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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3章 一举两得 不过没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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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志保只觉得她小光姐这种喜欢卧底的绝症到底还能不能治了。她缓缓坐到沙发上,端起姐姐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试图平复心情。茶水的温度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像一根被小心翼翼放入体内的钨丝,让她从某个冰冷的边缘慢慢回退。她将茶杯拢在掌心里,十指贴着杯壁,像要从那层薄薄的陶瓷里汲取全部的热量。
这时,宫野明美抱着哈罗,脸上微微泛红,语气有些犹豫:“对了,志保,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我最近……交了个男朋友。”
宫野志保一愣。百利甜像是受了惊天打击,灵体“唰”地凑到明美面前开始嘤嘤嘤假哭:“呜呜呜明美酱居然背着我找男朋友了,明美酱最喜欢的人不是我吗?说好的最喜欢姐姐了呢?”
然后宫野志保就看到她姐姐业务娴熟地开始哄人:“小光已经死了所以不算,现在我才是家里的姐姐哦,不过没关系,就算有男朋友我还是最喜欢小光了。”
宫野明美做出一副深情渣男的姿态,伸出手,虚虚地抬起百利甜的下巴。虽然幽灵根本没办法被触碰,但显然她和百利甜的默契足够完成这种程度的配合。百利甜配合地扬起脸,银发从肩头滑落,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像一匹被轻轻抖开的绸缎,露出一个被抛弃后强装坚强的表情,活脱脱一幕午间剧的高潮段落。她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半透明的阴影,连嘴角那点恰到好处的颤抖都拿捏得精准无比。
于是宫野明美用这种深情渣男的语气接着往下说:“他叫诸星大……我怀疑,他可能是故意来接近我的……卧底。”
百利甜的情绪丝滑地转化为夸张的悲痛,灵体向后一仰,用手捂住胸口,银发在半空中散成一片:“呜哇——明美酱!姐姐我以前辛辛苦苦教你的那些识别男人本意的技巧是让你保护自己的!你怎么给自己招来个卧底男朋友!我这老师当得太失败了!”
熟知两位姐姐习性的宫野志保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开口:“你们两个怎么又演上了?”
百利甜一秒收住哭声,眼皮都没抬地给她现编了一个理由:“因为是小志保的生日特别节目?”
宫野明美配合默契地致了个谢幕礼,还像模像样地对着客厅里并不存在的观众席微微鞠躬:“感谢观看,我们将再接再厉,敬请期待下一部作品。”
不,再接再厉就不必了,你们两个戏已经够多了。宫野志保深吸一口气,决定把锅算在小光姐那个该死的演技老师贝尔摩德身上。她端起已经温下来的茶杯,又喝了一口,像要把那些被两位姐姐搅乱的气场重新压回肚子里。
演完一整出,宫野明美言归正传:“别闹了,说正经的。你帮我分析分析,如果确定他真是卧底的话……”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算计的光芒,像某颗星星从厚厚的云层后面突然跳了出来,“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给他也弄个代号?”
百利甜灵体瞬间亮了几分,飘到明美面前,脸上露出那种“孺子可教”的赞许表情:“妙啊!明美!有想法!”她愉快地和宫野明美虚击了一下掌,透明的掌心与明美的手掌在空中交错而过,像两片来自不同季节的风轻轻碰在了一起,“包在我身上!培养卧底拿代号,这事儿我熟啊!”
她立刻进入状态,像个精明的投资顾问,灵体在客厅里来回飘动,银发划出一道道短促的光弧,像一尾在空气中游动的银色鱼:“先说说,你那个男朋友人怎么样?能力过关吗?值得投资吗?”
宫野明美认真评价道:“我觉得能力非常出色。枪法很好,身手也不错,而且……很聪明。不瞒你说,我甚至想过,说不定能靠他干掉组织呢?”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在闪,那光很亮,亮得几乎让人忘记她平日里温吞吞的样子。
百利甜摆摆手,灵体在空中划了个圈:“那个宏伟目标暂时放一放。重点是,你喜欢他吗?你要是不喜欢,纯粹是利用,那等帮他拿到代号,就可以找机会踹掉他。要是那该死的狗男人不够识趣的话,姐姐帮你过河拆桥。”
宫野志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小光姐你冷静一点,你这个过河拆桥是准备怎么拆?你还记得那是个卧底对吧?唯独这种时候希望小光姐对卧底的爱可以稳定发挥,姐姐你快按住她!
然而宫野明美居然认真地歪头思考了两秒,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那笑意和刚才表演时的浮夸不同,带着一种属于她自己的、柔软而笃定的光泽,像冬日窗台上悄悄绽开的一小朵花:“唔……抛开卧底身份不谈,我男朋友……长得还挺帅的,对我也挺体贴。我觉得……这笔买卖,好像也不亏。”
宫野志保时常因为两位姐姐的精神状态过于超前而感觉自己和这个家格格不入。这里到底谁和谁有血缘关系来着?她揉了揉太阳穴,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无奈,像一只被卷入某种过于欢快的风暴中的猫。
“我说……”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充满了无力感,“你们两个……是什么卧底探测器吗?专门吸引卧底靠近?”她看向百利甜,“你凭依的狗的主人是卧底,杀死你的人是卧底,”又看向宫野明美,“现在姐姐的男朋友也是卧底……琴酒要是知道你们背地里在干什么……恐怕会直接气到轰平这栋楼。”
百利甜哼了一声,灵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那是他活该!谁让他是个强迫美少女加班的工作狂魔!像他那种脑子里只有任务和KPI的家伙,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再说了,”她飘到志保面前,双手叉腰,灵体的银发无风自动,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像一簇正在燃烧的银色火焰,“我们这叫物以类聚,优秀的人——和优秀的鬼——总会互相吸引。卧底怎么了?能给琴酒添堵的就是好同志!”
