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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你是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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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焱梦觉得今天的哥哥有点不一样。接她放学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急匆匆地带她回去。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呀?”小姑娘仰着头。
路屿巷脚步顿了一下,低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却不怎么灿烂的笑容:“今天……陪梦梦去玩。”他把她带到了一家明亮喧闹的儿童乐园。
路屿巷坐在场外的塑料长椅上,目光穿过跳跃的光影和人群,安静地看着路焱梦一个人在角落安静地玩着旋转木马。
小姑娘有些怯生,抱着柱子,睁着大眼睛观察着周围喧闹跑跳的孩子,却没有主动融入的意思。路屿巷看着她带着疏离感的背影,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他希望她能开朗些,能交朋友……可他似乎也没能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环境。
回去的路上,路过便利店,路屿巷破天荒地给她买了一大袋零食,都是她平时眼巴巴看着却很少能得到的小零嘴。
路焱梦抱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小脸笑开了花,眼睛亮得像星星:“哥哥!今天是梦梦的生日吗?”
路屿巷摇摇头,蹲下身,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嗓音放得很轻:“梦梦乖,哥哥……过几天可能要出去一趟。”
他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可靠些,“这些天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药我都给你放在小盒子里了,每天记得吃。你身体刚好点,就在家好好休息,别往外跑,好不好?”
路焱梦的小嘴瘪了瘪,但还是用力点点头:“嗯!梦梦听话!”
路屿巷的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他把她抱起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等哥哥回来……哥哥就带梦梦去另一个地方生活,好吗?一个……更亮堂的地方。”
“好!”路焱梦立刻又开心起来,用力抱着他的脖子,“哥哥最好了!”
路屿巷把她放下,牵着她走,低声喃喃:“梦梦真乖啊……”
……
“叩叩叩。”
孙祥仁办公室的门响起规律的敲门声。他放下手中的雪茄,抬眸看向门口。
路屿巷推门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计划可以开始了。”路屿巷开门见山,“让你手下盯紧的人,准备动。”
孙祥仁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少年,忽然嗤笑一声:“啧,真有意思。听说封家那小子,为了‘买’你这条命,居然松口把那块我垂涎已久的地皮让给我了?”他身体前倾,带着浓厚的探究意味,“路屿巷……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值得他下这种血本?”
路屿巷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漠然:“我说了,我就是一条烂命。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封少爷……大概是觉得好玩吧。”
他无视孙祥仁探究的目光,继续道:“接下来,联系一下江广平。他上次在我这儿丢了面子,肯定憋着火。给他递个梯子……就说,‘迷途’有条不懂规矩的野狗,随他处置。地点和时间我晚点给你。”
孙祥仁挑眉:“你这是拿自己当饵?要把解程钓出来?”
“江广平只是块引火的柴。”路屿巷语气毫无波澜,“解程和他背后那群人最近因为内部贪腐闹得不可开交,互相猜忌。江广平在‘迷途’动了我,动静小不了。解程一直想拉拢江广平那边的关系,必然会借机‘调解’,把目光引过去。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等他视线转移,立刻去查收解程放在老码头二号仓那批‘货’。动作要快。”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解程也只是一条比较凶的狗。他背后还有人。但这次……足够把他架到火上烤了。让他们自己内部先咬起来,上面的人自然会嫌他‘办事不利’。”
孙祥仁沉默片刻,脸上露出混合着算计和欣赏的神色:“你小子……够狠,也够绝。一条路走到黑的架势。行,就按你说的办。那批货到手,少不了你的份。”
路屿巷站起身,没有看孙祥仁,只是朝着他微微鞠了一躬:“这段时间,谢了。”
孙祥仁摆摆手:“行了,少来这套。你这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儿,我倒挺欣赏。就是……”他话锋一转,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唏嘘,“封家那小子,算是被你坑惨了。听说被他家老爷子关起来了。”
路屿巷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几秒,他才很轻地说了一句:
“这样……挺好的。”
“哪有人……不向往有光的地方呢?”语气里带着浓重的自嘲。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在光暗的交界处。
孙祥仁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摇了摇头。
……
第二天,路屿巷破天荒地出现在了学校。熟悉的林荫道,喧闹的教学楼,曾经引以为傲的成绩单早已被碾碎在泥泞里。
他只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像一个褪了色的旧梦。
远远地,他看见竹斋眠一个人坐在那棵熟悉的大树下,抱着膝盖,望着远处发呆。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身上洒下跳跃的光斑。路屿巷看着那个安静的小Beta,想到他每天雷打不动发来的那些琐碎消息和问候。
他在自动贩卖机前停下,弯腰买了一瓶旺仔牛奶。走到大树下,他沉默地把它放在竹斋眠脚边的草地上。
竹斋眠茫然地抬起头,看到路屿巷的瞬间,眼眶“唰”地就红了。他扭过头,肩膀微微耸动,拼命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路屿巷没说话,转身又走回贩卖机。一瓶,两瓶,三瓶……他一次次弯腰,一次次把那抹刺眼的红色放在竹斋眠身边,很快就摆了一圈。
竹斋眠看着身边一圈红彤彤的罐子,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眼泪还是滚了下来。他带着哭腔埋怨:“路屿巷!你烦死了!”
