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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委托代管 竟会下意识偏护 悄然心动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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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楼的证件快门落下,那日午后的交集便归于平淡。
日子依旧按着冬训作息缓步前行,晴好冬日日日如常,田径馆早晚人声热闹,教研室笔尖声响不停。自学籍照拍完,陆青遥并未察觉身边人事变化,照旧一心拆分学业与训练,白天听从田增益打磨起跑逆风稳定性,晚间留校整理课题数据。
沈严也照旧行走在毕业收尾诸事里,打磨毕业论文、梳理家族产业资料,他本就家境优渥,父亲深耕高端金融行业,主营体育投融资板块,母亲早年是国家队退役短跑运动员,二人因体育产业合作相识结缘。沈严修读金融专业,本就是既定规划,为日后接手家族体育金融板块铺路,性子自带养出来的沉稳淡然,周身气质本就区别于普通在校学生,清冷有度,遇事从容。只是这份家世,师门队内少有人知晓。
不过打破平衡的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周四傍晚散训,田增益下楼取队内定制的冬季护具,台阶结冰打滑,落脚不慎崴伤右脚脚踝,当即肿胀泛红,无法着力行走。校医拍片诊断韧带拉伤,医嘱静养半月,不可久站、不可进场带队跑动,队内晚间收训、器材清点、场馆报备工作,一时间无人接手。
医院走廊灯光素净,田增益斟酌片刻,直接把晚间队内代管权限,托付给了沈严。
“我这脚半个月下不了场地,白天有助教带队集训没问题,每晚七点收训、清点竞速鞋、锁器材库房、登记队员当日测速台账,你帮我代管一阵子。”
沈严还没毕业,常住校内、作息稳定、熟悉队内规章、又是至亲,代管后勤合规省心,沈严没有推脱,顺势应下。
于他而言,不过毕业闲暇,顺带帮舅舅分担队内后勤琐事,例行公事而已。彼时心境平和,没有私心,没有预判这场代管,会拉近彼此距离。
自此,每晚七点田径馆收训时段,成了二人固定碰面时间。
白日集训助教全权负责,队内氛围一如往常,队员说笑打闹照旧,无人留意晚间值守换人,更无人察觉沈严会定点留在场馆收尾。
此时六点半天色便沉下暮色,馆内顶灯全数亮起,暖白光铺满红色跑道,隔绝室外微凉晚风。
全队准时解散离场后,陆青遥多年习惯不改,会留在场地做二十分钟静态拉伸,放松白日高强度训练的腿部肌群,这是她长久养成的习惯,雷打不动。
沈严便守在一侧器材区,清点跑鞋、归类弹力带、登记训练台账,各司其事,互不打扰。
起初几日,相处和从前别无二致,各做各事,偶尔抬眼对视,淡淡点头示意,氛围安静得体。
改变始于细碎的、不受主观控制的下意识举动,悄无声息滋生,连沈严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份行为,早已区别对待。
冬日场馆晚风穿廊而过,通风口风量偏大,其余队员早已习惯温差,陆青遥体质畏寒,拉伸久坐后背容易发凉,时常不自觉拢紧外套领口。
第三日晚间值守,沈严整理完库房器材,余光瞥见她蜷了下肩头,指尖反复摩挲小臂,下意识抬手,调低了场馆侧边通风档位,风口转向墙面,避开跑道整片区域。
动作自然流畅,做完才回过神,他此前代管三日,从未顾及过场馆通风冷暖,从未为其余队员调□□口。
他不动声色收回手,没有刻意解释,若无其事低头核对台账,掩藏这份下意识的顾及。
陆青遥察觉到风势变小,抬眸看向风口,又看向器材区垂眸写字的男人,明媚一笑::“谢谢师兄”
沈严淡淡应声:“不用。”
也正是这些朝夕独处的细碎瞬间,让陆青遥慢慢跳出以往视角。此前她看待沈严,向来只是后辈仰视前辈,欣赏他课业顶尖、处事稳妥、待人有度,是全校公认拔尖优秀的学长,仅此而已。可连日晚间独处共事,她才慢慢看见学长外壳之下,独有的通透与共情。
那日队内遗留新人短跑测速数据偏差过大,助教急躁苛责新人心态浮躁,场内气氛紧绷。全员沉默之时,留下来收尾的沈严没有居高点评天赋优劣,只是平静拆解,新人听枪慌乱是本能反应,比起提速,先适配赛场心态才最重要。
他懂竞技赛场的压力,懂运动员藏在要强下的紧绷包容,这份共情与生俱来大概源于母亲半生田径生涯,刻在骨子里对赛道、对运动员的体谅,温和且通透。
这一刻陆青遥恍然察觉,沈严从不止是成绩优异的金融学长。他沉稳克制,共情细腻,处事从不偏激,待人永远留有余地,自带安稳松弛的气场。
这份特质,温和内敛,远比流于表面的优秀,更让人动心。她心底那份单纯对优秀前辈的欣赏,就此慢慢偏移,开始真切意识到,沈严这个人,本身就格外特别。
队内公用肌效贴尺码混杂,以往队员都是自行翻找,沈严代管后勤后,特意把适合短跑脚踝款、柔软低敏款肌效贴,单独放在外侧收纳盒,位置刚好是陆青遥随手可取的高度。
陆青遥训练足底容易磨破皮,每晚收尾都会贴防护贴,几次取用都格外顺手,慢慢察觉这份细微的适配,没有点破,坦然接纳这份妥帖。
周五晚间下起冬雨,雨丝细密寒凉,打在田径馆落地窗上划出水痕。
陆青遥结束拉伸收拾背包,才想起今日通勤雨伞留在教研室,室外冬雨夹寒风,步行回公寓难免淋雨。她站在馆门口檐下,望着雨幕停顿片刻,打算等雨势减弱再动身。
身后脚步声走近,沈严锁好库房铁门,手里拿着一把干净折叠伞,不是场馆公用旧伞,是他自用的一把深色雨伞。
他径直走到檐下,没有多余客套,将雨伞递到她身侧,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笃定:“雨会下很久,用这把吧。”
不同于以往随手出借公用物品,这一次,他拿出的是私人物品。
陆青遥抬眸看他,暖黄馆灯落在沈严眉眼,褪去毕业事务的清冷,多了暮色独有的温和。她没有推脱,伸手接过伞柄,指尖轻轻擦过他指尖,一瞬微凉触碰,两人都未躲闪。
“用完我放回器材室吗。”陆青遥轻声开口。
“都行。”沈严语气平缓,顿了顿,补充一句,“雨天步道地砖打滑,短跑脚踝怕受力,慢些走。”
陆青遥拎着背包走入雨幕,撑开雨伞回头一瞥,沈严依旧站在檐下,看着她走远,才转身关灯落锁。
他自己也后知后觉明白。
褪去未成年晚辈滤镜、平视成年她之后,日复一日的独处共事,让不自觉的顾及、下意识的体贴,慢慢生根。没有汹涌心动,没有一眼沦陷,只是相处久了,自然而然想要稳妥护着,分寸仍在,心意已然悄悄偏移同辈之交。
而这份微妙,藏在晚风、冬雨、场馆细碎小事里,场外队员、养伤的田增益,无一察觉。
雨夜里,陆青遥撑伞缓步走在雨夜步道,晚风裹着雨丝吹来,心底平白泛起一丝浅淡涟漪,陌生、安稳,又格外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