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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现在重开来得及吗 再醒来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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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已经是医院。
对于二进宫的我自己,我内心毫无波澜地自嘲了一下:好家伙,我是不是该在这家医院办个VIP年卡?几个人看我醒来,立马围上来关心——江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一只在急诊室门口蹲了三天三夜的流浪犬;学长站在床边,眼底带着克制的心疼和小心翼翼的距离感;言靠在窗边,灰蓝色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扫描着我的各项生命体征。
已经恢复记忆的我两眼一翻,差点享福去了。现在的我看到江驰和喻哥,本能地感到一阵尴尬——那些接吻的画面、那些告白的话语、那些“我等你”的承诺,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我恨不得把被子拉过头顶,原地遁入地心。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个……我想单独跟阿荀说几句话。”
众人一愣。
言灰蓝色的眸子扫过我和谢荀,数据流在眼底一闪而过,但最终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江驰张了张嘴,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学长沉默两秒,轻轻点头,带上了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拔掉输液管,掀开被子下床。谢荀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扶我,但我抬手制止了他。我走到他面前,站定。他比我略高一些,我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沉静的、像深崖黑水一样的眼睛。
“是你干的,对吧?”
他浑身一僵。极短暂的一瞬,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几乎注意不到。他想走,却被我一把按住肩膀,按到了椅子上。力道不算大,但他没有反抗,顺从地坐了下去。
我叹了口气。然后弯下腰,嘴唇贴近他耳畔,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我早该注意到的。那天晕过去之前,我看到的鞋子——是你常穿的那个牌子。走路的步伐频率,我记得。虽然当时眼睛被蒙住了,但你的声音,我不会认错。毕竟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
我直起身,退后半步,看着他:“晕过去之前那杯水——是不是也有问题?”
他没有说话。没有否认,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但这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该生气的。我应该很生气的。于是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一拳砸了过去。
“砰。”
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颊上,他的头偏向一侧,整个人连人带椅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门外立刻传来江驰的声音:“阿叙?!没事吧?!”我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捏住谢荀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面向我。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阿荀,”我看着他,声音很低,“我想不通。你费尽心思让我失忆——现在又为什么让我恢复记忆?”
他仰躺在地上,看着我。那双沉静的、像深崖黑水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愧疚,不是悔恨,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沉在水底的礁石,终于被浪潮掀开了一角。他开口,声音沙哑,却依然平稳:“你不知道……江驰在酒吧里没日没夜地喝,是为了谁。”
我心头猛地一痛,像被人攥住了心脏。我垂下手臂,指节还泛着砸人后的红,力道却一寸一寸地松了下去。我当然知道。我恢复了记忆,我知道江驰为什么喝成那样——因为我选择了学长,因为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拉走了学长的手,因为我在那个歌剧院里准备好了戒指,却不是给他的。
谢荀看着我逐渐失去力气的眼神,继续说:“我也不知道……我在那间屋子里,看着你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心里是什么感觉。”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只知道,我不想再看到你那样了。”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蹲下身,和他平视,语气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所以你选择让我社死——那你呢?”
他微微一怔:“什么?”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脸涨得通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当时把药喂给我的时候——为什么要嘴对嘴地喂?!”
谢荀愣住了。他躺在地上,仰头看着我,那双沉静的、像深崖黑水一样的眼睛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茫然和……心虚。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偏过头去,耳根泛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
“……那样吸收比较快。”
“你放屁!”
我深吸了口气:“你放心吧,我不会说是你干的。我也不想知道你的心思。”
谢荀躺在地上,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听到这句话,眼底的光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瞬间暗了下去。他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只是撑着地面缓缓坐起来。
就在这时,我脑袋里猛地窜过一阵刺痛,像有人拿针从太阳穴扎进去,在颅骨内壁上划了一道。我倒吸一口凉气,扶住额头:“嘶——这个药是不是还有副作用?”
谢荀猛地抬起头,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瞬间被紧张取代。他一把扶住我踉跄的身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你感觉怎么样?”
我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视野里的重影重新合成一个:“我……怎么感觉还有一点记忆没恢复?好像有几块还是空的,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谢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扶着我的手微微发抖,眼底翻涌着自责和懊悔——糟了,这个药确实还没正式通过检测,他怎么能在阿叙身上用这种东西?他怎么能这么糊涂?
我察觉到他的情绪,拍了拍他的手背,故作轻松:“好像情绪一激动就会忘掉一些东西……不过问题不大,大不了你再多给我几瓶解药。”谢荀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但他什么都没反驳,只是低声说:“你先冷静一下,我去叫医生。”
“你顺便出去叫喻哥和江驰进来吧。”我说。
谢荀动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踉跄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没过多久,门重新被推开,学长和江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安静。尴尬。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固态胶水。
我坐在床边,学长站在窗边,江驰靠在门边——三个人形成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都恰好相等,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某种微妙的平衡。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打破沉默,于是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挂着我最擅长的搞怪笑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记忆恢复了!”
两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江驰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学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放下手,收起笑容:“……好吧,这招没用。”我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把能说的部分说了出来——隐瞒了下药的人是谢荀这件事,只说是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干的,我已经记不清具体细节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抬起头,看着他们,“我得看看能不能找到根治的办法。在那之前……”我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们三个暂时先冷静一下吧。实在抱歉,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们任何答复。要打要骂,随你们吧。”
说完,我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没有巴掌,没有怒吼,什么都没有。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看到学长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江驰靠在门边,偏着头不看我,但我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咽下什么话。
他们没有打我。但他们眼底的痛苦,我看得一清二楚。那种克制隐忍的、不愿在我面前流露却又藏不住的痛——还不如打我一顿呢。至少那样,我们心里都能好受一点。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言走了进来。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滋滋作响地冒着一团幽蓝色的雷球。电弧在指间跳跃,发出细微的爆裂声,映得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如同降临人间的审判天使。
他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或者试试物理疗法?”
我看着那团雷球,又看了看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咽了口口水:“……你说的物理疗法,是指电疗吗?”
“名称不重要。”言淡淡道,“有效就行。”
江驰和学长同时看向那团雷球,又同时看向我。我从他们的眼神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要不……让他试试?我:“……你们刚才的担心和痛苦呢?!这么快就倒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