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过肩摔 关于凯兰咬 ...
-
第二天一大早，PTR组织联盟基地。
一场关于中高层的集中会议将会如实召开。
陆驰等人搭乘着直升机，赶在天边将露处蟹壳青之时回到了基地。
“咔哒——滴——”
陆驰将自己的ID芯片在室内防爆门上扫了一下，防爆门立刻像升旗那般徐徐上升，待他进门后又徐徐关闭。
陆驰沉重的喘着粗气，单手扶着墙壁，试图让自己缓一会，不去想刚刚的那些事情。
熟悉的钝痛从脑海中绽放，那不止身体上的，大部分都来自于回忆。
十年了，有些画面不会因为已经成为回忆而变旧。
也许是连续出了三个通宵任务的作用，他的头脑发胀，思绪有些飘忽，从深海般混沌黑暗的潜意识里浮现出八只眼睛，八只血红色的，毫无生机，只有锐利杀意的眼睛。
本来如手电筒直径般大，却又凑越近，直到与他对视，在他眼前变成重影，如碗口般大，紧接着，两根带着绒毛的节支动物的如同细钢刀的腿尖蓦地刺进他的喉咙。
窒息和疼痛模糊的如梦魇般蔓延着，所触到的东西皆是冰冷，这种感觉又来了，将他又一次带到了十年前的那天。
……
“爸爸! 爸爸! 你快回来看妈妈怎么了!她身上为什么都是蜘蛛——!”
意识中那个十岁的穿着睡衣的孩子哭喊着，根本不知道该顾及什么。
蜘蛛源源不断的从地下室的闸门缝隙中涌上来，本来是令人们陷入安眠的夜晚，如今开始却成了降临在每个人头上的灾难。
“嘟——嘟——”
泣不成声的拨开电话，然而电话的另一端却在拨通后听到那崩溃的，稚嫩的嗓音后，沉默了一瞬，便将电话挂断。
回忆的梦魇中，那个男孩被管家硬拉着抱走之前，那个躺在地毯上的女人，身上如黑云遮天般爬满密密麻麻，红黑相间的蜘蛛的，白裙被撕成碎屑，蛛网密布全身，刹那间身体便缩小了一半，半张脸变成了灰白色的，眼眶黑洞洞的白骨，另半张脸，水色的漆黑眼眸失去活气的光泽，却依然透过蛛网的缝隙，恐惧中带着托付，盯着那个被管家抱走的男孩。
太阳穴出来一阵刺痛，结合着嘈杂的嗡鸣声，穿透脑髓。
脑海中浓雾散去，一个穿着黑色军衣，三十岁左右样貌的男人回来了。
看不出什么表情的，男人沉默，默不作声，将女人被蜘蛛啃食殆尽后的白骨，用一个长条的木盒子缓慢，而沉重的收起来。他记得那天，黄昏的残阳如血。
…………
哗啦一声热水洒下，黑布浴帘上溅满了水迹。
热水冲刷着陆驰的皮肤，顺着精壮膨起的肌腱，勾勒着身躯下滑，暖流遍布全身。
很快的把他从无法言说的冰窟的回忆中拽出来。
热水泡发了周围的空气，陆驰闻到了，身上似乎还留着那若有若无的栀子花清甜。不是他从回忆里走出来才想起凯兰——是那种味道先到的，他随后才认出那是谁。
令人本该无法相信的，在这末世之中，这种带生命力的，既柔和又脆弱的气息，居然是从一个非人的实验体身上诞生的。
水声陆驰关闭阀门，穿上浴袍。
凯兰。
如果真实一点的想，如果不是他精致的跟大理石雕刻般的面容，他一开始还真注意不到他。
金色的头发偏偏在雨中遮住一只眼睛，活了二十年，陆驰第一次有一种想要撩开他的头发，看看那只眼睛的感觉。
上午八点，PTR组织，六芒大厦。
不到三个小时，闹钟响了，警员敲开了陆驰的房门，通知他去开会。
上午八点的会议持续了不到一小时。陆驰坐在后排，文件翻了三页，没有抬头。
散会后，一个将军模样的，鬓边染了几丝白发的，虽然人过中年，但还能从他脸上的刀砍斧劈般的五官中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不那么像亚洲人的人，像往常一样独自留在会议长桌的最尽头，背对着大会议室的门坐着。
“雷诺将军。”
陆驰在自己上司背后站定。
“你昨晚遇到的那群LUR派来的人，上边已经知道了。”
雷诺将军一边气定神闲的擦擦眼镜，缓缓开口。
陆驰：“预料到了。”
“他们提议的合作，你怎么看？”
陆驰沉默了一会儿：“……他们的疫苗是真的。他们的情报也不是假的。但他们在藏东西。”
“你是指什么？”
陆驰：“那个omega。叫凯兰。他不像个普通的实验体。”
雷诺将军沉默了一瞬，擦眼镜的手顿了一下，“……omega。你还是确认过了。”
