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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十二秋至 我许余生 我愿意,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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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入秋的第一缕好天气,落在九月一日。
天高云淡,风色清浅,街边行道树的绿意悄悄褪了层燥热,染上初秋的温柔通透。满城皆是开学季的鲜活气息,街巷里随处能看见背着新书包、步履匆匆的学生,喧闹有活力。
于旁人而言,这只是普通的开学日,可于陆青遥而言,这天是藏在岁月深处,横跨十二年的宿命节点。
十二年前的九月一日,也是这样清朗的秋日。未满十八岁的陆青遥,以当年年纪最小的本科生身份,踏入华大校门。也是那一天,她初遇沈严。
彼时的沈严,是校园里声名在外的学长,沉稳清隽、气度斐然。初见时,他只当她是年纪太小、看着单薄乖巧的低年级学妹,心生几分关照与爱护,待她尽是温和周到的长辈式体贴。
无人知晓,风遇见云,花遇见树,看似寻常的初次照面,早已在冥冥之中,锁住了两人一生的缘分。
十二载春秋轮转,寒暑更迭。
当初懵懂青涩的学妹,早已褪去所有稚嫩;当初温柔稳重的学长,也守着执念熬过数年离散。兜兜转转,起落悲欢,又一个九月一日如期而至,只是这一次,宿命的结局,由陆青遥亲手来写。
她选定今日,向沈严求婚。
清晨天色微亮,陆青遥便早早起身,仔细收拾妥当,将沈启送去了父母家。
两边老人早早就约好了相伴出游,难得空闲,打算带着小家伙出门逛玩一整天。沈启得了准许,蹦蹦跳跳满心欢喜,黏着外公外婆不肯回头,今晚自然不会回家。
整间公寓,彻底留出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安静时光。
送走所有人后,陆青遥站在空旷的客厅里静立片刻,心底的忐忑与笃定交织翻涌。随后她缓步走入卧室,打开那只珍藏已久的灰质礼盒。
黑色长裙静静躺在盒中,沉淀着六年的光阴与思念。
她俯身取出裙子,细心换上。面料微凉垂顺,贴合身形,熟悉的剪裁依旧合身,一如当年那般衬得身姿清雅温婉。只是经年沉淀的旧料,少了几分崭新的锐利,多了几分岁月打磨的温柔,像极了如今的她,褪去年少莽撞热烈,依旧初心滚烫。
换好裙子,她褪去所有琐碎杂念,静静等候夜幕降临。
晚上七点,夜色准时铺满整座城市。
沈严的车稳稳行驶在归家的路上。
白日工作尽数收尾,窗外晚风习习,吹散了秋日最后的余热。陆青遥白天特意和他说过,今晚亲自下厨给他做饭,让他准时回家。
一路归途,他的心境松弛又柔软。
大抵是年岁渐长,历经浮沉过后,最贪恋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惊喜,而是这般烟火寻常的安稳。有人在家等候,有人为他洗手作羹汤,灯火为他明,烟火为他起,便是人间最好的幸福。
他脑海里自然而然描摹出画面:玄关亮着暖灯,厨房飘着淡淡的饭菜香,陆青遥挽着衣袖,在灶台边忙碌,听见开门声便转头望来,眉眼温柔含笑。
心底暖意融融,不自觉踩轻油门,加快了归家的速度。
车子稳稳停入楼下车位,沈严推门下车,步履从容上楼,抬手输入密码,推开家门。
预想中的暖光与烟火并未扑面而来。
屋内一片沉静漆黑,玄关、客厅、餐厅的主灯尽数关闭,没有饭菜香气,没有熟悉的忙碌身影,安静得仿佛空无一人。
沈严脚步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浅淡疑惑。
难道是临时有事,带沈启出门了?或是突发状况来不及告知他?