路屿巷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瓶旺仔,拉开拉环递给他,自己又开了一罐。两人并肩坐着,沉默地喝着饮料。
竹斋眠吸吸鼻子,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天的琐事:段言栖又干了什么蠢事闹得大家哭笑不得;木阁停今天居然主动借了他笔记;宋须怜看着冷冰冰的,上次下雨没带伞,竟然一声不吭把他送到了家门口;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安神他……好像很久没来了。”
路屿巷只是安静地听着,罐子里的饮料还剩下一半。
“路屿巷,”竹斋眠忽然放下罐子,认真地侧头看他,“我们……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看‘银灯祭’吧?就这个月十五号,城西护城河边会放花灯,还有舞火龙,可热闹了!”
他眼底带着期盼和小心翼翼,“我知道……你好像过得很不开心。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进路屿巷手里,“我写了好多封信了……你没看的话……也没关系。我就拿回来,明天再给你写新的。”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笨拙,“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在这儿呢。”
路屿巷捏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
“妈的!那个神经病老巫婆!”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打断了树下短暂的宁静。
段言栖一脸戾气地快步走过来,看到竹斋眠,勉强扯了个笑容算是打招呼。
但当他的目光扫到路屿巷时,那笑容立刻就冷了下去,眼神也变得复杂,最终别开了脸。
“言栖哥,你骂谁呢?”竹斋眠疑惑地问。
段言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别提了!晦气!别人的家事!”他显然不想多说木阁停被她妈拿酒瓶砸伤的糟心事,只觉得胸口憋着火。
竹斋眠点点头,又问:“须怜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问话去了,学生会那摊子烂事,没完没了!”段言栖更来气了,下意识地踢了脚地上的石子。
路屿巷看着竹斋眠和段言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竹斋眠还试图安慰依旧气呼呼的段言栖。他默默站起身,看了眼教学楼的方向:“我先走了。”
“谁让你走的?”段言栖转过头。
……
至于为什么最后会变成两人来到这个偏僻校队活动用的室内靶场,竹斋眠被段言栖直接推回了教室“老实自习去”,路屿巷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
段言栖站在旁边,调试着自己的那把,声音冷淡:“规则简单。十发,比环数。开始吧。”他率先抬手,沉稳地瞄准,射击。电子靶上立刻跳出精准的9.7环。
路屿巷没问为什么,也抬手,姿势甚至有些僵硬的生疏。激光枪发出轻微的“咻”声,靶上亮起一个9.8环。
“打的真好。”
段言栖看了他一眼,再次射击,9.5环。他一边装填模拟弹,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
“路屿巷,你整天戴着面具演……不累吗?”
路屿巷抿紧唇,再次举枪。
段言栖继续说:
“你知道他每次易感期什么样吗?精神恍惚,自残,休克,情绪失控得像疯子……随时可能被幻觉撕碎。”
咔嚓。
路屿巷扣下扳机的手指一颤,激光打在靶纸边缘,只有2.5环。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绷,“跟我有关系吗?”
“你不该知道吗?”段言栖放下枪,转过身,“他是不是只告诉过你腺体‘坏了’?他有没有告诉你,那是有人故意弄坏的?!”他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愤怒,“我和他一起长大的!他腺体第一次分化的时候好好的,后面就开始恶化。结果是他很小的时候,有人给他注射了药,让他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随时可能崩溃、发疯!”
路屿巷的手里的激光枪差点没握住。他再次抬起枪,试图瞄准,但手臂却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着。又是一个低环数。
“我知道。”段言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种深刻的无奈,他死死盯着路屿巷失焦的眼睛,“他不爱你,路屿巷。这是实话。他想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想救你!这也是实话!他对你……到底是因为你是‘路屿巷’这个人,还是仅仅因为你刚好出现在一个他想拉住什么人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他妈的分不清楚!”
他喘了口气,胸膛起伏:
“你要推开他,就推得干干净净!别他妈一会把他推下深渊,一会又对他露出点若有似无的信号,好像他在你这里还有那么一丝希望!这种拉扯……会把他彻底毁掉的!”
“段言栖……”路屿巷的声音很轻,“有些东西……对有些人来说……是奢侈。”
他把枪放回桌台,转身往外走。
段言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有阻拦,只是在他即将拉开门时,冷冷地补了一句:
“路屿巷,你这个人活的方式……烂透了!你好自为之。”
他顿了顿,看着那个僵在门口的背影:
“还有,我知道我的钱包是你拿的。那个限量款,带定位芯片的。封以安早就查到了,但他压着没告诉我。其他的事……如果你能活着想明白……让他自己来告诉你吧。”
靶场的门被拉开,又缓缓合上。段言栖独自站在靶场内,烦躁地拿起枪,对着靶心发泄似的连开了好几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