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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麻子无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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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河流贺秋白寻到了一处村镇。
深秋风凉寒气重,雨多,那风钻进他衣领袖口,冷得刺骨。
村口零零散散歪倒几个要饭的乞丐,穿得都比贺秋白好还厚实。
贺秋白身上的衣服完全挡不住风,连日的跋涉还将袖口拉扯出几个破洞。
贺秋白低着眸沉默坐到了离那些乞丐远一点的大树下,坐姿端正,一言不发。
若不是因为那剑修灵,他也不至于如此潦倒。
他好气,气到最后,想到他打不过那剑灵,他心生一计——若他成了问灵之主,岂不是能报复个彻底!让那剑灵给自己当牛做马!
但,距离下一次问灵试炼还有一整年,就算到了问剑宗,他又如何进得去问剑宗?
贺秋白后悔了,当时他只想恶心那问灵剑灵,却忘了这一层。
不过他相信这剑灵一定会再来找自己,剑灵神通广大,说不定能想办法将自己送进去。
到时候问灵认他为主,他便可以为所欲为!
秋雨忽然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乞丐们笼紧衣领匆匆离开,奇怪地看了眼一动不动还在发狠阴笑的贺秋白。
在那群乞丐眼里,眼前的头发乱糟糟,还看不清脸的人虽气度不凡,但那十分正气却露出恶毒笑容的脸却比任何恶人看着还像个恶人。
这种人还是远离得好,说不定是什么犯下许多案子的侩子手。
夜渐深,秋雨打下卷了边的枯叶,落在了贺秋白肩头。
贺秋白看着那枯叶,想抬手拂去,但浑身湿透了的他才发觉自己已经冻得没了知觉,只有双脚还有余温。
乞丐走后,他的身体冷得不住打颤。
贺秋白盯着包裹自己双脚的草鞋,很久后,试图将草鞋脱下。
贺秋白用力,套在他双脚上的草鞋纹丝不动。
贺秋白再度用力拉扯,草鞋岿然不动。
贺秋白不会知道,许容将裹在草鞋上的剑膜变成了类似于502胶水一样的存在。
没有许容的允许,草鞋不会自己长翅膀从对方脚上飞走。
许容:*^O^*,感谢我吧。
曾经应该是个强者的贺秋白自嘲一笑,许久未曾说话的喉咙十分干涩:“如今我已经弱得连个草鞋都无力脱下了吗?”
一声惊雷,正好劈中了靠在大树下的贺秋白。
大树被震得落下一堆落叶,淹没了被电晕的贺秋白。
村口附近的王二爷听见动静出来查看,将落叶从贺秋白身上扒开,拂去他脸上的叶片,越看,眼神越亮。
好俊的乞丐!打包带走!
趁四下无人,王二爷赶紧招来自己的两个儿子准备将人抬进了屋。
“太好了我家二丫头要有赘婿了!以后生的娃一定好看!”
“是啊爹,小妹终于娶到丈夫了!”
两个青壮年笑着抬了抬,随即皱起了眉,用力再抬:嗯?
两人用出吃奶的力气惊觉:这人居然和员外家门口的虎石墩子一样重!
实在没办法,两人只能在乞丐肩膀下垫了两大颗圆石,拽着贺秋白的脚踝一步步将人拖了回去。
贺秋白的长发成功将路上掉落的枯叶扫了个干净。
又一声惊雷,村口的百年大树轰然倒塌。
第三声惊雷,王二爷家的幼女发出粗犷的笑声:“谢谢爹,多俊的郎君啊,以后我要日日夜夜与他相缠~”
王二爷老泪纵横:“你放心,等拜过堂,爹就请人把那乞丐记忆篡改,让他爱得你如痴如狂。”
“爹这就请修士把喜宴操办起来!”
王二爷眼睛一转,他看出这乞丐容貌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不如先让二丫和此人生米煮成熟饭,生下一男半女,到时候若有人来着,看在孩子的分上对方也会给他们一些好处,说不定还能讹上什么好东西。
村中最富裕的王二爷笑着笑着,给人换了喜服,拔了拔贺秋白的鞋。
王二爷皱眉,再拽:???
四声惊雷后,王二爷家的烛火亮了一整夜。
王家婚礼筹备了十几日,十分盛大,附近村里村外的人都来了王家吃喜席。
王家人双眼青黑,村中人有人打趣:“哟,这是激动得睡不着晚上出去挖人家祖坟了?”
村里最富有的王家人勉强笑脸相迎,敷衍了几句,他们昨夜想尽办法也脱不下那双鞋,最后请来的那修士也脱不下那双草鞋!
王二爷更加笃信,这人一定是哪个修仙世家沦落在外的孩子。
贺秋白在一片喧闹中醒来,他的眼睛被布条缠着,眼前一片红色,他的手则被绳子紧紧捆着。
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推着他往后转身将滑滑的布料塞进他手里,那人还粗鲁地将他的衣裳下摆往下扯了扯。
贺秋白尝试挣扎,但失败了。
他虽失去所有修为,但还是能够隐约察觉到自己被施加了昏睡咒,麻绳也被人施加了禁制和隐形术法。
随后,耳力极好的贺秋白听到了三字——新郎官。
贺秋白:?
