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后捡了个奶娃》水合物

4、第 4 章 师父是唯一

　　不过云野这一睡，可真是睡了好久，一直到午时都未见其苏醒的模样？

　　想当初他这么大的时候，卯时一刻便起来读书练功了。

　　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以后总不能经常如此吧？

　　因为是第一次见云野入睡，龙洲迟迟不忍心喊醒，终于辰时三刻，伸了个懒腰，张着个嘴巴，醒来了。“师父，早啊！”

　　龙洲看了看天色，无奈道：“不早了，洗把脸，该出发了。”

　　龙洲感觉自己的性子正被这个小孩慢慢地消磨，真等到那一天，他没准真能成为世人口中的良师。

　　毕竟，教育孩子要有非常充足的耐心。

　　街道从山脚蔓延到半山腰。即使傍晚，整条街也亮如白昼，每家店铺门口都悬着灵石灯，暖黄如琥珀，冷白如霜雪。

　　正值傍晚，街道上香气四溢，摊位前的老板们都在尽力吆喝自家的东西。

　　云野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

　　龙洲见状，买了一串烤串放到他手里。肉质鲜嫩，配上玄北独有的炭火，香气四溢。

　　没走几步，云野手里的烤串就没了。

　　龙洲不禁感慨：真是半大孩子，吃穷老子。

　　云野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新奇得很，却不开口跟龙洲要。一边被牵着走，一边眼睛提溜着看，模样有些可怜。

　　“我说过了，你的衣食住行我都会负责。”龙洲低头笑道，“想要什么都可以跟师父说。”

　　虽说他不是万能的，但尚且能够满足云野的目前所需。

　　两个人刚开始相处，小孩子不敢说话，他更需要多观察多开口，在元野的世界里，自己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既如此，他应该担得起这个责任，让云野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是他可依靠的人。

　　龙洲其实一早就意识到，云野才是最可怜的。他至少还有拒绝的机会，可云野呢？从降生到这个世界开始，尚且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就被这所谓的天地赋予了某种使命。

　　如果他抛弃了云野，对云野不好，那真的没人心疼云野了。

　　“卖糖葫芦咯，酸甜可口的糖葫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街道上人来人往，一位年长的老头，肩上扛着各色各味的糖葫芦，在这人挤人的街道上慢慢走着。

　　云野：“师父，我想吃这个，糖葫芦。”他学着老头的话，鹦鹉学舌地说着糖葫芦，

　　声音奶奶的，模样乖巧，让人心疼。

　　“自己挑，多拿几个也没有关系。”龙洲叫住老板，举起云野，让他挑上面的。

　　云野拿了两个。

　　龙洲心想：这孩子倒是不贪心。

　　“师父，给，你也吃。”云野没有第一时间品尝糖葫芦的酸甜，反而是举起手，将一串糖葫芦递到龙洲嘴边，踮起脚跟的模样，甚是可爱。

　　龙洲接过，在云野的注视下，咬了一颗，“还不错。”

　　“嘿嘿。”云野满意地笑了，也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好酸啊，师父。”

　　五官都被酸得皱在一起了。模样滑稽可爱，惹得龙洲大笑。

　　“哈哈哈。”龙洲拿过云野手上的一串，转头又去摊上买了一串玉髓果，递到云野手中，“这个甜，吃这个吧。”

　　实则，云野的视野盲区里，龙洲被酸得直皱眉头。

　　——这也太酸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有个说书的老头，龙洲带着云野在摊子前坐下，边吃边听。

　　“话说那日，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玄冰宫宫主，只身前往这万仞绝壁，只花费了半日，便攀上这绝壁之上，与那狐妖斗了三天三夜，最终取得胜利，这才还给我们这许多修士的修炼机会。要说这狐妖，盘踞绝壁三百多年，修得一身雪白的狐皮，内丹有鹅蛋般大小，通体晶莹，为了修炼成形，抓了许多年轻力壮的修士。”

　　老头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口粗茶，淬了两嘴茶叶，醒木一拍，又继续讲——

　　“这许多修士可怜啊，刚刚步入正道便被抓了去。据说这狐妖的容貌宛若貂蝉再世，甚是蛊惑人心，亏得我们的玄冰宫宫主清心寡欲，没有被那狐妖蛊惑了人心，否则我们这一方徒弟怕是难有修士混得出头来咯。”

