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罗莎莉娅·布莱克 1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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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4月1日，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是个女孩。”
治疗师的声音从一片模糊的白光中传来，紧接着是一声嘹亮的啼哭，像是要把整个产房的天花板掀翻。
罗莎莉娅·布莱克·普威特靠在枕头上，汗水浸湿了她深红色的长发，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羊皮纸。但当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小东西被放到她怀里时，她笑了——不是那种温婉的、母性的微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的笑，像是在说：瞧，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了，小家伙。
罗莎莉娅·布莱克她深红色的长发。那颜色不像布莱克家族任何一个人——布莱克家的头发是黑色的，像墨水，像乌鸦的翅膀，像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那永远拉着的窗帘后面的暗影。但罗莎莉娅不一样。从她出生那天起，沃尔布加·布莱克就注意到女儿的头发不是纯黑的，而是在光线下泛着一种深沉的红色，像凝固的红酒，像秋末最后一片枫叶。
沃尔布加曾经为此很不高兴。“这头发，”她皱着眉对她的丈夫奥赖恩说，“她简直不像个布莱克。”
奥赖恩·布莱克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大多数时候他都选择不反驳妻子。但那一次，他罕见地开口了：“她的名字里有星星，和所有布莱克一样。这就够了。”
罗莎莉娅——天空中最亮的恒星之一，在希腊语中意为“星辰”。这个女儿出生的时候，奥赖恩亲自在布莱克家族的星图上标记了她的位置。她是沃尔布加和奥赖恩的第一个孩子，他们的长女，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的亲姐姐。
而安多米达、纳西莎和贝拉特里克斯——那三个被整个魔法界称为“布莱克三姐妹”的女孩——是她的表妹。她们的父亲西格纳斯·布莱克是奥赖恩的弟弟，母亲德鲁埃拉·罗齐尔是纯血罗齐尔家的女儿。贝拉最大，安多米达次之，纳西莎最小。她们和罗莎莉娅从小一起在布莱克家的各种聚会上长大，围着同一张长桌吃过无数顿沉闷的纯血晚宴，在同一个挂满家养小精灵头颅的走廊里捉过迷藏。
但罗莎莉娅和她们始终不一样。
不是因为头发。是因为她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总装着一些别的布莱克看不懂的东西。
此刻，这双眼睛正低头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婴儿，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很久才收到的礼物。
“费迪娅。”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描过婴儿皱巴巴的小脸，“费迪娅·沃尔布加·普威特。”
站在床边的费比安·普威特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平日里在凤凰社会议上都能谈笑风生的男人，此刻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一场魁地奇决赛——不，他确实哭了，只是不肯承认。
“她长得像你。”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胡扯。”罗莎莉娅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那种穿越了不知多少个世界才磨出来的通透，“她才刚出生一个小时，皱得像只脱了毛的猫狸子，你能看出她像谁？”
费比安笑了，弯腰在妻子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又在女儿的小脑袋上落下另一个。
“像你。”他固执地重复，“脾气也像。听听这哭声，整个圣芒戈都听见了。”
站在门口的吉迪翁·普威特终于忍不住挤了进来。他比费比安高出半个头，肩膀更宽，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酒窝，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个在食死徒堆里杀进杀出的凤凰社骨干。
“让我看看我侄女——梅林啊，费比安，她小得能装进一口坩埚。”
“你才小得能装进坩埚。”费比安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
吉迪翁毫不在意，弯下腰，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攥紧的小拳头。那只拳头小得不可思议，五根手指蜷在一起，像一颗剥了壳的橡果。当他的指尖触到那片柔软的皮肤时，婴儿的手指忽然张开，然后攥住了他的食指。
