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坚定》夜里看树

5、让她幸福 新的一

　　新的一周开始，舒玥绮全身心投入工作。

　　因为她既要忙着客户的设计图，还要利用空闲时间给公司下一季度新品出设计方案和草图。事情都堆在一起，她忙得连吃饭时间都在修改图纸。所以直到周五的晚上她才抽出时间请祁朗吃饭，庆祝他升职。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预约制的中高档私房菜。

　　他们照旧约在餐厅汇合，不过这次是祁朗先到的。他估摸着时间，在餐厅外等了一会儿，等舒玥绮来了后，两人一起进去的。

　　核对预约信息后，服务员领着他们到餐位，给了菜单后，人就被不远处的客人叫走了。两人点好餐食后，祁朗见他们这边一直没有服务员过来，等了会儿后索性站起来招手。结果服务员没过来，他倒是和刚进门的李昭对上了，好死不死的李昭还以为祁朗是在和他打招呼，还朝人挥了挥手。

　　接着，紧跟其后的大老板也看到了他。

　　祁朗尴尬地想躲到地下去。

　　好在这时服务生也注意到他，朝这边过来。

　　祁朗坐下时，小声和女友道“刚看到我们公司李总和大老板也来这里吃饭了。”

　　舒玥绮听他这样说，扭过头朝他刚才的方向看去。

　　现在正是用餐高峰期，前台站了五六位客人，正排队等着服务员核实预约。因为餐位之间有格挡，她只露出了半个头，然后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某个人的背影。她打量了几秒，倒是没想到那人会突然回头，所以她赶忙又把头转了回来。

　　她想，有遮挡物他应该没看到她。

　　服务员帮他们点完餐后，就把菜单撤了下去。

　　经过上一次蹭车的尴尬事件，祁朗现在多少有点害怕李昭了。就像公司里传的那样，只要出了公司看见李昭的地方，那么碰上大老板的可能性就能增加百分之五十。祁朗还两次都碰上了，这机率比中彩票的概率都大。

　　他正和女友说着，只见李昭大步朝他们这边过来。

　　“祁朗，你们也在这吃饭啊！”李昭语气中带了些惊讶。

　　“嗨，李总。”祁朗站起来和人打着招呼“还真巧，在这碰到您。”

　　“是吧，我就说我们有缘。”李昭说着开始打量起舒玥绮，大方道“这是你女朋友？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漂亮！”

　　舒玥绮站起来笑着朝他点头，顺便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舒玥绮！”

　　“久仰大名！”李昭笑着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李昭。”

　　舒玥绮倒是没想到他这么郑重，又觉得是人家是祁朗的领导，也回握了他。

　　李昭只是过来打个招呼，没多停留就走了。

　　接下来一切正常，倒是祁朗可能是看到他们的大老板后，整个饭局就围绕着他们公司内斗的话题。

　　舒玥绮只听，并不发表意见。

　　祁朗讲着讲着发现坐在对面的人，好像半天没说话，他问“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舒玥绮摇头，和他开玩笑道“以后谁再说外企的工作环境简单，我一定投反对意见。”她仿佛想告诉他，她刚才有在认真听他讲解，遂又补充了一句“没想到你们公司新上任的大老板看着年纪轻轻，本事倒挺厉害的！”

　　祁朗沉默了会儿，随后缓缓道“非本土品牌，能做到我们大老板那个位置的人，都不会太简单。”

　　舒玥绮听后没再发表意见。

　　两人都吃得差不多后，她表示要去一趟卫生间。

　　祁朗听后目光朝门口看去“我刚进门的时候，看到指示牌，他们卫生间在二楼。”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用不用我陪你？”

　　“你当我幼稚园小朋友啊！”舒玥绮摇头，让他在位置上等她就行。

　　之后她根据指示牌的提示上了二楼，顺利找到卫生间的位置。只是在路过楼梯口时，听到里面有男人在打电话，声音听着很低沉。她放缓了脚步，在听清那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后，快速走进了卫生间。

　　她洗完手后又等了两分钟才出去，刚拐弯准备下楼时，就看到斜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她被他吓了一跳。

　　“抱歉！”丁嘉铭倒是没想到会吓到她。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快速从他面前走了。

　　他也没拦她，任由她从他面前离开。

　　舒玥绮下楼的速度很快，还不小心和一个服务员撞上了，索性对方是空手的。

　　因为是她请客，所以就想顺势去前台把单先买了，结果被服务员告知她那桌已经买过了。

　　“什么时候？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男生吗？”舒玥绮说着，示意让服务员看清是不是他们餐桌前坐着的祁朗。

　　服务员摇头，眼前的这位小姐和她的男朋友长相都是极好的，但给他们买单的那一位男士不但样貌是一等一的，就连身上散发的气质也带着几分儒雅，而且说话低沉有力，如余音绕梁般动听。

　　舒玥绮听着服务员形容，大概知道是谁帮她买的单了。

　　“麻烦帮忙退下款，我这边买单。”

