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山君》灵台净明芝兰玉树

10、第 10 章 平顶山

　　平顶山莲花洞内，仙家灵气萦绕不散，金角、银角二位大王端坐大殿主位，神色间多了几分往日难见的郑重。

　　历经安稳蛰伏，二位大王心中早已筹谋妥当——此番下界盘踞莲花洞，本就为着日后西行取经人的劫难，若想布下周全棋局，必先收拢周遭百里势力，将零散妖众尽数纳入麾下，扩充兵力、稳固防线，方能在日后成事。

　　二人商议既定，当即命小妖传召苏妩入殿。

　　苏妩步入大殿，躬身行礼静待号令，心中已然揣度出几分缘由。她身为穿越而来之人，对西游剧情了然于心，深知金角银角本是太上老君座下仙童，下界为妖全是为了给唐僧师徒设劫，如今这般阵仗，必定是要着手整合周边妖势，为后续劫难做足准备。

　　“苏妩，你镇守平顶山多日，行事沉稳、战力不俗，我二人有要事交由你去办。”金角大王率先开口，指尖轻叩王座扶手，语气威严，“平顶山周遭百里，散落着数股山野妖众，各自占山为王不服管束，你即日起统领五十名精锐小妖，前往收服各处妖部。但凡愿意归顺者，编入莲花洞妖队，一同听候调遣；若是顽抗不从，便以武力镇压，扬我莲花洞威名，务必将周边妖众尽数收拢，不得有误。”

　　银角大王在旁补充，眼神带着几分凌厉：“此行重在整合势力，不必赶尽杀绝，但遇执意抗衡者，也无需手下留情。若遇上修为高深、难以降服的硬茬，切记不可贸然硬拼，保全自身与妖队兵力，即刻回洞禀报，我二人自会出手。”

　　“属下遵命，定不辱大王使命。”苏妩躬身领命，语气沉稳笃定。

　　她心中暗自盘算，周遭零散妖众大多修为浅薄，以自己妖将境的修为，收服起来并无难度，可难免有盘踞多年、底蕴深厚的老牌妖王，若是真遇上修为远超自己的对手，绝不会逞一时之勇，定然按二位大王吩咐，及时撤兵回禀，既不耽误大事，也不做无畏损耗。

　　领了号令，苏妩即刻前往校场，点齐五十名身形矫健、久经巡守的精锐小妖，备好兵刃、整顿队形，径直朝着平顶山外围出发。

　　此番收服妖众，她按着先易后难的次序，率先赶往最靠近平顶山的黑风岭余部。此前黑熊妖被震慑退走后，岭中留下一股野猪妖众，头目名叫猪勇，修为仅达妖兵境巅峰，手下不过十几名小妖，靠着劫掠山林生灵度日，势力单薄。

　　苏妩率众抵达黑风岭，刚入山口，便被放哨的野猪妖拦下。猪勇挺着獠牙，带着一众小妖气势汹汹冲出，见苏妩一行不过数十妖，当即嚣张叫嚣：“哪里来的虎妖，敢来我黑风岭撒野，趁早滚出此地，不然饶不了你们！”

　　面对这般叫嚣，苏妩神色冷冽，不言半句废话，周身妖将境威压轰然爆发，百兽之王的凛冽虎威瞬间席卷全场。猪勇与手下野猪妖当场被威压震慑，浑身颤栗、腿脚发软，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脸上布满惧色。

　　“莲花洞奉命收服周边妖众，归顺则编入洞中妖队，保你们安稳修行；顽抗到底，唯有覆灭一途。”苏妩声音清冷，缓步上前，虎爪微微一扬，凌厉劲气径直擦着猪勇耳畔划过，斩断数根鬃毛，力道之威让猪勇心惊胆战。

　　猪勇深知自己与苏妩修为差距悬殊，压根没有抗衡的余地，当即跪地俯首，连声应允归顺，带着手下十几名小妖，彻底归入莲花洞麾下。

　　收服野猪妖后，苏妩稍作整顿，率众直奔苍狼崖。崖中豺毛王统领二十余豺妖，擅长山林围猎，性情凶悍，可修为也只在妖兵境后期，听闻莲花洞前来收服，当即率众冲杀而来，妄图以多取胜。

　　苏妩身姿矫健，径直冲入妖群，周身妖力护体，豺妖的爪牙根本无法伤及她分毫。她一声虎啸震彻山崖，直接震散豺妖军心，随后身形闪动，不过三五招，便将豺毛王死死压制，利爪抵在其脖颈处。豺毛王无力反抗，只得俯首归顺，一众豺妖见状，也纷纷放下兵刃，归入苏妩麾下。