转而打开了一个报告单，叫陆驰凑过来。
“从你16岁破例加入联盟，我一直很看好你。如果你想通过以联盟的‘正义’拯救更多的人，这我不反对。”
陆驰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但他没有接话。
“如今，我们还不知道这会上有多少人是否真心投赞成票，做再多的决策，如果不从中发现某些人的‘真心话’，那也没有意义。”
雷诺将军将那张加权的报告单打开，给陆驰看了一眼，上面打着红勾的名字居多。随后将报告单随手扔在桌子上。
“这一点，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无论你想不想 ，我都希望你能坐到我的位置。”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
“无论是合作，还是结盟，对我们来说一切都没变，但对有些人来说，还是不一样的。”
“静观其变，但别走你父亲的老路……”
陆驰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会记住。”
入夜，陆驰回到自己办公室。光脑屏幕亮了——一封新邮件，署名处印着一枚荧蓝色的菱状叶片幼苗印章。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内线电话：“通知他们，明天早上。”
于是半夜，又召开了一次组内小会。
……
第二天清晨，诺尔森废弃工厂。
诺尔森工厂，一座在上世纪就存在的已经废弃的核工厂，周围是一片苍密的森林。
周边杂草有很多，没什么核污染明显的地方，明显是很早就搬空了。
“哎——哎呀——”
“这不是我们亲爱的队长同志吗，早上好啊，队长同志~，我将要替佐伦拉夫同志向您问好——”
一阵故意拉长的吊儿郎当的声音划破空气，陆驰带着队员循声望去，首先就看见了前面的那四人。
“你嗓子不舒服的话，我们带了水。”
陆驰的目光先从凯兰身上移开，落在汤德脸上，嘴角微勾一下，用很平，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说道。
“不是吧，队长，这么不给我面子啊。”
汤德嘻嘻地笑了笑，似乎早有预谋。
杰维无奈的笑了笑，用下巴指了一下工厂的入口。
“前面我们已经探过一层了，二层以上还没动。”
诺尔森废弃工厂，郊外。
巡逻至傍晚，联合小队二十几人，在郊外离森林不远处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准备休息。
“来，凯兰，点火。”
汤德冲凯兰笑了笑，把背着的物资包扔给了凯兰。
联合小队众人拾柴，堆成了四五个火堆的雏形，凯兰蹲下，拿起一根木柴，一缕核蓝色的火焰从柴芯上冒出来，凯兰依次利落的点燃好那四五个火堆。
银蓝色的火焰腾空而起，冒出的光粒像一只只飞起来的萤火虫。
晚餐吃完后，轮到杰维和汤德守夜。
陆驰看着那几簇银蓝色的火堆，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刚才点火的时候，手指没有接触柴芯。火焰是从内部烧起来的。”
“如果你的异能有一天用不了，你觉得你还能做到这种程度么？”
凯兰沉默了一瞬，微微蹙眉。
“……为什么问这个？”
陆驰这时才转头看他，银蓝色的光忽明忽暗，映在凯兰光滑的侧脸上，那只被火堆刚好映照的眼睛被光照得颜色变浅了一些。
陆驰说：“靠异能百战百胜的人，如果只靠异能，总有一天会被超过。”
他停顿了一下。
“起来，我教你近身。”
凯兰站起来，跟在陆驰身后，陆驰注意到了凯兰走路的节奏。
陆驰注意到他走路的方式。
不是轻，是声音被吞掉了——脚掌落地时像地面的硬度在他脚下失效了一瞬。
他走了十几步，每一步的间距、朝向、重心高度都钉在同一根看不见的线上。
陆驰发现自己没有办法不看。
不是因为他想，是因为那节奏本身像一种低频的干扰——在他的注意力边缘开了一道他关不上的口子。
陆驰带着凯兰来到了离核电厂郊外不远的一处平坦的草坪上。
