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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七日锁魂,皇室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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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偏殿地龙烧得燥热,厚重药味漫在屋内,盖过了淡淡的熏香。
沈逢春坐在榻边捏着金针,手腕稳得纹丝不动,胸口旧伤一阵阵撕扯作痛,她却浑然不动声色。萧煜赤着上身俯卧榻上,脊背随着压抑的呼吸起伏,肩胛那块暗红胎记在烛火下,像一只蛰伏的毒蛛。
“陛下,臣女施针。”她声音虚弱,语气却不容置喙。
“啰嗦。”萧煜闭着眼,声音裹着剧痛带来的烦躁。
沈逢春不再多言,金针精准刺入风池穴。萧煜浑身猛地绷紧,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没有叫停。七日以来,早晚两针,施针时偏殿划为禁地,王德全只能守在门外等候。
金针游走经脉,沈逢春清晰察觉萧煜体内狂暴的牵机引毒素。先前冰棱草暂时压下痛感,反倒让深层毒质愈发躁动,此刻金针疏导,毒气流窜却被她死死锁在经脉里,危险如同走钢丝。每一次运针都在掏空她亏虚的气血,细密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明黄锦褥上晕开湿痕。
萧煜忽然嘶哑开口:“沈逢春,你这套针法,比离京前狠多了。”
沈逢春手上不停,语调平淡:“陛下,毒已入髓,温和调理无用,只能以痛攻痛,强行锁毒,名为七日锁魂针。七日之内,我会将四散毒素收拢在胎记三寸范围,方能暂缓头风。若是锁控不住……”
她话留半截,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萧煜冷笑欲言,经脉间骤然翻涌的剧痛打断了他,他闷哼着攥紧床单。撕裂头颅的痛感被金针一点点收拢压制,虽依旧难熬,却不再濒临崩溃。这种一边受折磨、一边得解脱的滋味,让他对身侧的女子又恨又依赖。
殿门外,王德全垂手而立,听着屋内断续的闷哼与针响,七日不敢好好歇息,生怕龙体出半点差错。
与此同时,空无一人的听雪轩,顾清舟彻夜未眠。
桌上摊着几份从太医院密库偷出的陈年脉案,烛火摇曳,他越看心头越惊。一份记录陛下十岁冬月病情的卷宗字迹潦草:帝高热惊厥,太医私以微量牵机引入药以毒攻毒,此后常年头风反复。
牵机引竟是幼年刻意入药,绝非意外染毒。卷宗后续记录全被药水涂抹模糊,只剩“禁查、封存”残字。
顾清舟又翻出前太傅沈明德,也就是沈逢春父亲的罪证抄录,其中一条写着:沈明德私查皇室医案,察觉幼年帝王用药蹊跷,不久便遭构陷满门获罪。
两段记载互相印证,一个骇人的真相浮出水面:萧煜体内剧毒是皇室早年刻意种下,沈太傅撞破秘辛,才被灭口抄家。
冷汗浸透顾清舟衣衫,这是株连九族的惊天秘闻。他小心收好卷宗,趁着夜色赶往养心殿,必须把真相告知沈逢春。
偏殿内,七日疗程临近尾声。
沈逢春拔出最后一根金针,身形猛地一晃,扶住榻沿才站稳,脸色惨白如纸。萧煜脑中撕裂般的疼痛尽数消散,只剩浑身虚脱,神志却格外清明。他看向摇摇欲坠的沈逢春,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淡淡吩咐:“王德全,扶沈供奉去隔间歇息,御膳房备滋补膳食。”
“奴才遵旨。”
沈逢春虚弱福身:“谢陛下,臣女气血大亏,需静养半日。”
萧煜应声闭目。这七日朝夕相处,她冷静狠厉的针法、病弱却沉稳的模样,牢牢刻在他心底。她是毒也是药,明知危险,他却只能依赖。
沈逢春被扶进隔间,刚躺下,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暗号叩门声。
是顾清舟。她撑着身子开门,顾清舟闪身而入,立刻递上卷宗,低声讲清皇室藏了数十年的秘辛与沈家冤案。
沈逢春借着微光细读模糊字迹,指尖微微发颤,心中翻涌滔天恨意,还有沉冤将雪的冷意。
原来父亲的惨死、沈家倾覆,全因撞破皇家肮脏算计。萧煜半生受剧毒折磨,看似执掌天下,实则自幼便是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她攥紧卷宗,抬眸看向顾清舟,眼神锐利决绝:“此事只有你我知晓,绝不可告知魏骁以外任何人,这是我们翻盘最关键的底牌。”
“陛下身中自幼埋下的牵机引,天下唯有我能拿捏毒性平衡。七日锁魂针锁住他的痛楚,也攥住他的命门与骄傲,往后无人能撼动我的供奉之位。我能让他痛不欲生,也能保他一时安稳,他的疾苦,从此由我掌控。”
胸口旧伤隐隐作痛,边关将士的血、沈家满门的冤屈齐齐涌上心头。沈逢春将卷宗凑近烛火,火苗快速吞噬纸张,所有证据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传信魏骁,安心养伤,静待时机。”她眸底一片寒凉,“棋局蛰伏够久,我们可以慢慢收网了。”
窗外天光微亮,养心殿灯火彻夜未熄。沈逢春一身孱弱病骨,手握皇室最大秘辛,深宫之中,属于她的复仇博弈,方才步入最残酷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