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多特旧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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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害怕什么。
他害怕无法踢球，害怕命运的馈赠只是黄粱一梦，害怕一觉起来他还躺在病床上无力地看着曾经的队友倒在赛场上无助地哭泣……
尽管和天使做下交易，但西格蒙德从不觉得自己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命运垂怜，为什么独独选中了他，如果只是胜利就可以获得到如此眷顾，那他那同样饱受病痛的好友为何没有被眷顾呢。
当德国队的主帅勒夫宣布欧洲杯的名单的时候，西格蒙德才发现罗伊斯的名字不在23人之中，随行的队医说他的身体已无法支撑他继续参加欧洲杯。
西格蒙德缓缓将自己打好的生日祝福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是的那天刚好还是罗伊斯的生日。
西格蒙德打开手机，WhatsApp上他和罗伊斯的对话还停留在年初的节日祝福，看起来似乎是批量发送的。
他向上翻着，翻到了罗伊斯去年年底给他发的生日快乐，西格蒙德那时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一句谢谢，他的身体在那个时候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况且年中的时候祖母去世，他沉浸在家人的去世和永远无法踢球的恐慌中，所以并没有邀请朋友们来和他一起过生日，甚至对队友们想来看望他的请求全部都拒绝了。
从马口的角度看，我一定一定是个很坏很糟糕的人。
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亮着一小块冷光，柔和的光落在他小半边脸上，将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西格蒙德眉眼被映得有些苍白，细密的睫毛投下片片阴影。
他刚准备平复心情，躺回床上继续睡觉，手机就发出“叮”的一声。
【马尔科：我在门口】
【西格蒙德：？】
西格蒙德这辈子没有这么快这么毫无形象地像一个弹簧一样从床上猛地窜起，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下西格蒙德是彻底清醒了，他迅速从房间的窗口向下望去，就这么和站在楼下的罗伊斯对上了视线。
罗伊斯穿着一层薄薄的外套，傻笑着和他招了招手，嘴巴歪歪，鼻子红红。
西格蒙德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跑下去给这个宇宙无敌一流大笨蛋开门的了，在看到罗伊斯呆呆地站在门前揣手的笨蛋模样，他感觉一股莫名的怒火猛地窜起，他想说你知不知道自己还在养伤，知不知道英格兰天气会很冷，知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但最后看着眼前人傻傻的样子也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进来吧”。
他让罗伊斯在沙发上坐下，随后打开地暖，递给他一张薄薄的毛毯。
谁能想象两个人上次见面还是在好多个月前。
“所以你……”
“sigi，给我看看你的手腕。”
罗伊斯先开口了。
西格蒙德愣住了，他没有想到罗伊斯来找他就是为了这个纹身，可这只是一个纹身而已啊，难道马口知道他是想遮伤疤吗，当初割腕的事他确实没有告诉罗伊斯……犹豫片刻后西格蒙德把手递给了罗伊斯。
罗伊斯静静凝视着在灯光下几乎要和血管融为一体的一串繁复字母，伸手轻轻地按在那有些凹凸不平的“Siegmund”上，手腕传来的微凉的体温让西格蒙德身体缩了缩。
“痛吗。”这个有些轻柔的声音，让西格蒙德眼眶有点发酸，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
一滴、两滴，湿润的水珠滴落在凹凸不平的伤疤上，西格蒙德见过罗伊斯进球后激动的泪水，离别时伤心的泪水，可这是西格蒙德第一次见面前人哭得如此安静，仿佛真正受伤的人是他一样，有新的泪水不断地从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中溢出，不断地向下坠落，仿佛雨与雪都浸润进了他眼睛里面，如同暴雨过后泛起青苔的潮湿森林。
西格蒙德手足无措地想去接住掉落的眼泪，但冰冷的液体却滚烫地仿佛要灼烧他的掌心，但其实眼泪只是一片融化的雪，顺着他的掌纹，从指缝中缓缓流走，他突然有点想哭。
他真是一个笨蛋，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马口会讨厌他呢。
“你真是个大笨蛋。”
没有人会知道罗伊斯在主页刷到西格蒙德的那个手腕纹身时的心情，马尔科·罗伊斯的生活简单到出奇，他不怎么使用社媒，他喜欢和朋友线下见面，他喜欢真实的接触，喜欢真实的体温，可好像从离别的那一天起他就退出了西格蒙德的生活一样，这是很陌生的感觉，就像是某一天他突然意识到多特蒙德与慕尼黑两个地图上小小的点原来隔着六百公里，隔着300多个日夜。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为我而伤心。”
伤病真是一个无解的命题，消毒水的味道会逐渐取代记忆中的草皮，一次次期待再落空下是无解的焦虑与一眼望不到的尽头的路，他该怎么和朋友们诉说呢，诉说自己多么渴望再次站上赛场，诉说好不甘心为什么偏偏生病的人是他，诉说自己害怕失去赢得胜利的勇气。但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与任何人无关。
感情总会让人心生怯懦，变得犹犹豫豫，不然也不会有两个宇宙级的大笨蛋傻傻哭完后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西格蒙德干巴巴地说一句“要不上楼睡一会儿？”
十分钟后，两个人啥也没说平躺在床上，像两只正在被晾晒的小鱼干。
西格蒙德毫无睡意，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让他的脑袋有些过载，他不知道为啥事情从做梦到罗伊斯找他再到两个人睡起了觉，但他纠结之下还是选择开口，“你的伤怎么样了。”
罗伊斯因为哭过，所以眼睛看起来绿绿的，带着笑意看向西格蒙德，“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回到场上了。”
“你之前一直问我，19岁生日许了什么愿，”西格蒙德抿了抿唇，转过身去有些紧张地盯着罗伊斯的眼睛，“我说，我希望我的好朋友马尔科的伤可以快快好起来，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捧起那座大力神杯，我希望他可以远离伤痛，许了这么多愿望好像是有一些贪心，但我们一定可以在下下年一起站上那个领奖台的，我和你。”
周围的世界仿佛一瞬间陷入寂静，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罗伊斯突然有点想遮住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他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说了一句，“西格，你之前答应我的同款发型还没剪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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