔摩斯怀疑开膛手杰克并非独立作案，其手法精准残忍，更像受过专业训练，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庞大的犯罪网络。在最后一页的潦草批注中，工藤新一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名字——詹姆斯·莫里亚蒂教授。旁边用红笔标注着“疑似培养孤儿作为杀手工具？需深入调查。”那行字被写得比周围都重，纸面上甚至能看出笔尖留下的凹痕。

　　“莫里亚蒂教授……”工藤新一沉吟道，眉头微微锁起，“如果福尔摩斯的推断正确，开膛手杰克很可能就是莫里亚蒂培养的孤儿杀手之一。这解释了其行踪诡秘、手法专业的原因。”

　　之后，他们又翻找了一会儿，但没有发现更多直接指向开膛手杰克当前行动或弱点的关键信息。窗外，伦敦的夜色愈发深沉，浓雾像一支灰色的、没有形状的军队，缓慢地包围了整条街。哈德森太太热情地安排他们在221B的客房暂且过夜。疲惫和紧张过后，四人很快在并不算特别舒适但足够安全的客房里沉沉睡去。那一夜有人翻来覆去，有人把被子蒙过头顶，但谁也没有再说话。

　　·

　　第二天一早，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发挥她们可爱的优势，跑去厨房帮哈德森太太准备早餐，顺便“卖萌”成功获得了免费的、虽然简单但热乎乎的早餐——燕麦粥、煎培根和面包。食物的香气从厨房一路飘到二楼，像一条温暖的绳子，把几个还带着困意的孩子从各自的房间里牵了出来。几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时，哈德森太太拿着刚送到的报纸走了进来。

　　“今天的报纸，孩子们，伦敦似乎还是不太平。”哈德森太太将报纸放在桌上，叹了口气。她的手指在报纸边缘停留了一下，像在做一个极短暂的祈祷。

　　工藤新一习惯性地拿起报纸翻阅，希望获取更多信息。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社会新闻版块的一条醒目标题上——《白教堂再现惨案！开膛手杰克昨夜作案！》

　　“他又动手了，”工藤新一沉声道，快速阅读着报道内容，嘴里含着的半口面包几乎忘了嚼，“地点在……白教堂区附近的一条小巷。时间大概是昨晚深夜。我们必须去现场看看。”

　　得知最新的惨案就发生在昨夜，而且距离贝克街并不算特别遥远，四人立刻决定出发。离开221B前，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远处的大本钟。钟面上那巨大的指针，距离归零已经只剩下四格。冰冷的现实告诉他们，其余的体验者已经全部“淘汰”，如今这个虚拟的伦敦舞台上，只剩下他们四个玩家。那根倒转的指针像一只正在慢慢合拢的手，把他们最后的退路也一点一点地攥紧。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四人。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肮脏的街道，根据报纸上模糊的地址描述，向案发地点摸去。越是靠近白教堂区，环境越是破败，街道上流浪汉和神色可疑的人也多了起来。空气里的味道越来越复杂，煤烟、腐菜叶、廉价杜松子酒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搅在一起，像一锅被人遗忘在灶上太久的汤。

　　案发小巷入口处拉起了简陋的警戒绳，有两名穿着旧式警服、表情严肃的警察在看守。他们像两根被插在雾里的黑色桩子，对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都投以警觉的目光。

　　“我们得想办法进去看看尸体，也许能有线索。”工藤新一低声道。

　　“看我的。”诸星秀树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左右看了看，踢飞了路边一个空铁皮瓶子。瓶子叮叮当当滚远的声音果然吸引了其中一名警察的注意力，他骂骂咧咧地朝瓶子滚动的方向走去查看，皮靴在石板路上敲出一串不耐烦的节奏。

　　与此同时，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走向另一名警察。毛利兰假装扭伤了脚，发出一声痛呼，铃木园子则焦急地向警察求助：“警官先生！拜托您帮帮忙，我的朋友她好像受伤了！”她的声音又软又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在向屋檐下的人讨一把庇护。

　　那名警察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但看着两个楚楚可怜的女孩，还是走了过来，弯腰查看毛利兰的情况。就在这一瞬间的骚动间隙，工藤新一如同狸猫般敏捷地矮身钻过警戒绳，快速闪入小巷深处。他的动作极轻，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仿佛这具十三岁的身体比他原来的更轻、更灵活，像一片被风带进去的、深色的纸。

　　小巷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垃圾的腐臭。一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躺在地上，轮廓隐约可见，像一具被遗弃在这里的、过于安静的石膏像。工藤新一强忍着不适，迅速掀开白布一角，仔细观察尸体颈部的伤口——精准、利落，符合开膛手杰克一贯的手法。还有开膛手杰克标志性的剖开死者身体的习惯。他的手微微发颤，但目光依然稳定，像一台不肯对焦失败的相机。

　　“喂！你们这几个小鬼！在这里干什么？！快滚开！”被引开的警察很快意识到不对劲，怒气冲冲地跑回来，连同查看“伤情”的警察一起，将四个“捣乱的小孩”毫不客气地轰走了。

　　四人不敢停留，飞快地逃离了案发现场，拐进另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才停下来，靠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喘气。墙上覆着一层湿滑的苔藓，凉意从背后渗进来，像有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同时按在他们的肩胛骨上。

　　“怎么样，新一？有发现吗？”毛利兰急切地问。

　　工藤新一点点头，复述了他看到的伤口特征：“杀手很专业，而且……我有个推测，”他眉头紧锁，警惕地环顾着这条寂静的小巷，“很多连环杀手有返回案发现场‘欣赏’自己作品或者观察警方反应的习惯。我们刚才在那里的行动，动静不小，如果开膛手杰克当时就在附近暗中观察……他很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冰冷的、带着杀意的气息骤然从巷子口弥漫开来。

　　一个穿着深色长风衣、戴着压低帽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挡住了他们的退路。他手中反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扭曲的弧度。那笑容像被谁用刀直接刻在了脸上，和这浓雾一样，没有半分温度。

　　诸星秀树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呆了，僵在原地，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一时间竟做不出任何反应。他的膝盖在发抖，连带着整个人都像被钉在了原地。

　　“小心！”工藤新一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他距离诸星秀树较远，立刻对离诸星秀树更近的毛利兰喊道，“兰！拉开他！”

　　然而，就在毛利兰下意识要行动的瞬间——

　　“我就知道……这鬼地方肯定有战斗轮！”

　　一个与铃木园子平日清脆活泼嗓音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语气像一位刚把外套脱到一半、正打算坐下来歇口气就被叫去加班的资深社畜。

　　然而下一秒，那张脸上所有属于“铃木园子”的惊慌像被一键清空。她的脊背挺直，下巴微扬，嘴角极为流畅地绽开一个和此刻阴冷雾巷完全不在一个次元的、过分漂亮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能把这该死的雾都照亮一寸——那是一个属于舞台的笑，明亮、从容、滴水不漏，每一分弧度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既能夺人目光，又不暴露半分真实的情绪，像一位被训练了千百次的少女偶像，在聚光灯“啪”地亮起的瞬间，用肌肉记忆完成了一场完美的登台亮相。

　　“这种时候就别发呆了，几位小侦探——”

　　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银色箭矢，朝着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开膛手杰克直冲而去。发丝在雾中拉成一道浅色的闪电，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一丝一毫属于“铃木园子”的娇弱和迟疑，像一只终于从笼子里被放出来的、过于美丽的猛兽，在暗巷深处划出第一道致命的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