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泪》望实夏

36、洋桔梗 生日快乐

　　“谢谢大家。”排练过千万遍的谢幕完闭，一班人按照队伍下台。

　　周暮漫的心跳还没平复，直到真正回到座位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完成一场表演。

　　台上的主持又在说着定好的台词，台下的掌声又响起，周暮漫也渐渐平静下来。

　　汇演也快到尾声，周暮漫看向台上新上的人员，只觉得天气好像有点降温了，早知道就把外套带过来了。

　　“漫，你今年的生日打算怎过的。”沈致之的节目是小型的，沈致之弹吉他，另外两个人唱歌，座位就在他后面。

　　听到他的话，周暮漫反应过来，是啊，明天就是元旦，周暮诗也要回来了。
　　而他的生日，也终于要到来。
　　在学校的时候，每天都是不完的写卷子，他一直没怎么关注日期，直到沈致之这么一提。

　　“我是打算元旦过。明天要和我同学一起出去玩，我请客，你要不一起来吧。”
　　周暮漫说出自己的安排，沈致之没怎么思考就点了头。

　　“行啊。明天我一整天都有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几点啊？”周暮漫几乎立刻就说出时间，早上十点半。
　　他是打算中午请客，在哪个餐厅吃午饭，下午再在商场走一走，下午四、五点散会。
　　然后晚上他回家吃晚饭，晚上8点左右在家里过生日。家里没请什么人，基本就是他们和林晨晨两家，周焕和秦婉没请亲戚。

　　沈致之点点头，没再说话。

　　坐在一边的程悠忽然开口：“漫啊，我们的生日物明天给你，你不会拿不回去吧。”

　　周暮漫之前就和他们说好了，出去玩那天再把礼物给他，至于带不带得回去这件事，他其实没想过。
　　他没请多少人，加上沈致之也就六个人。每个人送他一个，一手就三个，应该是可以的。

　　“不致于吧。如果带不回去，那是多大的礼物啊。实在不行我让人来帮我拿一下，我姐明天也回来了。"

　　“额……那个暮漫，我的那个确实是有点大，但是一个人能拿得动。”张煜转过身，语气有点心虚。

　　周暮漫闻言，顿了下：“有多大啊，到时候你拿得过去吗？”

　　张煜沉默了，大概是在思考形容词，良久：“大概，半米？”

　　程悠微微睁大眼，倾身看向张煜：“半米！你这是买了啥啊！”

　　张煜不说话了，气氛变得有点怪异，只剩下音响的声音。

　　“半米啊，那还好，没我想的那么夸张。”周暮漫比划下那个距离，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我到时候可能要让人来帮我拿一下了。”

　　张煜点点头，气氛又恢复平静。

　　说实话，周暮漫不喜欢这种氛围，但氛围这件事，由不得他喜不喜欢。
　　好在，这种难受没有持续多，因为这场漫长也淡不上的汇演结束，他们也应该各自回家了。

　　分开前，周暮漫坐在车里，透过窗玻璃朝解忆挥手。
　　而解忆没有回应，只有不断的注视。

　　元旦这天，周暮漫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这是他怕自己睡醒太晚设的，事实证明，他确定很了解自己。

　　周暮漫抓着自己像鸡窝一样的头发下楼，连睡衣都没换，不过也还好，室内的温度没有外面那么低。周暮漫的睡衣是加厚的，不会感到冷。

　　秦婉和周焕都在家，餐桌上是还热乎的早餐，周焕做的，秦婉则坐在沙发处理工作上的事。

　　“爸，妈……早。”周暮漫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两人很快应了声。
　　刚起床，他不是很喜欢讲话，一般会有半个小时的沉默时间，周焕和秦婉也都在忙碌，正好。

　　等他吃完叛，也已经快九点半了，周暮漫不急，缩在沙发里玩手机。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键盘的敲击声和为数不多的话言。

　　周暮漫正在看小群的消息。

　　“暮诗和晨晨是10点50的飞机对吧。”周焕放下手机，和另外两人说。

　　秦婉稍稍松开紧锁的眉，应声：“对，她们两个说要自己回来，不用我们去接。”

　　周暮漫打字的手一顿，他之前没听周暮诗讲过啊，怎么忽然要自己坐车回来？
　　“姐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秦婉思考的时间很短，说话的时候还有笑意：“昨天晚上九点多吧，我去问原因，她们还神神秘秘说不告诉我。”

　　周暮诗好像一直这样，想法稀奇古怪，问就是是秘密。

　　另一边，周暮诗在飞机上打了喷嚏，收获林晨晨的温心询问。

　　时间过的很快，周暮漫自己过去商场，拒绝了周换和秦婉的好意。
　　现在外面这个天气，还是少出点门吧。

　　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是10点18分。周暮漫来的比较早，是第一个，不过第二个人在19分时就出现在他面前。

　　沈致之提着个不大的礼盒，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看到周暮漫后小跑过来。周暮漫朝他笑笑，站在原地没动。

　　“生日快乐。”这是沈致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周暮漫收到的第一句祝福。口头的，嗯……秦婉和周焕除外。

　　“谢谢。”周暮漫笑着回应，伸手接过沈致之递来的礼物。

　　“东西不怎么贵重，是一支钢笔，定制的。”沈致之说这些时，似乎是有点紧张，耳根略微发红。

　　周暮漫没有当面打开那个礼盘，只是换了一个话题：“你怎么这么早，我才在这里站不到一分钟，你就过来了。几点出门的啊你，我记得你家离这也有点距离。”