他正抬手准备按下墙面开关,下一瞬,客厅角落的一盏落地小台灯,骤然亮起。
暖黄的光晕温柔弥散,范围不大,恰好照亮客厅中央的一方小小天地,将周遭的黑暗尽数隔绝。
光影中央,立着一道修长清隽的身影。
是陆青遥。
沈严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呼吸轻轻一滞。
暖光温柔洒落,落在她身上那条墨黑色的长裙上。裙摆及地,面料垂坠利落,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哑光,沉静又动人。
隔着数米距离,视线朦胧温热,可沈严只一眼,便彻底认出了它。
是这条裙子。
是六年前她二十岁那年,穿着来给他过生日、大胆奔赴他、将自己当作礼物赠予他的那条长裙。
无人知晓,分开的日子里,这件旧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执念与念想。他小心翼翼珍藏收纳,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深夜,他独自取出这条裙子,指尖一遍遍轻轻摩挲熟悉的面料纹理。
触感微凉柔软,一如当年那个热烈如火的小姑娘。
他靠着这一点点微薄的触感,一点点捕捉残留的痕迹,勉强慰藉漫漫长夜里汹涌的思念。多少次无声的触摸,多少夜沉默的惦念,所有无法言说的牵挂、无处安放的遗憾,尽数寄托在了这件旧裙之上。
时隔数年,他以为这份珍藏的过往只会永远沉在衣柜深处,无人知晓。
却不曾想,在这个秋风恰好、岁岁圆满的九月一日,他会再次看见,他的姑娘,身着旧裙,立在暖灯之下,静静等他奔赴。
旧景翻涌,旧念重生,万千情绪瞬间席卷沈严的心底,让他久久失语。
空气安静得温柔,只有窗外晚风轻轻拂过落地窗,带起细碎的风声,衬得屋内这束暖光愈发缱绻动人。
陆青遥看着他怔然伫立的模样,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柔光,心底残留的忐忑尽数落定。
她缓步往前,裙摆轻轻扫过地板,无声无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距离拉近,沈严看得愈发清晰。
这条裙子旧了,没有当年崭新亮眼的光泽,可穿在她身上,依旧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模样。那年热烈莽撞、敢爱敢赴的小姑娘,穿过数年离别岁月,好好地、完整地站回了他身边。
陆青遥抬眸,静静望着他深邃凝沉的眼眸,声音轻而稳,温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沈严,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沈严喉结微滚,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缓缓应声:“记得。”
九月一日,初见之日,十二年整整。
“十二年前的今天,我第一次见你。”陆青遥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意,眼底盛着岁岁年年的温柔,“那时候我年纪小,活泼莽撞,你是高高在上、处处护着我的学长。我没想过,那一眼,会牵绊我整整十二年。”
她微微停顿,目光澄澈真挚,直直落进他心底。
“六年前,我穿着这条裙子来找你,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你。那时候的我,一腔孤勇,满心都是你,却不懂长久,不懂安稳,最后还是弄丢了我们。”
“分开的这几年,我才慢慢明白,我当年弄丢的,是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的真心。”
陆青遥轻轻吸了一口气,褪去所有柔软迟疑,语气愈发坚定,字字清晰落地。
“我知道你一直在等。等我长大,等我安稳,等我彻底看清自己的心。你备好戒指,藏好心意,怕我再次迟疑,怕我依旧盲目,所以你不敢轻易开口。”
“可是沈严,我不用你再等了。”
她微微抬眼,眼底滚烫又赤诚,盛满历经千帆的笃定。
“年少的我,敢不顾一切奔向你。现在的我,敢踏踏实实嫁给你。”
“以前都是你在主动,你在奔赴,你在等我长大。这一次,换我来。”
陆青遥抬手,轻轻覆上他微凉的掌心,指尖温柔扣住他的指缝,一字一句,郑重出声。
“沈严,我喜欢你,十二年如一。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一句直白滚烫的告白,轻轻落地,却像重锤轰然砸进沈严心底,瞬间震得他五脏六腑皆颤。
她站在暖灯之前,身形挡住大半光源,身后的光晕漫溢过来,将她的轮廓晕染出一层温柔的金边。周遭光线骤然变得昏暗缱绻,褪去了年少的青涩莽撞,如今的陆青遥,热烈、坦荡、成熟又动人,眉眼间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笃定性感。
沈严凝眸望着她,视线骤然恍惚。
眼前人的模样,与六年前那个鲜活炙热、满眼皆是他的稚嫩姑娘层层重叠。一样的眼眸,盛着一样滚烫的爱意,只是岁月磨平了她的青涩棱角,赠予她从容与果敢。
他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心头酸涩汹涌,顺着血脉蔓延至眼底、鼻尖,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暖意。这么多年的等待、隐忍、珍藏与克制,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无数次对着旧裙的默默念想,在这一刻尽数有了归宿。
曾经无数次,他攥着备好的戒指,无数次想问她愿不愿意嫁自己,无数次怕惊扰她的心意、怕她依旧迟疑,硬生生将所有期盼压在心底。
没想到,时隔经年,这句藏了数年的问句,被她抢先说了出口。
巨大的震撼、汹涌的感动、尘埃落定的踏实,层层叠叠席卷而来,填满了他心底所有空缺的缝隙。他终于等到了,等到她坦然说爱,等到她心甘情愿,等到她主动奔赴余生。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沈严一瞬失语,只能牢牢凝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深情与动容。
静谧的客厅只剩窗外簌簌风声。
陆青遥定定看着他沉敛不动的神情,心底刚刚落定的笃定,瞬间悄悄悬起,一丝慌乱蔓延开来。
她是不是太贸然了?是不是吓到他了?还是他真的还没有做好步入婚姻的准备?