陆驰将外套脱下，黑色的短袖包裹着他健硕的身体。
淡淡的烟熏玫瑰信息素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潮气，萦绕在周围。
教了凯兰几个近身的擒拿术后，全程都很顺利，半晌，陆驰活动活动自己有些酸的肩背。
“手给我，我教你过肩摔。”
凯兰把右手递过去后，一阵凌厉的风从耳边刮过，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擦过陆驰的肩背后，将要落地时，出乎意料的，凯兰张嘴，咬了一下陆驰的肩背。
隔着一层贴身T恤，陆驰明显感觉到那个湿润的，微痛的感觉。
陆驰停顿了一刹，转而凯兰就被陆驰以一个被动的姿态放在了地上。
陆驰抽出护在凯兰腰侧的手，看着凯兰自己坐起来。
凯兰蹙了蹙眉，这种感觉并不好，一种淡淡的微恼从心底出现。
男人的手掌温热干燥，透过防护服在他腰上烙了一下。
“牙口不错。”
陆驰勾唇，看着凯兰蹙眉的样子，像只微微炸毛但颇有礼貌的猫一样。陆驰哑然失笑。
“起来，我再给你过一次。”
这一次，他将手递给了凯兰。
“来，像这样，右手握住我的手腕，左手握我的上臂。”
耳边一阵风呼啸而过，凯兰抓住陆驰温热的手臂，将陆驰撂倒在地，但在陆驰落地之前，他稍稍放慢了力度。
斯拉夫omega的手温稍凉，骨节微凸，虽然苍白，但蕴含着一种精瘦的力量感。
陆驰抬臂支起身，示意凯兰坐在他旁边。
“你多大？”
陆驰喝了一口水，嘴角微勾，目光注视到凯兰身上，问道。
“16。”
凯兰系着鞋带，头也不抬的说道。
这个斯拉夫实验体比自己小四岁，陆驰想着。
“名字？”
凯兰沉默了一瞬，微微蹙眉，想着自己要以什么方式说出去。
“凯兰·诺克斯尔维德·帕克诺维奇。”
凯兰报幕般的面无表情说出了自己的一串名字。
陆驰注意到，凯兰说中文时，总有一种水在冰泉之下流动滞涩般的翻译腔。
“……记住了。”
“凯兰。”
像一串密码。
陆驰微微一笑，将凯兰的名字在心里记了一遍。
“凯兰，我今天教你这么多，让我看看，LUR的实验体，到底长进了多少。”
陆驰说着，一道凌厉的掌风冲着凯兰招呼了过来，凯兰右手随着侧身躲开，左手落到陆驰手里后，向下旋握，挣脱开了陆驰的手。
两人交手了几次后，陆驰一开始将节奏放慢，但凯兰接连几次的接招后，让陆驰出乎意料的觉得凯兰的进步比他预料的要快一点。
陆驰评估了一下凯兰和他的距离，一个收力但速度依然能甩出残影的高扫腿向凯兰劈了过来，擦过气流，凯兰集中精神快速躲过后，令陆驰又一次出乎意料的，凯兰一个剪刀腿劈头盖脸的向他夹了过来。
一瞬间的天地颠倒后，陆驰就被迫的躺在了地上。
陆驰罕见的愣了一瞬，一阵意外的笑意带着微潮的热气透过凯兰大腿处的布料透了过来。
陆驰的笑声变得很闷，凯兰能感觉到身下的胸膛震动传来的声音。
那种混合着水汽的呼吸，夹杂着陆驰笑声，从他的骨盆底部一直传到腹腔。
凯兰愣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想过这一下自己能坐到陆驰的脸上。
他想站起来，但没有动，因为那种震动穿过身体的感觉他从来没感受过。
从陆驰的角度看，凯兰就像一只西伯利亚大猫，从平坦的胸脯一路向上看，是白皙的下巴和琉璃珠似的镶在深眼窝中的荧蓝色眼睛。
一阵淡淡的omega的体味混合着桅子花的信息素不可避免的钻进陆驰的鼻尖。
陆驰呼吸放慢，微微侧头。
凯兰感受到身下被他整个腿根压住的脑袋动了动，他赶忙起身，让陆驰透气。
凯兰将要起身，微微动一下时，他才开口——用很平、很低、带着笑意的、但依然保持距离的语气说道：
“……这是一个新招式？”
“我想对你用剪刀腿。我忘了评估高度，对不起。”
凯兰边说话边从陆驰身上跨过，陆驰在凯兰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稍微托扶了一下他的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过肩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