她说完还不忘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骄傲的姿态环视了一圈客厅,像在宣示某种不容置疑的真理。宫野志保看着她,又看了看在一旁含笑点头的姐姐,突然觉得,这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比组织里那些最危险的家伙还要可怕。
吃饭的时候,宫野明美给宫野志保夹了一筷子菜。宫野志保下意识抬头去看百利甜。百利甜此时正偏过头逗弄试图跳上椅子的哈罗,银发垂在颈侧,姿态中有种近乎温柔的宁静。她伸出一根透明的手指,在哈罗的鼻尖上方左右移动,哈罗便跟着她的手指左右转头,黑亮的眼睛专注得像在追踪某种极其重要的目标,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那场景安静又生动,让宫野志保恍惚想起某些零星的过去,那些在实验室的冷光之外,为数不多的、被这样的笑容照耀过的片段。那些片段像旧相册里的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卷曲,画面却依然清晰得让人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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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流逝,指针渐渐指向了宫野志保必须返回的时刻。空气中的欢乐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沉重,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压下来,把每个人的肩膀都按低了几分。窗外的雪似乎下得大了一些,雪片不再是之前那种稀疏的小粒,而是变成了真正的、成形的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玻璃上,在室内暖光的映照下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像无数个细小的白色手掌贴上了窗户。街道上的灯光透过那层被雪覆盖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沉在水底的、将熄未熄的火。
宫野明美开始默默地收拾杯盘。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碗碟都拿得很稳,放进水槽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水龙头被拧开时发出的那一小截“哗啦”声,像在寂静中划了一道口子,又很快被关上。宫野志保站起身,走到玄关,拿起大衣。她没有立刻穿上,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面料,目光低垂,像在数地面上那些因为年岁而微微翘起的木地板缝隙。哈罗似乎也感受到气氛的变化,安静地坐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尾巴不再摇晃,只是偶尔极轻地扫一下地面,像在做最后的、无声的挽留。
百利甜飘到她的身边,灵体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像一层轻轻覆下来的光。她看着小姑娘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绷紧的侧脸,那副样子她太熟悉了,坚强得让人心疼,又固执得让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知道在那些瘦削的肩膀下面,压着多少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
宫野志保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望向那半透明的灵体,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担忧、不舍,还有一丝坚定的决心。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带着郑重的承诺意味:
“……等我。”
百利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明亮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纯粹得如同窗外初雪。她伸出手,透明的指尖虚虚拂过宫野志保的额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指尖在光线下划过一道极淡的弧,像一片看不见的羽毛,从少女的额前轻轻带过。
“别着急,小志保。”她的语气轻快而笃定,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从容,“时间还长着呢。你看,我都已经这样了,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她稍稍收敛笑容,淡紫色的眼眸凝视着志保,语气变得认真,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有力,像在雪地上踩出一串笔直的脚印:“记住,无论在哪里,保护好自己永远是第一位。实验要做,研究要搞,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如果……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非常、非常危险的关头,觉得撑不下去了……”
百利甜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从最冷的风里照进来:
“就呼唤我吧。”
“你知道的,”她的灵体散发着微光,笑容依旧,眼神却无比坚定,仿佛在许下一个跨越生死的诺言,“我一直都在。”
宫野志保没有回答。她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把大衣披上,拉开门。门外的冷风裹着细雪迎面扑来,灌进她的衣领和袖口,像无数根冰冷的针。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融成极小的水珠,又顺着脸颊滑下去,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抬手去擦。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宫野明美走到门口,和百利甜一起目送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脚步声一级一级地往下,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被这冬夜一点一点地吞没了。雪还在下,从没有关严的门缝里挤进来,在暖黄的灯光里打着旋儿,像一群迷了路的、细小的白色飞蛾。白色柴犬蹲在她们之间,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它暖烘烘的脑袋轻轻靠在了宫野明美的小腿上。
过了很久,宫野明美才轻轻关上门,顺手摸了摸哈罗的头。她抬头看向还飘在门边的百利甜,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笑了笑,没有把那些泛滥的情绪说出口。百利甜也没有说话。她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像要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外面的风雪。
然后她转过身,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银发幽灵,飘到哈罗上方,轻轻拍了两下手:“好啦,小寿星走啦,我们也该回去了。哈罗,回家了。”
哈罗“汪”地应了一声,跑到玄关去叼自己的牵引绳,动作熟练得像已经重复过一百次。宫野明美忍不住笑出了声。
窗外的初雪仍在下,安静地覆上这个城市的每一个屋顶、每一条街巷,像一场过于温柔的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