　　紧接着，苏妩又率众前往青棘林，收服了占据林间的山猫妖。这股山猫妖身形小巧、行动迅捷，擅长隐匿偷袭，可在虎妖天生的敏锐感知面前，无处遁形。苏妩轻易断其退路，以绝对实力震慑，山猫妖头目自知不敌，率众归降。

　　不过半日功夫，平顶山周边三股零散小势力，尽数被苏妩收服，无一折损，归顺妖众共计五十余名，队伍规模瞬间壮大。

　　苏妩按着原路，将归顺小妖暂且安置在中途据点，随即带着原本的精锐小妖，赶往最后一处地界——碧水潭。

　　这碧水潭深藏群山之间，潭水深不见底，常年水汽缭绕，盘踞着一方老牌妖王，名曰玄龟子。这玄龟子修行近千年，肉身修为臻至妖将境巅峰，身披厚重玄龟甲，刀枪难入、法力难侵，手中一杆分水枪，借力水势威力无穷，在这一带称霸多年，性情暴戾孤傲，是周遭公认的硬茬。

　　苏妩率众行至碧水潭边，尚未开口，潭中便掀起滔天巨浪，玄龟子化作丈高妖身，手持分水枪，踏着水浪浮出水面，一双铜铃大眼满是戾气，盯着苏妩厉声喝骂：“区区黄毛虎妖，也敢来我碧水潭耀武扬威，莲花洞想要收服我，简直是痴心妄想！趁早带着你的手下滚蛋，不然我把你们全都砸进潭底喂鱼！”

　　见玄龟子态度蛮横、毫无归顺之意，苏妩心知交涉无果，只能以武力试探。她当即示意身后小妖列阵戒备，独自缓步上前，沉声开口：“我奉莲花洞金角、银角大王之命而来，归顺则共享灵山灵气，抗拒必遭镇压，你当真要执迷不悟？”

　　“少废话，有本事便来与我一战！”玄龟子怒吼一声，手持分水枪，纵身跃出水面，枪身裹挟着潭水巨浪，径直朝着苏妩狠狠刺来，枪风凌厉、力道沉猛，水汽四溅。

　　苏妩不敢轻敌，催动虎从风天赋，身形疾速躲闪，同时虎爪凝聚妖力，径直朝着玄龟子肩头拍去。可她的利爪落在玄龟子厚重的龟甲之上，只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反被龟甲蕴含的浑厚力道震得掌心发麻。

　　她心中一沉，当即施展浑身解数，虎爪凌厉劈砍、虎尾蓄力横扫，周身妖力尽数爆发，招招直击玄龟子要害，可无论如何攻击，都无法破掉对方的龟甲防御。玄龟子凭借一身无懈可击的肉身，全然不躲不闪，只以分水枪疯狂反击，枪影漫天、水势汹涌，招招直逼苏妩破绽。

　　二人激战数十回合，苏妩渐渐落入下风，气息略显急促。她心中清楚，这玄龟子修为远超自己，肉身防御近乎无敌，自己久战下去，不仅无法取胜，还会连累身后小妖折损，既违背了二位大王的叮嘱，也会耽误收服大事。

　　贸然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苏妩眼神一沉，当即不再恋战，厉声下令：“全体撤兵，不得恋战！”

　　话音未落，她周身妖力爆发，硬生生挡开玄龟子的一枪，转身护住身后小妖，且战且退。玄龟子见状，在身后嚣张狂笑、步步紧逼，苏妩沉着应对，掩护一众小妖全身而退，始终没有让一名小妖受伤，径直带着队伍，全速撤回莲花洞。

　　回到大殿，苏妩躬身向金角、银角大王复命，语气沉稳如实禀报：“启禀二位大王，属下已收服黑风岭野猪妖、苍狼崖豺妖、青棘林山猫妖三股势力，一众小妖尽数归顺。唯有碧水潭玄龟子，修为臻至妖将境巅峰，肉身强横、刀枪难入，属下竭尽全力，也无法将其降服，唯恐折损兵力，故而撤兵回禀，请大王定夺。”

　　金角大王闻言，当即眉头紧锁，面露怒色：“好个大胆的玄龟子，不过是一方潭中顽妖，竟敢违抗我莲花洞号令，着实该死！”

　　银角大王神色冷峻，抬手按住金角大王肩头，随即看向苏妩，眼中并无责备，反倒多了几分赞许：“你行事谨慎，不逞凶、不冒进，保全兵力、如实禀报，做得很好。这玄龟子交由我二人处置，今日定要让他归顺，肃清周边所有顽抗之妖。”

