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入砚》半砚清秋

82、镜川综艺·片场拉扯 星曜综艺镜

　　星曜影视自制的那档综艺定在镜川录制，一共两期，主题是“古镇寻踪”，嘉宾阵容不大，六个人，温叙和沈听珩都在其中，外加四位常驻综艺嘉宾。录制排了三天，镜川古风街区作为主要取景场地，从早到晚轮了几组不同的拍摄内容。

　　江逾白是在第二天下午到片场的。他本来那天没什么事，图纸已经改完了，公益校舍的立面图也过了终审，但温叙前一天晚上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明天你要不要过来看看”，语气随意，没有特意邀请的意思。他想了想，回复了一句：“下午有空的话过来一趟。”

　　他到的时候录制正在进行中。古风街区的主巷被清空了，摄像机沿街排开，中间的空地上摆了几组道具，棚子下面放了几把折叠椅和一台监视器，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正在看回放。温叙和沈听珩站在巷子中段的位置，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三步的距离，中间站了一位常驻嘉宾，正在配合录制流程，在镜头前进行一段互动问答，动作自然，没有刻意的表演痕迹。温叙穿着一件浅灰色外套，站在摄像机的一侧，侧面对着镜头，姿态放松，偶尔笑一下。沈听珩站在另一侧，距离温叙几步远，视线没有一直落在温叙身上，但他的位置在整个拍摄空间中和温叙的位置之间保持着固定的间距比例，即使在多人走位时也不会产生大的变化。

　　江逾白在监视器后面的位置站定，没有靠太近，也没有出声。导演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认出他之后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看监视器。江逾白站在那个位置看完了一段拍摄。导演喊了“卡”，现场工作人员开始调整道具和机位。温叙从巷子中段走出来，走到江逾白旁边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才。到了没多久。”

　　“那你看到了刚才那一段？”

　　“看到了。取景用的是巷子中段那组檐口的角度。上午的侧光正好从你们两人之间穿过，在画面中形成了一道均匀的光柱，把你们之间那段距离显出来了。”

　　“你连光柱都看到了？”

　　“从监视器旁边看的。画面里能看清。”

　　温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那你继续看。我这边还有一段，拍完再说。”

　　他转身走回了拍摄区域。沈听珩在他回到位置之后也回到了自己的站位上，两个人的位置和前一段戏的站位基本一致，间距保持在确定的范围内，在后续走位中稳定地维持着这一间距。

　　江逾白在片场待了大约四十分钟，看完了两段拍摄。期间陆砚辞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人在哪里，他回了一句“在片场”。陆砚辞过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我也在片场。”

　　江逾白抬起头，在片场外围扫了一圈，看到陆砚辞站在古风街区巷口外侧的位置。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站在摄像机和工作人员围成的圈之外，视线正穿过人群落在拍摄区域的方向，位置处在人群与巷道之间的过渡带，不会遮挡任何人的视线。他沿着巷道走过去的时候，陆砚辞把视线从拍摄区域收回来，转向他走过来的方向。“你今天下午没有通知就说要过来。”

　　“温叙昨晚发的消息。今天正好有空，就过来了。”

　　“你来了多久？”

　　“大概四五十分钟。”

　　“那你看了几段？”

　　“两段。一段是刚才的走位，一段是前面在巷子口的台词互动。”

　　陆砚辞偏过头，看向拍摄区域的方向。温叙和沈听珩正在准备下一段拍摄，两个人站在一起。工作人员在调整沈听珩领口的收音设备，温叙站在旁边等着，等调整完之后自然并排站好。“刚才导演喊了卡之后，温叙先走出来的。你那时候站在监视器旁边的位置。”

　　“看到了。出来了之后跟我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去继续拍了。”

　　“你站在那里的时候，沈听珩有没有看你那边？”

　　“没有。他当时在和导演说话。”

　　“那温叙和你说话的时候，沈听珩在和导演说话——但他说完之后偏头看了一眼你们站的方向。”