　　服务员有些不解。

　　“麻烦您了。”舒玥绮坚持退款。

　　“好吧。”

　　舒玥绮付完款后没多久，就和祁朗一起离开了餐厅。

　　李昭站在二楼包厢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两人一起离开，和身边的人感慨“好一对金童玉女啊！”

　　丁嘉铭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没说话。

　　自从上次送完祁朗回去后，李昭就发现丁嘉铭除了工作时间，其他时间是越来越沉默了。所以他在知道祁朗和他的女朋友约在这里吃饭后，就找借口拉着丁嘉铭过来陪他吃饭。他就是想看看，某人是不是真的能在亲眼看到他们成双入对后，还能为他们鼓掌欢呼。

　　真的场景重现时，李昭又觉得这对丁嘉铭有些残忍。

　　他叹了口气，转而又问他“我刚见你们在外面碰上了，有说上话吗？”

　　丁嘉铭没回他的话，拿着手机准备离开。

　　李昭见人要走，看着桌子上还没动筷子的菜朝他喊道“大哥，点了一桌你倒是吃两口啊！”

　　“谁点的，谁解决。”丁嘉铭扭头回了他一句，就往楼下走。

　　李昭站着囫囵塞了两口，然后跟上前面的人。

　　“先生您好，之前您帮12号桌代买单的那位小姐坚持自己付款，所以之前您代付款的金额已原路返回，请您注意查收。”前台收银的工作人员见丁嘉铭从楼上下来，顺嘴提了一句。

　　“好的，麻烦你们了。”在她从二楼下去后没多久，他就收到退款到账的信息。

　　丁嘉铭说着对收银员指了指他身后的李昭“楼上那桌，他买单。”

　　刚才那出闹的，李昭乖乖买单。只是在心里暗暗骂他，重色轻友，只肯为红颜买单，却不肯请兄弟吃顿饭。

　　好吧，来的时候是他说要请客的。

　　李昭买完单出来，丁嘉铭已经上车了。他还没走到车旁，就听到车上的人踩着油门对他道“你自己打车回去。”

　　等李昭反应过来，车都开出几米外了。

　　丁嘉铭知道李昭是故意带他来这里的，他明明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也早早做好心理建设了，但还是没控制住。

　　车子就这么在路上跑着，最终还是开到她住的小区外的马路边上停着。丁嘉铭只知道她家楼栋，具体的楼层他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脑子里的思绪也是乱七八糟的，他难得地叹了口气。

　　过了会儿，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把夹层最里面的照片拿了出来。

　　彼时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额头点着红点，手环在胸口处，侧靠着旁边穿着小西装的他，眼里满是开心和得意。

　　他还记得两人拍这张照片的经历，那时她让他陪着去街上的书店买练习册，路上正好碰到给自己新开业的照相馆做宣传的老板，拉着他们说只要愿意给店里当一次模特，可以免费给他们拍照。那时候刚流行大人们带小孩去拍照，她也觉得新鲜，就这样他俩被拉着换了好几套衣服拍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照相馆给他俩每人都送了六张照片。

　　他盯着照片上的小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从暗格里拿出烟盒。

　　丁嘉铭凌晨回去的时候，李昭坐在他住处门口。

　　见到他回来，李昭抬手看了看时间，和他开起了玩笑“我还以为你准备夜不归宿呢！”等丁嘉铭走近后，他语气惊讶道“你抽烟了？”

　　丁嘉铭“嗯”了一声，然后指纹解锁。

　　李昭跟着进门，然后轻车熟路地从鞋架上，拿了一双自己专属的拖鞋换上。

　　“要不要兄弟陪你整点？”李昭这完全是出于对自己好朋友兼上司的关心，当然还有一点点为自己不该自作聪明，给他道歉的成分。

　　丁嘉铭换完衣服出来，李昭的酒已经倒好了。

　　客厅里的吊灯亮着白光，两人坐在吧台上喝着酒。

　　“前两天你妈给我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Faye出逃的事。”李昭和丁嘉铭碰了杯，率先开了口。

　　Faye上周从美国逃到荷兰，在荷兰落地后就和女友领了证，她当时还第一时间给丁嘉铭发了照片。

　　丁嘉铭真诚地祝她们幸福。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顾虑？未婚妻和别人结婚了，你现在又在中国，你妈也管不了你，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去追啊！”李昭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兄弟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却在追女人这件事上这么的怯懦。

　　丁嘉铭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后，沉默着。过了会儿，他突然对身边人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昭以为他被自己说动摇了，准备向自己请教追女人的方法呢，遂自信开口回了对方两个字。

　　“你说。”

　　“喜欢一个人不是要让她幸福吗？如果她现在就很幸福，那又为什么要破坏人家当下这份实实在在的幸福？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喜欢，所以自信于自己一定会比别人更能让她幸福，由此就要她打破现有的生活，来承担这份未知的结果吗？”

　　李昭听完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