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不爱吃蜂蜜》木渡青

2、楼先生易感期到了 自己居然很

　　二人最后还是在一张床上躺着。

　　楼初煜本想睡别处，结果楼母叫人把所有沙发上都倒了水，被子能带走的都带走，不能带走的一并泼水。

　　楼初煜来时，楼母还一脸得意地冲他眨眼。

　　楼初煜：“……”

　　倒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他又返回卧室。

　　季憬没睡，见他进来，小声打招呼：“楼先生。”

　　“嗯。”楼初煜勉强回应一声，语气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冷。

　　“您要在这儿睡吗？”

　　季憬抬起那双好看的眸子，问。

　　“不然我睡地板？”

　　楼初煜反问。

　　他可不是会委屈自己以天为被，以地为枕地睡一晚的性子。

　　楼初煜的目光停顿在季憬的眼睛，与那琉璃眸对视两秒，视线下移，看着那条被子。

　　季憬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不停往床边缩，尽量减小自己的占地面积，慌忙开口：

　　“楼先生，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我睡觉不占空间的，而且睡觉很安分，不会乱动，也不会打呼噜之类的。”

　　季憬说完把自己整个人塞进被子里，证明自己真的不会占地方。

　　楼初煜不说话，他就一直往边上缩。

　　楼初煜看着那条干瘪的蚕蛹陷入沉默，最后还是扶着额头，开口挽救一条即将谋杀自己的生命：

　　“可以过来点，季憬，你要掉下床了。”

　　“哦，好的楼先生。”季憬露出脑袋，乖乖往回移。

　　真搞不懂季憬这种看着就呆的，做那些事是真有心机还是没有了。

　　睡在同一张床的两人隔的位置能再塞下一个人，却依旧浑身僵硬，不自在。

　　还是季憬先败下阵来，受不住困意，呼吸渐渐平稳。

　　楼初煜小憩几分钟，可一旁季憬的存在太过强烈，他还是不能睡着。

　　至于后来怎么入睡的，楼初煜记不清，只记得那晚他全身都是僵的。

　　没过几日，在某天准备去晨跑的楼初煜下楼，发现整个山庄空无一人。

　　“叮。”

　　是楼母知道他会在这个点下楼跑步，特意给他的留言。

　　楼母的意思大致是：让他们二人多独处，培养培养感情，所以自己离开了，顺带撤走所有人。

　　至于交通工具？

　　也一并带走了，别想出山庄一步。

　　至于工作？

　　远程办公就可以了嘛。

　　至于吃饭的食材和医药？

　　食材会叫直升机送的，不负责加工，自己做，家庭医生也随时待命，三分钟内就能到。

　　楼初煜看完，血压飙升。

　　其他没问题，他可以接受，关键他不会做饭，送食材有什么用？

　　楼初煜绷着脸出门，边跑步边思考让厨师直接做好送来的可能性。

　　慢跑一小时后，楼初煜才擦擦汗返回。

　　“楼先生，你回来了？”

　　季憬端着奶油蘑菇汤出来，摆好碗筷：“现在可以吃饭了楼先生。”

　　季憬穿着围裙，他倒也没问“这是你做的？”这种愚蠢问题，施施然坐下，开始品尝季憬的手艺。

　　蘑菇汤味道醇厚，奶油味和蘑菇味融合的很好，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处。

　　楼初煜抬眼看望着他的季憬。

　　他现在知道那些食材是送给谁用的了。

　　“楼先生，这些菜合胃口吗？”

　　季憬这次没有躲开他的眼睛，问他。

　　楼初煜觉得这菜确实合他胃口，想到那些资料，依旧保持冷淡，矜持地夸一句：

　　“不错。”

　　“楼先生喜欢就好。”季憬笑笑，语气不卑不亢。

　　等楼初煜吃得差不多，季憬才动筷。

　　楼初煜动作一顿。

　　“你没吃？”

　　想来也是，那些菜的确是两个人的分量，不然他也不会剩这么多。

　　“我吃过了楼先生，只是刚刚做饭太久，现在饿了，您不介意我吃剩下的吧。”

　　季憬动作滞涩一瞬，抬头，露出一个挑不出错的笑。

　　“……不介意。”

　　都是用公筷，不存在卫生问题。

　　按理，楼初煜应该离开了，但他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要好好观察这位奇怪的，和他百分百契合的，有点呆还有点心机的omega“妻子”。

　　季憬吃饭不快，慢条斯理的，优雅的如同一副静默的油画。

　　家教大概不错。

　　楼初煜这么想着。

　　“楼先生，洗碗的事交给我就好，您可以去忙的。”

　　安静吃饭的季憬注意到楼初煜吃完饭后，依旧坐在那里没动，开口提醒。

　　“你做饭，我洗碗，很公平。”

　　楼初煜回神，顺着他的话随口回道。

　　季憬点点头，没再说些什么。

　　楼初煜抱着臂，食指轻轻敲击胳膊，依旧专注观看季憬吃饭的样子。

　　楼初煜发现季憬喜欢发呆，一顿饭的功夫，他几乎是在发呆中度过的。

　　季憬发呆时，长睑垂下，遮住部分珀色的眸，双眼空洞无神，面无表情地咀嚼嘴里的食物，像个木偶。

　　这样的季憬也很漂亮，但挡不住那下面的丧颓之气。

　　“季憬。”