　　说罢，银角大王起身，取来一旁的紫金红葫芦，这宝贝通体赤红、仙纹流转，正是太上老君所赐的先天至宝；金角大王也手持七星剑，剑光凌厉、灵气沛然，二人并肩走出大殿，苏妩率众紧随其后，一同赶往碧水潭。

　　一众妖众抵达潭边，金角大王厉声喝令：“玄龟子，速速出来受降！”

　　潭水翻滚，玄龟子再次跃出水面，见苏妩去而复返，还带来两名气势非凡的妖王，依旧一脸桀骜，举着分水枪叫嚣：“就算你们多来两个帮手，我也绝不归顺，有本事便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银角大王冷笑一声，抬手祭出紫金红葫芦，掀开葫芦塞，对准潭边的玄龟子，朗声问道：“你这顽妖，可是叫玄龟子？”

　　玄龟子压根不知这紫金红葫芦的厉害，下意识昂首应道：“正是你爷爷！”

　　话音刚落，紫金红葫芦中骤然迸发出一股极强的吸力，玄龟子浑身不受控制，身形飞速缩小，根本来不及挣扎，便被一道青烟卷入葫芦之中。银角大王当即盖上葫芦塞，指尖凝起仙力封住瓶口，葫芦内传来玄龟子惊恐的嘶吼，却再也无法挣脱。

　　“此宝乃先天仙物，被吸入其中，一时三刻便会化为脓血。”银角大王手持葫芦，语气清冷，“我再问你，归顺还是不归顺？”

　　葫芦内的嘶吼瞬间停歇，玄龟子被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了此前的桀骜嚣张，连声求饶，甘愿归顺莲花洞，永世听候金角、银角大王调遣。

　　银角大王这才掀开葫芦塞，将玄龟子释放出来。玄龟子落地后，当即跪地俯首，对着二位大王恭敬行礼，再不敢有半分违抗。

　　至此，平顶山周边所有妖众势力，尽数归顺莲花洞，无一遗漏。

　　金角、银角大王见状，心中大喜，看向身旁的苏妩，语气满是赞许：“你此次收服群妖，处事周全、谨慎持重，既圆满收拢了零散妖众，又能在强敌面前审时度势，保全兵力、及时禀报，功不可没。”

　　说罢，二人当即下令，赏赐苏妩数十枚上品妖丹、一株千年灵草，将归顺的妖众交由苏妩协助整编，统筹操练。

　　苏妩躬身谢赏，立于一旁。

　　自碧水潭玄龟子被紫金红葫芦慑服归降后，平顶山周遭百里疆域尽数归入莲花洞治下。

　　短短数日之间，各路山精野怪、崖妖潭兽相继归附，经苏妩统筹编排，划分岗哨、订立规矩，整支妖队秩序井然，莲花洞声势一时间达到顶峰。金角、银角二位大王身怀仙家底蕴，手握至宝威压群山，已是这片地界公认的霸主。

　　此前归降的妖众，大多是沙场落败，或是被仙家法宝震慑，心中常怀忌惮，行事谨小慎微。唯有云雾崖的狸猫一脉有所不同。云雾崖首领白轻烟修行四百余年，心思通透，素来擅长审时度势。她亲眼见证莲花洞一路收服各方势力，连肉身强横的玄龟子也俯首听命，心知大势已定，当即带着麾下狸猫备上贺礼，主动登门归降。

　　归降之后，白轻烟恪守洞规，打理好云雾崖的各项防务，按时听候调遣，从未有过疏漏。因是主动归附，未曾经历争斗镇压，她不像其他妖众那般心存畏惧，行事从容坦荡。加之本身性情活络，喜爱交际往来，平日里便主动和洞内各路妖众走动，想要多熟悉周遭人事，安稳立足。

　　为了摸清洞内情形，了解诸位首领与同僚的品性，白轻烟找上了洞中最爱热闹、交友广泛的花面狸妖花九。花九性情爽朗，嗜酒善谈，洞内大小琐事几乎无所不知，是众妖口中的消息灵通之人。

　　入夜之后，山间月色清朗，晚风徐徐。白轻烟提着一坛百年灵酿与几碟精致肉食，来到花九值守的偏院。院中僻静无人，正适合闲谈小酌。

　　“花九兄连日值守辛苦，我备了些薄酒，过来陪兄长解解闷。”白轻烟笑意温婉，待人谦和，全无一方首领的架子。

　　花九见她前来，心中欢喜，连忙迎她入内，二人相对落座，开坛共饮。灵酒香气醇厚，几杯下肚，气氛愈发融洽。白轻烟借着闲聊的由头，缓缓询问起洞内诸事，先是问及金角、银角二位大王的日常性情与行事规矩。

