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难怪他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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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终于合拢，段言栖重重地靠回轿厢壁。
“我靠？”他喘了口气，看向一脸懵的竹斋眠，“来来来，小竹同学，你跟哥交个底，路屿巷是不是欠了高利贷跑路了？”
竹斋眠刚缓过神，立马反驳：““没、没有的事！巷不会欠钱的！”
“屋子里那几个，全是Alpha。”木阁停推了下眼镜，“气息都很凶。不像找人的，像是抄家的。”
段言栖按下了一楼的按钮，表情难得认真起来：“不管里面是什么牛鬼蛇神，他们看到我们了。等会儿电梯门一开，就一个字：跑！听清楚没？”
竹斋眠用力点头，脸色煞白。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三人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扎进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小巷。
身后，似乎传来追出来的脚步声和一声怒喝：
“找不到？！那么大个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这声音！
段言栖脚步一顿，头皮发麻！
解程！
啧……真是晦气！信息素都收不住吗？那股浓烈霸道的伏特加味道，隔这么远都熏得人头疼。
“哟，这不是木小姐、段少嘛？”解程的声音带着点意外的嘲弄，慢悠悠地从巷子另一头转了出来，“什么风把二位吹到这穷酸地方来了？”
段言栖转过身：“关你屁事？”
他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拉着木阁停和竹斋眠就想绕开。
“站住。”解程的声音冷了下来。同时，段言栖眼角余光瞥见刚才楼上那几个黑衣壮汉，从几个方向围拢过来，堵住了巷口。
“本来不想跟两位少爷小姐闹不痛快，”解程弹了弹烟灰，“不过嘛……我们小路，手脚不太干净，拿了我的‘货’。”
他扯开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现在人跑了，我这损失总得找补回来吧？既然你们跟他认识……”他指了指竹斋眠，“那就请这位小朋友跟我走一趟，喝喝茶，问问情况？”
段言栖和木阁停几乎是瞬间将竹斋眠护在身后，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解程！你敢动他！”段言栖低吼，眼神锐利，“信不信我回去跟我爸说！”
“哟，拿市长大人压我？”解程嗤笑一声，眼神更加阴鸷，“行啊，你们俩背景硬，我动不了。那他——”他手指再次指向竹斋眠，“一个暴发户家的小Beta，我总‘请’得动吧？路屿巷的命可是我花大价钱‘买’下的，他跑了，总得有个人替他顶账吧？”
“不许动！警察！”
所有人转头，只见巷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警车，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官举着证件站在那里，一脸正气凛然。
竹斋眠正把手机从耳边放下，屏幕上是刚刚挂断的110通话界面。
解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狠狠地瞪了竹斋眠一眼，低吼一声：“撤！”那几个黑衣人立刻消失在复杂的巷弄里。
解程也迅速扔掉烟头，转身就走。
“牛啊！小竹同学！”段言栖朝竹斋眠竖起了大拇指，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
“警察同志，你们不是本辖区的吧？怎么在这？”走过来的警官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询问。
“云叔叔！”竹斋眠眼睛一亮，立刻喊道。
云满一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竹斋眠：“你是……？”
“我是路屿巷的好朋友！我叫竹斋眠！上次在路屿巷家楼下见过您！”竹斋眠急切地说，“这是路屿巷的舅舅，云满一警官！”
云满一这才恍然地点点头：“啊……是你啊。”他的目光在段言栖和木阁停身上扫过，带着探究。“小斋啊，阿巷他……怎么了？”他放柔了语气。
竹斋眠立刻把路屿巷失踪、他们来找人、发现家里被翻乱、被人围堵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云满一脸色凝重起来，连连点头：“好，我知道，我会去看看现场，也会派人找的。”他顿了顿，像是拉家常一样，目光却紧紧盯着段言栖和木阁停：“阿巷这孩子……在学校还好吧？跟同学处得怎么样？他啊……从小父母走得早，就跟着我……”
他絮絮叨叨地说起路屿巷小时候多么内向，自己工作忙顾不上他，他舅母也总在外面应酬，就把他一个人丢家里……语气里带着愧疚，“……这孩子也倔，什么都不跟我说……”
木阁停不动声色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她忽然伸手，自然地搭上竹斋眠的肩膀，打断云满一的“诉苦”：“云叔叔，事情我们也说清楚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语气礼貌而疏离。
“哎，别急啊！”云满一连忙说，“你们是上城区的吧？行政委员会开大会的时候，我见过你们几位家里的长辈。阿巷居然能跟你们玩到一起。”他试图挽留，“叔叔请你们吃个饭吧？正好聊聊阿……”
“谢谢云警官，不用了。”木阁停直接拒绝，拉着竹斋眠就走。段言栖也跟上。
三人走出老远，竹斋眠才忍不住小声问木阁停：“木哥……刚才怎么不让我再问问情况？”
段言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没听出来吗？那‘舅舅’，事儿妈似的，感觉路屿巷连喘口气都得跟他报备！听着就憋屈！”
竹斋眠这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点味道：“啊？他是警察嘛……管得严点正常吧？”
“正常个屁！”段言栖翻了个白眼，“警察管天管地，还管外甥跟谁交朋友、开不开心？再说那个解程……”他脸色沉下来，“以后见着他，有多远躲多远！那人不是好东西！沾上就麻烦！”