　　“你站在巷口的时候，那个角度能看到沈听珩偏头的幅度。”

　　“能看到。幅度不大，大约二十到三十度左右，持续了不到两秒。”

　　江逾白的视线从拍摄区域收回来，转向陆砚辞：“那你现在站在这个位置看了多久？”

　　“从你从监视器旁边走开之后开始的。大约是上一段拍摄结束的时候。”

　　“那你也是刚到的。”

　　“刚到。和你从监视器旁边离开的时间差不多是同一个节点。”

　　江逾白没有接话。他偏过头，看向拍摄区域的方向。下一段拍摄已经开始了，温叙和沈听珩站在巷子中段，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上一段拍摄时近了一些。导演没有喊停，拍摄继续进行，两人之间的对话间隙均匀，节奏适中，没有多余的停顿。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下一段拍完之后，今天的录制大概就结束了。晚上剧组应该有安排聚餐。”

　　“晚上聚餐的地点定了吗？”

　　“定了。还是上次那家餐厅，剧组包了厅，录制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在。”

　　陆砚辞的视线在拍摄区域的方向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落在江逾白身上：“那你晚上会过去吗？”

　　“会去。吃完饭再走。”

　　“那我也是。”

　　拍摄结束后，剧组的人收拾器材撤场，常驻嘉宾和工作人员陆续向餐厅方向移动。温叙和沈听珩走在队伍靠后一段，两个人之间的间距和拍摄时一致，步伐节奏同步。在队伍转向餐厅入口时，温叙步伐稍缓，与沈听珩之间的间距略微缩小，然后恢复原速，继续向前行进，整个过程中没有出现明显的停顿或调整动作。

　　餐厅里摆了四桌。温叙和沈听珩坐在靠窗那一桌，周围坐着其他几位嘉宾。江逾白和陆砚辞在另一张桌子坐下来，位置在这张桌子的两侧，可以同时看到餐厅入口和靠窗的桌面，但不会与温叙那桌形成正对视线。席间有人敬酒，有人走动，有人和导演说话，桌面的气氛比拍摄现场更松弛一些，餐具碰撞的声响和说话声在空间里持续地交织在一起。江逾白在吃了几口菜之后抬头，向靠窗的桌子看了一眼——温叙正在低头夹菜，沈听珩坐在他旁边，正在和对面的人说话，手边的杯沿上有一道水渍。他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回程的车上，陆砚辞坐在驾驶座，江逾白坐在副驾。车开上沿江路之后，路面变宽，路灯间隔均匀，灯光在车内形成明暗交替的节奏。江逾白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窗外，路面和护栏的轮廓在灯光中交替出现又消失，和刚才在餐厅里看到的某个画面形成了关联——温叙和沈听珩在拍摄结束后的互动姿态，和《长河》拍摄期间他们在片场的站位形成了对应，间距和站姿在时间上有所变化，但距离的减少幅度不大。车辆在路灯和树影交替覆盖的路面上匀速行进，每次经过灯下时，光影都会短暂地覆盖仪表盘表面，然后又移向车厢后部。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但没有睡着。听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和路面轮胎接触地面的持续声响，在红灯前逐渐减速，车身微微前倾了一下，在等红灯的间歇里重新恢复静止状态，引擎在怠速中持续运转，声音均匀而低沉。窗外的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仪表盘上方。他睁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窗外——车已经过了江堤路的南段，右侧的建筑群轮廓在夜色中呈现为连续的灰色带状，和天空之间的边缘线清晰。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在绿灯亮起、车辆重新起步时，将视线收回车内，保持当前的姿态，直到车辆驶过江堤路最后一个弯道，拐入通往住处的街道。街道两旁的建筑逐渐低矮下来，路灯间距缩短，照明范围收窄，形成了更适合步行的光线密度，在整段路程中保持了一致的分布方式，直到车辆减速、转向、在单元门前停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