攥得紧紧的。
吉迪翁愣住了。
“……她在抓我。”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是在告诉你，以后你得负责给她买所有的生日礼物。”罗莎莉娅说，声音里带着倦意，但眼睛亮晶晶的，“包括火弩箭。”
“行。”吉迪翁盯着那只攥住自己手指的小拳头，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火弩箭，光轮系列全套，等她进了霍格沃茨魁地奇球队，我再送她把横扫系列当备用品。”
“你会把她宠坏的。”费比安说。
“那是我作为叔叔的特权。”吉迪翁理所当然地说，弯下腰，对着那个还没睁开眼睛的小东西低声说，“听见了吗，费迪娅？我是你吉迪翁叔叔。外面坏人很多，但你不用怕——你爹地和我，还有你妈咪，我们打过的坏人比霍格沃茨图书馆的书还多。”
襁褓中的婴儿当然听不懂这些话。但她的手指依然紧紧攥着那根比她整个手掌还大的食指，攥得理所当然，像是在说：行，这可是你说的。
罗莎莉娅低头看着女儿，目光变得复杂。那种复杂里装着很多东西，有些属于这个世界，有些不属于。她来自一个没有魔法的地方——一个魔法只存在于书页间的地方。她曾经读过这些人的故事，知道他们的结局。知道眼前这个红着眼眶笑着的男人，知道那个正用一根手指逗侄女的傻大个，他们的名字在另一本书里只是两行冰冷的文字。
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这个世界里，她是罗莎莉娅·布莱克·普威特。布莱克家长女，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的亲姐姐。她不是从书页外旁观这一切的人——她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从她降生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她在这里长大。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阴影下，她和两个弟弟一起学会了怎么在沃尔布加的尖叫声中保持沉默，怎么在家族聚餐上对纯血至上的言论保持微笑，怎么在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走的时候，悄悄往反方向挪。
小天狼星十一岁进了格兰芬多，沃尔布加气得把他的名字从挂毯上烫掉。那天晚上，罗莎莉娅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帮他收拾行李。“你不必和他们一样，”她一边叠他的围巾一边说，“但你不必恨他们。恨太累了，小天狼星。你要的不是恨他们，是不被他们定义。”
小天狼星那时还小，不太懂这些话。但他记住了。后来他对詹姆·波特说：“我姐姐和舅舅是唯二没有骂我‘叛徒’的布莱克。”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最小的孩子。他从小安静，听话，努力讨好母亲。但罗莎莉娅知道那只是表象——她见过雷古勒斯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翻小天狼星留下的魁地奇杂志，见过他对着镜子练习皱眉，因为他不喜欢自己笑起来的样子。她有一次在厨房堵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一杯热可可，说：“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你是雷古勒斯，这就够了。”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但他把热可可喝完了。
现在，罗莎莉娅躺在圣芒戈的病床上，怀里抱着自己的女儿，想起了很多人。想起她的大表妹贝拉——骄傲、暴躁、永远在争第一的贝拉，早在霍格沃茨时期就迷上了纯血那套理论，毕业后毫不犹豫地嫁给了莱斯特兰奇，追随伏地魔而去。罗莎莉娅劝过她，不止一次。但贝拉听不进去。“你不懂，”贝拉说，那双乌黑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让罗莎莉娅既熟悉又恐惧的光，“你永远不懂什么叫对纯血的忠诚，罗莎。你太软弱了。”
不，罗莎莉娅想。她不软弱。她只是把力气用在了别的地方。
她想起了她的二表妹安多米达——那个温柔的、爱笑的安多米达，三姐妹里唯一一个和她最亲近的。安多米达在霍格沃茨认识了赫奇帕奇的泰德·唐克斯，一个麻瓜出身的男孩。西格纳斯和德鲁埃拉知道后大发雷霆，贝拉当众宣布和她断绝关系。只有罗莎莉娅在安多米达离家出走的那天晚上，站在门廊上目送她，对她说：“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人。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你知道我在哪。”
安多米达含着泪抱了她，然后跑进了夜色里。
至于纳西莎——最小的表妹，最安静的布莱克小姐。她不像贝拉那样狂热，也不像安多米达那样勇敢，她更像一朵被精心养护在温室里的白玫瑰，美丽、娇贵、从没被风雨拍打过。她崇拜贝拉，依赖卢修斯·马尔福，相信纯血家族理应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罗莎莉娅有时候觉得，如果纳西莎不是被养成这样，或许她会是一个更好的人。但没有人给过纳西莎选择的机会。