　　花九直言相告：“两位大王来历不凡，威严持重，平日多在大殿清修，极少插手杂务。对待安分守己的属下向来宽厚，唯独容不得叛离忤逆，只要恪守本分，便可安心度日。”

　　聊过二位大王，白轻烟顺势问起了总领四方防务的苏妩。她一路看在眼里，知晓平顶山能迅速安定下来，苏妩居功至伟，心中也生出几分好奇。

　　“我初来乍到，对洞中诸位同僚还不甚熟悉。听闻苏妩将军统管所有地界防务，能力出众，不知她平日里为人如何？”

　　花九谈及苏妩，语气里满是敬重：“苏将军修为高深，杀伐本领更是出众，收服周边妖众、整顿防务全都处理得滴水不漏。她为人正直公允，赏罚分明，对待下属宽厚有度，从不仗势欺人。如今洞内外务尽数交由她打理，深得两位大王信任。只是她性子喜静，平日里独来独往，甚少参与喧闹。”

　　一番闲谈直至夜半，白轻烟将洞内的人事格局、众人品性都了解得清清楚楚。返程途中，她心中已有了想法。金角、银角二位大王身居上位，高高在上，寻常妖众唯有听命行事，难以深交。而苏妩战力强横，处事公正，又手握实权，是洞内举足轻重的人物。这般有实力又品行端正的强者，值得真心结交。

　　次日午后，白轻烟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皆是云雾崖的特产：凝神静气的狸族灵香、滋养妖丹的月华玉露，还有一篓栽种百年的云雾灵桃。礼物雅致得体，既表心意，又不会显得刻意谄媚。

　　收拾妥当后，她独自前往苏妩居住的后山幽谷。此地僻静清幽，是苏妩日常打坐修行之处。此时苏妩正立于青石之上闭目调息，周身气息内敛，察觉到来人，缓缓睁开双眼。

　　白轻烟止步于幽谷之外，礼数周全地躬身行礼：“小妖白轻烟，前来拜见苏将军。”

　　“何事？”苏妩语气平淡，神色淡然无波。

　　白轻烟抬手递上礼盒与果篓，坦诚说道：“自归附莲花洞以来，一直承蒙将军统筹照拂，云雾崖上下得以安稳度日。今日特地备了些许崖中物产，略表谢意。山下清溪小筑环境清幽，我备了几杯淡酒，想邀将军移步小坐片刻，不知将军可否赏脸？”

　　苏妩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知晓对方并无恶意，略一思索便颔首应允：“也好。”

　　白轻烟心中一喜，当即在前引路，二人一同去往山下的清溪小筑。小筑依溪而建，草木环绕，四下无人打扰，石桌上早已摆好酒菜，布置得简约雅致。

　　二人分宾主落座，白轻烟执壶斟酒，气氛闲适平和。起初二人闲谈山间景致、修行感悟以及各处地界的防务琐事，话语轻松自然。

　　几杯淡酒入腹，白轻烟放下酒壶，神色诚恳地开口：“自来到平顶山，我一路看在眼里，对将军十分敬佩。凭一己之力平定各方乱象，行事光明磊落，待人也公允宽厚。洞内不少同伴都对您十分信服。”

　　她微微一顿，语气真切：“我生性喜爱结交友人，如今同在莲花洞共事，往后朝夕相处。若是将军不嫌弃，我希望能与您多往来走动，平日里彼此照拂，和睦相处。”

　　苏妩端起酒杯，指尖轻触杯沿，看着眼前性情爽朗、心怀坦荡的狸花猫妖，心中了然。对方并无算计与图谋，只是单纯想要结一份同袍之谊。

　　她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安分履职，和睦共处，本就是分内之事。往后但凭本心即可。”

　　得到回应，白轻烟脸上笑意更浓，再无拘谨。二人继续把酒闲谈，聊起修行心得、山野见闻，相谈甚欢。

　　夕阳渐渐西沉，暮色漫上山林，杯中美酒渐空。一番相处下来，彼此都多了几分了解。

　　辞别清溪小筑，白轻烟踏着晚风返回云雾崖，心中十分畅快。能与苏妩建立交好，于她而言是一件幸事。而苏妩缓步走回后山幽谷，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沉静。

　　莲花洞一统四方的局面已然稳固，麾下妖众各安其位。这一份新结的同袍情谊，也为看似平静的平顶山，添了几分寻常烟火般的往来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