　　楼初煜唤他一声。

　　季憬一惊，回过神，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后又露出笑，语气没有丝毫异常，连眼底的光亮也出来了，温和有礼道：

　　“楼先生，有什么事吗？”

　　一点也不是刚见面的怯懦，又或是楼母面前的委屈样子，彬彬有礼的，若不是刚开始那胆怯的眼神，就跟换了人一样。

　　他不清楚季憬为什么是这样复杂且奇怪的。

　　楼初煜拿出手机，给自己的手下发消息。

　　【初遇】：查查季憬小时候的事，仔细点查，我要事无巨细。

　　对面发来收到，楼初煜转念一想，又开始打字。

　　【初遇】：他和陈家那个长子结婚两年的所有事情也发我。

　　季憬总算吃完，楼初煜迅速洗完碗去了书房，翻出季憬的资料开始看。

　　之前那份资料，他看到季憬结过婚那里就没看了，这次，他把两份资料放在一起，仔仔细细地看上一遍。

　　季憬的资料并不多，整整二十年全缩减在那薄薄几张纸上，楼初煜却花费了五个小时才消化完。

　　小学时期，季憬的蝴蝶尾翅因霸凌而断裂，成为不可逆伤后，导致他极度内向自卑。

　　因此，季憬在家不讨喜，在外也是被打压被欺凌的对象。

　　之后，季家生意挫败，季憬刚成年就被父母送与陈家联姻。

　　婚内，陈家和那个长子也是不老实的，对季憬的蔑视与侮辱圈里都有耳闻，是诸位茶余饭后的笑谈。

　　尽管如此，季家还是青黄不接，逐渐败落下去。

　　在发现季憬与他匹配时，又被父母亲自带去和陈家离婚，转而攀上他楼家这条大鱼。

　　资料里的季憬完全就是一个可利用的货物，不需要经过同意，哪里需要，就可以转卖到哪里。

　　楼初煜轻啧一声。

　　他的妻子被这样对待。

　　好可怜啊。

　　“楼先生，我做了午饭，您要下来吃点吗？”季憬敲了门，站在门外，恭敬地问。

　　楼初煜重新审视季憬。

　　季憬察觉楼初煜看他的眼神有轻微地变化，他没有在意，只是抬高声音，再次开口：“楼先生，我做了午饭，您要去吃吗？”

　　楼初煜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道：“吃，稍等。”

　　“好的，楼先生。”

　　他摩挲着资料，最后合上，抬眸看站在门侧不动的季憬。

　　他发现自己对季憬的关注过高了。

　　季憬怎么样，其实和他关系不大。

　　无论过往经历了什么，他也只是现在才成为了他的妻子不久，二人只是刚认识的陌生人罢了。

　　这些事，与他无关。

　　“走吧。”

　　楼初煜说。

　　季憬不发一言，跟在他身侧。

　　季憬是个勤快的人，这五个小时，别墅被他打扫一番，楼初煜见楼梯扶手都擦得锃亮，道：

　　“你是我的妻子，那这些事就不需要你来做。”

　　真应该把那些保姆叫回来。

　　让季憬做饭打扫的，好歹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这样真不像话。

　　“没事的楼先生，这里很干净，做这些要不了多久。”

　　季憬听到“妻子”一词，脸一红，在一旁小声道，随后放慢步子，和他拉开距离。

　　又变成之前胆怯的样子了。

　　楼初煜没有说话。

　　晚上，躺在客房床上的楼初煜陡然回神。

　　不对，他今天的话，似乎默认季憬是他妻子了，不，他那话完全是肯定。

　　楼初煜心下后悔。

　　他们才认识几天，自己居然很快适应了季憬是他妻子这件事。

　　楼初煜难得失了眠，翌日，也没下楼跑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季憬来敲门，见他眼下青黑，吓一跳。

　　“您怎，怎么了楼先生？”

　　“没事。”

　　楼初煜面带疲容，哑声道。

　　“对了，从明天开始的五天内，我会睡在东侧的客房，你不要过来，也不用管我。”

　　他的易感期，要到了。

　　季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垂眸，掩下思绪，轻声道：“好的楼先生。”

　　楼初煜察觉他的失落，偏头，注视他离开房间。

　　他眯了眯眼。

　　季憬在想什么？

　　楼初煜没空多想，他感觉得到，体内信息素越发汹涌暴戾了。

　　还没等到明天，楼初煜的易感期便提前爆发。

　　在那刹那，别墅里涌显出浓郁道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信息素。

　　正在后花园浇花的季憬感受到那强烈的晚玉香味，当即抬头，拿出手机打电话：“……妈妈，楼先生易感期到了。”

　　这次的信息素暴动猛烈，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楼初煜握紧拳头，掌心的肉被指甲嵌入，丝丝缕缕的血渗出，意识模糊地想。

　　他从床头柜里翻出抑制剂，艰难地注射进左手静脉。

　　他长期注射，普通抑制剂对他根本没用，后来换成强效抑制剂，时间一长，效用也渐渐弱了。

　　现在，强效抑制剂他足足注射三支半，才勉强压下暴乱的信息素。

　　得快点去东边客房。

　　楼初煜撑起身子，气息粗重，摇摇晃晃打开门。

　　一出门，遇见季憬，他额头青筋暴起，没忍住皱眉，咬牙问：

　　“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