“你在想什么？”费比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在想我的弟弟妹妹们。”罗莎莉娅说，“小天狼星还不知道他当舅舅了。我还没写信给他。”
“你最好快点写，”费比安笑了，“以他的性格，要是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他大概会把整座霍格沃茨塔楼掀了。”
罗莎莉娅弯起嘴角，把怀里的婴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三天后，她靠在病床上，忍着伤口愈合的痒痛，给小天狼星写了信。
她把费迪娅的照片附在信封里。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你当舅舅了。她的名字叫费迪娅·沃尔布加·普威特。
——爱你的，姐姐
PS：中间名是母亲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我希望你能喜欢费迪娅。她和你一样，生下来就不打算按别人的规矩活。】
信寄出去三天后，罗莎莉娅收到了回信。那封信被折得皱巴巴的，信封上沾着可疑的巧克力污渍，拆开之后掉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是小天狼星那奔放的笔迹：
【她长得像你！幸好不像费比安，不然她以后得靠性格取胜了。
詹姆说他要当教父。我说滚，这是我外甥女。他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我说那也滚。我们打了一架，他赢了，所以他现在是“副教父”。
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她？我现在就想骑着扫帚冲过去。但邓布利多说我还不能离校，外面太危险了。所以我把你的照片贴在床头了——詹姆说我在犯傻。
姐姐。
我会保护她的。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管我以后在哪。她是普威特，也是布莱克。谁敢动她，我就让谁见识一下布莱克家的小混蛋能有多混蛋。
——爱你的，小天狼星
以及：雷古勒斯还不知道？你应该告诉他。他虽然还没来信，但他会高兴的。我知道他会的。】
罗莎莉娅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她还没有写信告诉雷古勒斯。她知道她应该写。但他还没到霍格沃茨，还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还在母亲的掌控之下。任何寄到那个地址的信，都会被沃尔布加先拆开。而她写给雷古勒斯的信里，会说一些沃尔布加不想看到的话——比如“你不必成为母亲想要你成为的那个人”，比如“你可以选择”，比如“姐姐永远站在你这边”。
她决定等他到了霍格沃茨再写信。那时候，他至少能自由地读她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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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罗莎莉娅出院了。
她没有回陋居——虽然莫莉诚恳地邀请她去住一段时间，但罗莎莉娅婉拒了。她抱着襁褓中的费迪娅，和费比安一起回到了他们的家：一栋藏在英格兰西南部某个麻瓜村庄边缘的小屋，藤蔓爬满了半边墙壁，后院里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橡树。
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她抱着费迪娅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对着窗外的星空轻声说话。
“那是我来的地方，”她指着天边一颗特别亮的星星说，“不是那颗星星。是更远的地方。比星星还远。”
怀里的婴儿当然听不懂，但她睁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母亲，不哭不闹，像是在认真听。
“在那里，我读过很多人的故事。”罗莎莉娅轻声说，“包括你父亲和叔叔的。包括你舅舅小天狼星的。包括你小舅舅雷古勒斯的。包括贝拉表姨的，安多米达表姨的，纳西莎表姨的。”
她的手指轻轻描过女儿的眉毛。
“有些故事结局很糟。但我来这里这么久，总算想明白了一件事——故事是可以改的。剧情是可以重新来过的。”
她低下头，在费迪娅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会改掉他们的结局。”她说，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像在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你的，弗雷德的，乔治的。小天狼星的，雷古勒斯的。所有我应该保护的人的结局。”
窗外的风吹动了老橡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低声回应她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罗莎莉娅·布莱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