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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顾安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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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宁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
是的,能力,顾安宁有一个比穿越到这个异世界更玄幻的秘密。
她能通过触碰死者的皮肤,看到死者最后一刻所见到的景象。
第一次发现是老顾捕头下葬,那时候原身久病未愈,再加上老顾捕头死相凄惨。所以按照规矩,子女替亡父整理衣冠入殓的环节,简单地替换成了顾安宁顺着寿衣理过一遍即可。
问题就出现在她触碰到死者皮肤的那一瞬间,同样的黑暗窒息。
然后她完全进入了老顾捕头的视角,看着几个面目狰狞的土匪,手持长刀一下一下劈砍在身上。
濒死的绝望崩溃,还有刀刀入肉的痛感,足以让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崩溃破防,甚至产生ptsd。
但对于顾安宁来说,只要能侦破凶手,惩恶除害,哪怕是再痛十倍百倍,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黑暗渐渐褪去,眼前的画面出现了色彩。
大约是孙六那晚喝了不少酒,所以这次的死前视角极其地模糊晃动,顾安宁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让视线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凶手,而是一间装饰得精美华丽、红纱绕梁的屋子。
这绝对不是黄字第32号房!
顾安宁心神一定,画面还在继续。
孙六晕晕乎乎地抬起头,随即旁边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靠过来,递上一杯酒,然后下一秒,一股锥心之痛从心口传来。
他呆愣愣地低下头,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女子拼命捂住的尖叫。
虽然没有看到凶手的脸,但是顾安宁的猜测没错。
她睁开眼睛,陈捕头吃完瓜,已经在安排人把尸体抬回县衙了。
顾安宁霍地站起来,拦住他们,“陈捕头,此案还有蹊跷,我觉得尸体不能这么快转移。”
陈捕头脚步一顿,转身看着她,“蹊跷不蹊跷的,尸体也搁这放一天了,你想研究,等回了衙门和仵作一块慢慢研究去。”
“不是尸体有蹊跷,而是这翠红楼有蹊跷。”
顾安宁沿着从尸体扩散开的血迹,一步步向墙的方向走,“陈捕头请看,这处还有这处。”
她拿起炭笔在地上的几处血迹上打了个圈,声音冷静清晰。
“死者是被凶手从背后一刀刺破心脏而死。刀拔出后,血迹喷溅,按照常理来说,距离尸体越远的地方,喷溅的血滴应该越小越分散。然而我圈起来的这几处由尸体从近到远,反而血滴大小是由小到大,从疏到密,这显然不合常理。”
陈捕头蹲下身,跟着她的指引细细观察。
怀远县靠近京城,再加上民风淳朴,素来治安好。平日里连恶性案件都少,更不用说这种无头悬案。陈捕头和仵作没经验,一时不免抓瞎,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仵作老头也凑了过来,眯着看,花白的胡子几乎贴着地面看了好一阵,忽然“嘶”了一声,伸手在那处由小变大的血滴周围虚虚划了一圈:“顾丫头说得不错。这血滴的分布,的确不符合喷溅血迹的特征,更像是有人把尸体搬过来之后,又往地上泼了些东西做伪装。”
顾安宁继续说,“再看屋内血迹,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墙壁上的痕迹时浓时淡。有一种人为刻意涂抹之感,所以我推测这里必然不是死者的第一现场,这翠红楼内必有内情!”
他直起腰,朝顾安宁拱了拱手,“老朽真是眼拙了,竟然没注意到这个。”
又赞道:“顾捕快心思敏锐,观察入微,真有老顾捕头当年的风范啊。”
顾安宁朝他微微颔首,心中并不骄傲。
“陈捕头。”顾安宁催促对面的人。
“怎么,”陈捕头回过神,不禁无奈,“你这丫头把我当什么了?”