　　底下顿时云言云语——

　　“难怪如今我们这一片的庙宇里供奉的都是玄冰宫宫主的神像。”

　　“据说这玄冰宫宫主的容貌也是上佳。”

　　“身长有七尺，肤白如凝雪，明眸皓齿，一根玉簪束发，仙气飘飘······”

　　“你这说的是男是女，说得跟你见过一样。”

　　“当然是男的呀，我看话本看到的，听说见过宫主模样的人，一生念念不忘，做梦都是宫主呢。”

　　······

　　龙洲拉着云野离开了此地，按照方才那两人的聊天，再说下去，恐怕不利于小孩的身心健康。

　　孩子尚且还小，不宜过早接触这些内容。

　　想想方才听到的说书内容，龙洲不免摇头，玄弈哪有老头说的那样，分明是夸大其词。这玄弈，不是故作神秘，而是不想被世俗缠绕，随心所欲。至于清心寡欲，更是没有的事，那分明是苦等一人归，他内心恐怕比谁都期盼一人归，白首不分离。

　　说来也是一段孽缘。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云野小手拍着嘴巴，懒懒地打着哈欠。

　　龙洲停在原地，认真地端详着眼前的小人儿。

　　这么能吃能睡，真的是天地之子吗？

　　他不会被诓了吧？

　　按照这个作息，怎么能成器？

　　不过，龙洲还是耐心又温柔地回答道:“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呀好呀，师父真好。”云野小脚步都跟着欢乐的心情跳跃。
　　龙洲不禁小声道：“这么贪吃又贪睡······。”虽是抱怨，却难掩宠溺。

　　玄冰宫外。

　　“公子，是您？快请进。”门口的侍从还没来得及通报，墨一刚好出来巡视，看清来人是龙洲时，格外兴奋，恭敬地请人进去。

　　原以为又是上门求学的人，没想到是宫主故友。

　　龙洲牵着云野的手，“叨扰了。”

　　墨一：“哪里的话，公子您能来甚好，宫主对您可是十分想念啊。”

　　这话还真不是客套夸大。

　　世间知己难寻，玄冰宫宫主幼时便失去双亲，从小刻苦求学，年少时踌躇满志，肝胆侠义，不求修炼成仙，安图享乐，一颗纯真的心只是想尽自己的能力帮助更多的人，可天公不作美，世事蹉跎，孤身一人，受人排挤，遭人白眼是常有的事。

　　偶然一次，龙洲出手帮助了玄弈，这一帮，实实在在结下了深厚的友情。两人一齐修道练功，有两年多时间一起做着拯救苍生的好事。后来，因为玄弈志不在此，修练至元婴期便停止了，之后为什么又继续了呢？是因为担心等不到轮回的人，元婴和元神融合，可以延长寿命，触摸这天地之规则，借助天道之力，尽力守护这一片土地，等她回家。

　　这偌大的玄冰宫，除了宫主玄弈，其余侍从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亦或是被弃养的人，一共有一百余人，跟着玄弈建立了这玄冰宫，玄弈带他们修炼，让他们读书，无异于他们的再生父母。久而久之，这玄冰宫的名号便响彻此地，多少人上门求学都被拒之门外。

　　玄弈说，他不足为师，更何况，既为人师，就要对人负责，他无心此事，不如拒绝了的好。别耽误了别人。

　　但玄冰宫宫外常年设置粥摊，让需要的人自取。

　　还没等侍从带龙洲来到玄弈住所，就听见不远处——

　　“龙洲。”

　　声音还透着当初的少年气，清亮亮的，像是春日枝头乍然惊起的黄鹂。

　　少年一路小跑过来，墨发在风中扬起几缕，微风扫过那张白瓷透亮的脸庞——眉眼情隽，鼻梁挺拔，唇角微微上扬，随时都噙着一抹温暖的笑，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阿弈。”龙洲笑着接过玄弈扑过来的身体，左手牵着云野，右手环抱着玄弈，“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玄弈是龙洲相识多年的知己好友，两人于炎阳初遇，在素秋分道扬镳。

　　这还是龙洲第一次来玄弈的地盘。

　　玄弈得意地笑，微微气喘：“我就是知道。”脸颊浮起的红晕，可见他的激动。
　　是真心想见龙洲。
　　平复了呼吸，才注意到龙洲身边，竟然是个孩子。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都有孩子了，成亲的时候都没喊我。”玄弈注意到云野的时候，简直惊呆了。