贺秋白:!!
循草鞋剑息而来的许容见此处张灯结彩,想去看看热闹。
当他看到绑住新郎官双手的麻绳时,视线往下,他愣住了。
新郎肩宽腰窄,身姿挺拔,气质出尘,脚下还穿着与新郎官妆扮十分割裂的草鞋。
草鞋,那不是我做的草鞋吗?
众宾客也注意到了与新郎官装扮格格不入的草鞋,于是不禁纷纷盯着新郎官的脚看。
都有钱请修士办喜宴,竟然对新郎官如此吝啬,啧啧啧。
不得不说,新郎官的脚真好看,不像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能养出来的。
尴尬的王家人叫唤几声,说了几句祝福两位新婚夫妇的话,企图分散众人的注意力。
见父老乡亲的目光还若有若无扫过新郎官下身,窃窃私语,王二爷热气上涌,当众红了脸。
村中人没人见过新郎官的脸,但从新郎官的气质就能猜出此人绝对样貌非凡。
许容捧腹大笑,随即忍不住审视贺秋白穿的衣服——
线头,线头!居然整整有二十多处线头!还有这版型也太难看了,得亏是人家身材好,硬是把衣服穿得好看了。
许容再看,发现绑住贺秋白的绳子与喜袍接缝相连,因贺秋白的用力挣扎缝线几乎要断掉。
但接缝处的线一旦断掉,整个喜袍都会因贺秋白的大力挣扎从后背一路裂到大腿根。
剑修不要体面,他许容也要给他保住体面!
于是,接缝处被许容再次死死缝住了。
许容感觉剑修似乎绝望又气愤地瞪了他一眼。
他掏掏耳朵,剑修怎么可能看见他?
随后许容飞去席间吃瓜去了,并未看见贺秋白手背上爆起的青筋。
王二爷对外宣称此人是王家表亲,因父母双亡家中无人前来投奔入赘。
许容算是看出来了,王家不是什么好人。
但他不急着救人,他的八卦还没听完呢,比如王二爷大儿子,前半个月走路别别扭扭,听说是被野猪拱了。
许容秒懂,越听越上头,没想到修仙界凡间也这么开放。
拜堂时,王二爷也知道此举不堪,并未强迫贺秋白夫妻对拜,还算是有点良心,但不多。
村里的人也不是傻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人家闺女长成这样,如今三十岁才嫁人,不用猜都知道新郎官是王家买来的。
夜深,洞房花烛时,两位金童“玉女”同榻而坐。
如果忽略时不时从两人头上飘过的许容,此场面分外美好。
新娘自己揭开新郎的盖头后,她知道夫君模样,但还是足足怔了一盏茶的功夫。
随后,新娘羞了脸,掀开自己的盖头用粗犷如男的声音娇滴滴夹着嗓子说了句:“夫君~”
贺秋白、许容:!?
贺秋白盖头被掀开,他看到烛火下新娘那张无比清晰放大的脸僵住了,朝上瞅了好几眼。
许容也看清了新娘的脸,想到了一句话:麻子无头发黑脸大脚。
许容猜剑修内心一定在疯狂呐喊:救救!救救他!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眼见新娘嘟着嘴就要亲上去,许容快速砍断了束缚剑修手脚的绳子,用剑风将人从窗户吹了出去。
但许容用力太猛,贺秋白一头栽到了那条河边的大石头上,又晕了。
许容挠挠头,十分不好意思,但他的剑气暂时没有治疗功能,只能在一旁守着等人自己醒过来。
看人冻得蜷缩成一团,许容忍痛从剑身上再次刮下许多细屑,凝成膜裹住了贺秋白的衣服。
可他左手臂那一大块皮都没了。
许容痛得眼泪汪汪,好在一晚后他身上的皮又长了回来。
贺秋白醒来,目光落到了剑灵左耳耳坠上挂着剑穗的鎏金铃铛上,铃铛精致小巧,被五片莲花瓣微微含着,好看得紧。
但那铃铛响了一整晚。
他沉默地整理好衣襟,望着河中的鱼,头疼欲裂。
“咕~”极轻的一声。
许容:什么声音?
“咕咕。”极轻的两声。
“咕咕咕~”极轻的一连串声。
贺秋白攥紧衣角,死死抿着唇,头更低了,耳根渐渐染上一层薄红。
默认剑修已经筑基的许容搓了搓自己的头发,啊,原来剑修没有注意吗?
一道剑风从他指尖溢出。
此刻,河面卷着浪花,鱼儿扑腾着跳出水面,在风中遨游。
一阵大风袭来,裹挟着鱼儿吹落到贺秋白脚边,又一阵风,几只断木滚滚而来。
正在求偶的鱼:你礼貌吗?
许容想,古人应该会钻木取火吧?
但剑修只是盯着鱼看。
一秒。
两秒。
三秒。
许容又卷起一阵风形成小型漩涡,用一只尖锐的树枝疯狂摩擦断木取火,终于,黑烟冒了起来。
火烧了起来。
剑修还是没动。
许容再次抓狂地揉擦自己的头发,吃的都送到你手边了你还不会烤鱼吗!
难不成还要让他用剑风故意将鱼吹起来烤吗,这也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