“既然有了线索,那必须要往下继续查!来人,去把这翠红楼的老鸨给我抓出来,再回县衙调人,今天一只苍蝇都不准从翠红楼里给我飞出去。”
白天是翠红楼的休息时间,陈捕头这一声令下,就像油锅里滴进去了沸水,瞬间炸了开来。
捕快们把在房间里休息的人都赶了出来,老鸨龟公姑娘杂役们,挤挤挨挨地站在一起,顾安宁扫了一眼,保守估计得有六七十个人。
好家伙,人数都堪比现代的一家中型企业了,这小小的翠红楼也是不简单呐。
陈捕头叫人拿了老鸨柳娘上来,对方算是有脸面的人物,陈捕头一上来也是以礼相待,可是问来问去,对方嘴里的还是那一套一问三不知的说辞。
陈捕头心里不禁一阵火起,张嘴就要喊人把这老鸨给扣回去,到了衙里大刑伺候一顿,就不信她说不出实话来。
话还没出口,就被一直盯着他的顾安宁给拦住了。
“陈捕头,不如让我试试吧。”
眼见着这丫头刚刚才展现出能力,陈捕头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起身让出座位,顾安宁顺势坐在了柳娘对面。
对面女子四十左右的年纪,眼角生出细纹,却也不减风情,看似柔弱,实则却是个意志坚定、心有城府之辈。
对付这种人,必须要一击制敌。
顾安宁脑中组织好语言,一双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柳娘子,你既报官,却又处心积虑地遮掩现场,想必孙六之死并不是翠红楼所为。”
柳娘子神色微微一动,但很快压了下去。
“那就只有一个缘故了,”顾安宁双手交叠,上半身向后靠,淡淡道,“便是他的死会影响到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让我来猜猜……”
“会被影响,对你重要,且又没有处理影响的能力,那这个人便只会是楼里的姑娘了。因为她名声响,你怕有人死在她屋里,碍了姑娘的身价,我说的对不对。”
柳娘子唇边勉强撑起一抹笑,“这位姑娘……”
顾安宁打断她,“我姓顾,和他们一样都是捕快。”
“顾捕快,”柳娘子下意识避开她的眼神,“翠红楼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但却是本本分分做生意。我一个弱女子看见尸体吓得不行,第一时间就报官了,到现在死的那个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我都不清楚,哪来的本事糊弄官爷呀。”
见她冥顽不灵,顾安宁也就不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口舌了,“陈捕头,我建议翠红楼从花魁开始,所有女子由上到下,一个个带回衙门审问。”
“柳娘子是个人物,但你不想说的,自然会有人替你说出来。”
顾安宁给陈捕头打了个眼色,对方也是十分上道,一把将桌子拍的震天响,“回衙门里招呼一声,让他们多拿些拷子锁链过来。只怕是还不够,柳娘子生意做得大,让他们在库房里好好找找,争取一人一副……”
捕快们动作飞快,没一会儿楼里就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等到第一声惊呼,从楼下传来,沉默了许久的柳娘子终于是抬头了。
“顾捕快,你很有本事,我承认没瞒过你,我说,你别为难我的姑娘们。”
顾安宁不轻不重的点了点桌面,问的话很有压迫性:“柳娘子,我不止要你说,昨晚陪着孙六的那个姑娘呢,是谁?”
“是……,芸娘。”
终于吐口了。
陈捕头心中一喜,当即就要出去拿人。顾安宁却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出去。
没过一会儿,她带着一个身量纤细,容色极美的姑娘走了进来。
“你搞错了吧,这是楼里的慧娘。”
没等柳娘子开口,这回却是陈捕头自己脱口而出。
顾安宁看着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陈捕头别过脸,尴尬的咳嗽两声。
柳娘子也跟着打哈哈,“是啊,大人找错了……”
“找没找错人,让她自己说不就知道了。”
顾安宁就知道这柳娘子不老实,果不其然。
等她找到那个芸娘,对方和她在死者生前画面里看到的,完全不是一个人,一个身形丰腴,另一个纤细瘦弱。
她再轻轻一诈,芸娘自己就把真正的当事人交代了出来——
正是这翠红楼里的头牌,慧娘。
这也行……
看着柳娘子灰败的脸色,陈捕头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顾安宁,神了!
这个时候衙门里的师爷也赶过来了,兵分两路,陈捕头审问柳娘子,顾安宁审慧娘。
“说说吧,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孙六是怎么死的?”
两间屋子里,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慧娘绞着帕子的指头一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孙六不是第一回来翠红楼,但奴家是第一次接他的生意。听柳娘子说,他这趟出门似乎是发了笔财,昨天一来就指名要点最贵的姑娘,奴家陪着他喝酒喝到了半夜。”
慧娘垂下眼,"奴家见他醉了,就让底下人收了酒,顺便把窗户开了,想着透透气。结果一转身的工夫,孙六就……就死了。”
顾安宁点了点头,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发现孙六死了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慧娘咬唇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意味,“自然是害怕了,顾大人,你知道的,孙六不是我杀的……,但是我会不会坐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