“解程到底是谁啊？为什么……”
“竹斋眠，”木阁停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认真，“有些东西，知道了就会沾上甩不掉的麻烦。你离得远点，对你，对你家都好。”
竹斋眠张了张嘴，看着两人严肃的表情，最终没再追问。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眼睛里是执拗的光：“我知道你们都是Alpha，都很厉害。我一个小Beta，大概帮不上什么忙。”
他握紧了拳头，“但是……路屿巷被卷进去了。如果我这个朋友都不在意他、不帮他……那他……就真的没人会在意了。”
木阁停和段言栖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一丝……触动。
僵持了几秒，段言栖率先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喂？老李，来接我们……对，顺便去‘鼎丰源’打包一份……算了，两份他们的蟹黄包吧！”
他挂了电话，看向竹斋眠，有点不情不愿似的，“啧……小竹同学，你问题真多啊！烦死了！”他抓了抓头发，“算了算了，看在你为了朋友豁出去的份上……给你讲讲老封的事？”
“封大佬他……病好点了吗？”竹斋眠立刻关心地问。
段言栖重重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他那病啊……啧，难说‘好’这个字。哎呀烦死了烦死了！什么？小阁停，你让我讲！虽然我讲故事水平差……”
“算了，那就从……我第一次见到他那天说起吧。”
小小的段言栖生活在一个看似完美的家庭里。
温柔美丽的“母亲”穆晴，位高权重、对“妻子”关怀备至的父亲段赫究。
只是穆晴“妈妈”身体非常不好，常年需要打针吃药，也很少说话。
段言栖知道，“妈妈”其实是个男性Omega，身体有很严重的缺陷。
段正宏对穆晴的爱护几乎到了极致，相比之下，段言栖得到的关心更像是“爱屋及乌”后的施舍。
穆晴对段言栖的态度则更淡，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孩子相处。
那天，父亲带他去参加封家举办的豪门聚会。
宴会上觥筹交错，但小小年纪的段言栖只觉得那些穿着华服的大人虚伪又无趣，孩子们也都在小心翼翼地说着大人教的话。
他偷偷溜出大厅，跑到封家老宅那个巨大的花园里，躲在角落的秋千上发呆。
“喂！下面的！麻烦让让！”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段言栖吓了一跳，抬起头。二楼一个窗户开着，一个看起来比他大一点、顶着一头乱翘黑发的少年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充气的儿童皮划艇？
还没等段言栖反应过来，那少年手臂一甩，皮划艇呼啦一声落在了厚厚的草坪上。
紧接着，那少年双手一撑窗台，身体轻巧地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皮划艇旁边的柔软草地上，还顺势打了个滚卸力。
阳光正好，落在他沾着草屑的脸上，照亮了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嘴角毫不掩饰的、飞扬的笑容。
“嗨！”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看呆了的段言栖扬了扬下巴，“看我干嘛？没见过跳楼偷溜的啊？”
段言栖愣愣地问：“……你要去哪？”
“宅子后面有条小河，水清得很！”少年指了指远处，拍了拍身边的皮划艇，“去划这个！你呢？一个人躲这儿修炼自闭大法啊？”
段言栖才不会承认自己没朋友，随口编道：“……等人。”
“哦——”少年拖长了调子，挑了挑眉，目光狡黠，“那……要不要一起？两个人划，这破船才不容易翻！”他拍了拍皮划艇。
鬼使神差的，段言栖点了头。
那个下午，阳光炽烈，风里带着青草和河水的味道。
两个完全陌生的少年，吭哧吭哧地把充气皮划艇拖到河边，手忙脚乱地打气，笨拙地划着桨在水面打转，然后互相泼水放声大笑。他们脱了鞋子踩在冰凉的浅水里抓小鱼，最后累得像死狗一样摊在岸边晒太阳。
“喂，你叫什么？”段言栖闭着眼问，感觉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我啊？封以安。你呢？”
“段言栖。”
“段言栖……封以安……一暗厌弃？”封以安自己念着笑起来，“不行不行，太难听了！得叫个响亮的！”
“难听死了……”
他们躺在草地上，聊着天马行空的话题。段言栖说他以后想去看大海，想抓水母。封以安笑话他内河哪来的水母。
两人争了半天，最后都累得笑起来。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段言栖心里忽然有点难过，他知道这样的快乐可能只有一次。
“以后……还能找你玩吗？”他小声问。
“当然能！”封以安坐起身，一脸理所当然，“你住哪？我找你啊！”
“我……”段言栖想起自己那个华丽却冰冷的大房子，“我爸妈不太喜欢我到处跑……”
“切，”封以安不以为意，“他们不喜欢，你就不能溜出来？窗子总会开吧？树总会爬吧？” 他拍了拍段言栖的肩膀，笑容在夕阳里亮得晃眼，“交个朋友嘛，哪有那么多规矩！”
后来，段言栖才知道，封以安就是那场聚会的主角。那场聚会，本身就是为了庆祝把封以安带回来给所有人认证封以安的身份。
第二天下午。
段言栖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搭着积木城堡。
叩、叩、叩……
轻轻的敲击声从窗外传来。
他疑惑地站起身，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窗外那棵巨大的老榕树横伸出的粗壮枝桠上，封以安正悠闲地晃着腿。看到段言栖，他咧嘴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画着彩色水母的大风筝！
他用夸张的口型对着段言栖说：
“出——来——放——风——筝——！”
那一瞬间，段言栖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暖又胀。
那天阳光，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好。
段言栖就一个念头：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