　　沈致之低头看眼手机，报了个时间。

　　周暮漫有些惊讶，比他还早出门许多，沈致之真的很守时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几分钟后，周暮漫在门口看另一个人。
　　那人今天穿着浅色的毛衣，外面的那件外套是卡其色的，阔腿裤，衬得他整个人格外高挑。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几乎是人群中最显眼的，路过的人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向他靠近。

　　解忆低头在门口站了几秒，就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但是没抬头，还是看着他的手机。
　　看得周暮漫真的很怕他走到一半突然撞到人，往前走几步想去叫他。

　　可还没等周暮漫迈出第三步，解忆就像是有感应一般抬起头，按熄手机屏幕。
　　那一刻，两人的眼神正正对上，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些不一样的情绪，不到一秒，周暮漫就有些苍慌的移开视线。

　　“同桌，你来啦。”周暮漫自觉自己的微笑很完美，不会僵硬也不会太过，就是眼睛里的情绪有些压不住。

　　解忆走到和周暮漫并肩的位置，点头，顺着从背后拿出自己的礼物。

　　因为解忆途中一直背手，周暮漫没发现解忆手里有东西，眼前一亮。最先看到的，是那一束洁白的洋桔梗。
　　白色的花朵立于嫩绿的枝叶上绽放，簇成世上最圣洁的颜色，花束的中间有一张卡片，看字迹，很明显是解忆亲手写的。
　　“生日快乐”
　　上面只写了这四个字。

　　视线里又出个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有一个纸盒，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周暮漫有点发愣，伸出手去接，眼神却再次放到解忆身上。
　　解忆似乎是没想到他会抬头，情绪来不及收起，快要溢出的温柔藏着一点小心与紧张，全入周暮漫眼里。

　　周暮漫的视线没移开，就看着解忆立马恢复“初始脸”，快得像幻觉。

　　两个人就僵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其他动作。

　　直到……
　　“漫啊，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呢？”
　　一道熟悉的女声进入两人的耳中，周暮漫很轻朝解忆笑下，就去接程悠。

　　程悠看向周暮漫手中那束存在感很强的花，问：“这花好漂亮，谁送你的啊？”
　　这话虽是问号，程悠却朝解忆看去。

　　周暮漫也朝那人看去，就看见解忆和沈致之站在一起，中间原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都低着头。

　　“这个是礼物，我记得你说你喜欢海，就找人给你做了这个，一个装着海的漂流瓶。”程悠为边说边把礼物拿出，很漂亮的海蓝色装满整个瓶子。

　　周暮漫喜欢海，是因为小时候和家里去看过海洋，觉得好看。周暮诗去厦大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这个。

　　轻声道谢，周暮漫接过程悠的袋子。

　　这下就剩张煜还没来了。

　　周暮漫从和程悠一起走到另外两人那里，闲站着。

　　沈致之的身份程悠昨天就问清楚了，她也挺自来熟，很快就和沈致之热聊起来。
　　程悠说着高二的事，沈之说高一那个班级的事，两人听到对方讲的事情都有些震惊，有时也会笑出来。

　　周暮漫有点无奈，毕竟这是两个人说话的主题是他。

　　程悠说周暮漫每次穿的衣服都很薄，沈致之说他大冬天只穿最薄的长袖校服……
　　周暮漫觉得自己的好事坏事要被他们两个说得一干二净了。

　　解忆很平静，只是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神落在周暮漫怀里的花束上。

　　终于，张煜在30分出现在他们面前，带着他那半米的礼物。

　　“你是最后一个，上次也是。”程悠挑挑眉，视线放向那个礼物上，“这是个什么？”

　　张煜把东西先放到地上：“游戏机，不算重。”

　　周暮漫很惊讶，他虽然不玩游戏，但也知道这种东西的价格不会低。

　　“这么好！但现在有个问题是，我们要把这个放哪？总不能吃饭、走路的时候全程拿着吧。”周暮漫问出这个问题。

　　张煜应该是有提前想好的，很快的回：“我想先把它寄存在商场的服务区，走的时候再拿吧。”

　　周暮漫和其他人很快就同意，他们先去寄存，就开始商量去哪一家吃饭。
　　周暮漫有提前查过攻略，还是希望他们先逛一遍，看他们有没有想吃的，再决定。
　　他们都不是太挑的人……个屁，但总体还算融洽，多久就选好落坐。

　　说实话，周暮漫并不是很饿，九点吃的早饭，他又没什么走动。
　　午饭他吃的不多，解忆还朝他看了好几眼。几秒后，周暮漫就收到消息。

　　“吃这么少”

　　周暮漫看着那条消息好久，才回道：“还不大饿。”

　　解忆又看他，周暮漫的身边全是他的礼物，这位寿星此时坐在这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米饭。

　　解忆收回视线，用公筷夹了块瘦肉放入周暮漫碗里，如他所料，周暮漫不自觉睁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肉，然后呢，就红着耳把肉放进嘴里。
　　不出一秒，眼睛亮成星星。

　　解忆的心情明朗，抬眼却看到沈致之的视线落到周暮漫的身上，很惊讶也很落莫。

　　解忆低垂眼，没再看他，只是心里浮现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