忐忑一点点爬上眉眼,她微微敛了眼底的光亮,声音放得轻柔细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退让与温柔:“没关系,师兄,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我可以等。我只是想告诉你……”
余下的告白再也没能说出口。
眼前光影一暗,高大的身影骤然俯身逼近。
沈严伸手扣住她的腰肢,力道沉稳又滚烫,将她牢牢箍进怀里,不等她反应,温热的唇便重重覆了下来。
这一吻隐忍了数年的思念与牵挂,热烈又深沉,褪去了往日的温柔缱绻,带着积压许久的偏执与滚烫,密密麻麻席卷过她的唇瓣,精准掠夺她所有的呼吸与思绪。
陆青遥浑身一僵,所有的忐忑、迟疑、不安,尽数被这汹涌的吻击溃、吞没。
他掌心滚烫,牢牢贴着她后腰的裙摆,隔着一层微凉的面料,依旧能传来灼人的温度,似烙铁一般熨烫在她肌肤之上。大手顺着垂坠的裙摆,自下而上轻轻撩起,指腹摩挲过细腻的肌肤,微凉的空气钻入裙摆,伴随着他温柔又强势的触碰,让陆青遥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四肢发软,下意识依偎进他的怀抱。
暖灯光影朦胧,将两人相拥相吻的身影揉碎在温柔夜色里。所有的克制与等候在此刻尽数瓦解,只剩跨越数年的深情与眷恋。他吻得极深,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带着经年未改的执念,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朝夕、隐忍的思念,尽数融进这场缠绵的相拥里。
陆青遥被他吻得神志昏沉,眼尾泛红,浑身绵软无力,整个人彻底倚靠在他怀中,心跳轰然作响,撞得胸腔发颤。
可即便意乱情迷、心绪翻涌,她心底最后的清明依旧牢牢记得自己今日的初衷。
她是来求婚的。
这人只顾着吻她、亲近她,迟迟不给答案,甚至干脆带着她往卧室的方向带。
昏沉间,陆青遥微微偏头躲开他的吻,气息紊乱,眉眼湿漉漉的,带着一丝委屈又执拗的追问:“沈严...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愿不愿意...”
沈严抵着她的额角,粗重温热的呼吸洒在她泛红的眉眼间,眼底是翻涌未歇的深情,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藏着极致的温柔与霸道。
“没有愿不愿意,也没有如果。”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耳畔的软肉,掌心依旧贴着她温热的肌肤,一字一句,沉缓郑重,落得掷地有声。
“我从来没有没准备好,我整整准备了六年。”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偏执与珍视,缓缓道出藏了六年的隐秘心事。
“六年前,你第一次穿着这条裙子,把自己送给我的那晚,你懵懵懂懂,怯生生喊了我一声老公。”
“从那天起,我就想让你这辈子,都只叫我这一个称呼。”
他收紧怀抱,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语气温柔又笃定,逆转了整场告白的序章,圆满了所有岁岁年年的执念。
“所以陆青遥,是我先求的婚。”
“以后,做我的沈太太,一辈子。”
晚风穿窗,暖灯长明,十二年缘起初秋,六年念念不忘。
所有离散皆得圆满,所有等候皆有归途,爱意绵长,岁岁相守。
你愿意,嫁给我吗?”
最后话语落下的瞬间,屋内晚风静止,余温漫溢。
求婚不是卑微恳请,是对等的、坦荡的、我心予你的郑重托付。
沈严怔怔看着眼前的人,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数年隐忍的思念,小心翼翼的珍藏,步步克制的等候,在这一刻尽数落地。
他以为自己要等很久,等她慢慢沉淀,等她彻底笃定。
却没想到,他的小姑娘,从来都比他想象的更勇敢、更爱他。
沈严垂眸望着她澄澈滚烫的眼眸,掌心收紧,牢牢扣住她的手,声音低哑动容,带着极致的温柔与珍视。
“我愿意。”
千千万万遍,永远愿意。
暖灯缱绻,秋风温柔,十二年初见缘起,六年前深情相许,今朝旧裙重穿,她以余生为诺,终圆满这场岁岁年年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