　　长得真好看啊！

　　眉眼间还挺像龙洲的。

　　蹲下来捏了捏云野的肉嘟嘟的小脸。手感真好，龙洲真会养孩子啊！以后他要是能有孩子，能不能交给龙洲呢？玄弈内心不禁感慨。

　　“姐姐好！”云野乖乖地开口。

　　也不怪云野，此时的玄弈并未像说书摊上，那对少男少女的说辞般穿着，尤其是一头墨发随意的披散着，身长虽七尺有余，但偏柔美的五官，如沐春风的气质，给人一种邻家姐姐的温柔。

　　“哈哈哈哈，姐姐？你好呀小毛头。”想来玄弈不是第一次被叫姐姐了，丝毫不觉得不妥和意外。

　　一旁的墨一不免失笑，他家宫主实在是过于好看了。

　　此刻脱去外袍，一身白色绸缎里衣，袒露在外的锁骨纹着一朵花苞，尚未绽放，但看上去，总不免期待和想象这朵花绽放时的美丽。头发被一根红绳系着，眉眼温润，像是开在雪山的雪莲，洁美中却带着凌厉，但嘴角总是上扬的，让人忍不住靠近，最要命的是那一双眼睛，干净透彻，胜过初晨时花瓣上的露珠，仅一面便觉得是个好人。

　　龙洲眉眼染笑，面对同龄的知己好友，他身心轻快，坦白道：“我没有娶妻。”

　　玄弈：“那——”，神色一转，而后没在继续说下去。“这么晚过来，一定饿了吧，墨一，去准备玄冰锅，好好招待我的两个好朋友。”

　　云野：“我也是你的朋友吗？”但他是师父的徒弟啊。

　　玄弈：“哈哈哈，是啊，你不想和我成为朋友吗？”

　　云野看了看龙洲，“可以，但我是师父的徒弟。”

　　玄弈忍不住摸了摸云野的头，“嗯，你是我的朋友，也是你师父的徒弟。”

　　玄冰锅是玄弈自创的一大美食。

　　用玄天盛产的极寒玄冰做的锅，灵火烤晊，极北特有的雪域灵兽肉，削成薄薄的一片，在锅里涮上个十几秒，不用蘸任何调料，原汁原味的最好吃。

　　这雪域灵兽并非真的有生命的灵兽，类似灵植的存在，是天地灵气凝结的肉，没有灵智，普通人吃了大补，修道之人吃了可以净化灵脉。

　　玄北特有，扎根而生，一茬接着一茬，街道上卖的烤肉烤串，皆是这灵兽肉所制。

　　配上玄弈特酿的雪花酒，简直绝了。

　　云野头一回吃，加上玄弈的热情投喂，要不是龙洲拦着，怕是要吃积食。

　　肚子滚圆的云野，被侍从姐姐领着去客房睡觉了。

　　临走前，云野是不愿意跟着走的，还是龙洲说：“去吧，师父吃完就去找你。”

　　“你对这孩子很有耐心啊。”玄弈举杯畅饮，他看的出，龙洲为这个孩子很上心。

　　龙洲仰头一饮而尽，这酒喝着实在是甘冽醇厚，“他年纪尚小，无父无母，我只是尽我所能地养着罢了。”

　　龙洲没有详说，玄弈也没有刨根问底，“怎么突然想着身边带着个孩子了。”明明可以将他放置书院学习的。

　　以龙洲修道的经历和人脉，这偌大的九野，上好的书院不是任君挑选。

　　龙洲：“我与他，有着天定的缘分。”

　　玄弈此刻不知，龙洲所言，字字属实，是天定的缘分。

　　别人飞升，都是荣誉官爵加身，他是被赐了个孩子。

　　玄弈继续倒酒，“对啊，缘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最难解的。”

　　他和莲溪不就是吗？

　　缘分，是最难解释清楚的。老天爷最会捉弄人了，拿着缘分的理由让两个人相遇，最后又以有缘无分让两个人分离，不复相见。

　　一百年，一千年，又或是一万年，苦苦等待找寻。

　　都抵不过一句有缘无分。

　　玄弈苦笑，喉咙一流而过的甘甜，都中和不了心中的苦。

　　“你来的正是时候，过几日就是我们这的冰封礼，一众男女老少都会来庆祝的节日，很是热闹，到时候带着你，和我的好朋友一起好好逛逛。”

　　龙洲：“冰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