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书馆偶遇“自担”后》墨稼有秋

7、第 7 章 拉架，你们

　　窗外雨丝密密，耳边再无其他声响。

　　并没有人过来。

　　数息过去，楚河肩膀沉下，伸开腿，想了想，找张白纸，在上面写了几个人名，又涂掉，

　　过了会有人敲门，楚河将纸折了两折随意放回抽屉里。等人进来，是上次白洛灵在吴万里办公室见到的那个男生，男生看着有点着急，一进来就问，
　　“学长，吴老师办公室钥匙您这还有吗？我昨天回了趟家，不小心弄丢了。”

　　“有。”楚河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一同摸到的还有另外一个东西。

　　听到肯定的答复，男生神色一松，吁口气，“多谢学长，幸亏您这有，不然就只能去找吴老师了，我去配把新的就拿来还您。”

　　“嗯。”楚河找到贴有307标签的办公室钥匙取下来，“这把再丢我也没了。”

　　“不会的学长。”

　　男生走后，楚河跟着从里面出来，刚走到门口，看见不远处白洛灵趴在桌子上，枕着两臂睡得正香。

　　她今天穿着件白底蓝色小碎花吊带，外面罩了件白色小开衫，右手手腕搭在桌面上，带着半边开衫往下滑了些，浅栗色发丝压着雪白的肩膀。

　　旁边有学生自习，正在低头看书。
　　后面白墙上挂着长方条字画，黑墨笔淋着劝学的诗句。

　　楚河回到桌前坐下，摊开掌心，躺着条项链，想到在奶茶店里躲雨的场景，莫名低喃了句，
　　“眼睛怎么这么大。”

　　晚上回到寝室，卸妆，洗澡，白洛灵总觉得忘了什么东西，等到在桌前护肤，一摸空荡荡的脖子。

　　啊，项链。

　　她站起身，翻开首饰盒，果然不见那条苹果项链。

　　刘敏宜端着盆从阳台进来，往这边看了下。

　　项链是发小范明乾送的，到时候回国看不见一定要和她闹。白洛灵紧皱眉头，双手按住脑袋，回想今天都去了哪些地方。

　　图书馆，可能是掉在图书馆了，明天去找一下。

　　【你在做什么？】

　　因为室友都在，白洛灵把自己这边的摄像头关了，把手机靠着化妆包上立起，又在盒子里找了会，“没做什么。”

　　苏佳一边拼豆一边看她，“你周三有空吗，有两个高中同学过来，想约着一起出去玩。”

　　“周三啊。”白洛灵打开课表看了看，周三下午没课，“可以啊。”她拉上首饰盒，“不过我要等五点后才能出去，周三下午舞蹈社有排练。”

　　苏佳说可以，临挂视频前又警告一句，“这次不准再放我鸽子了，不然下次不约你了。”

　　“知道啦。”

　　收拾好东西，白洛灵拉上桌帘，拧开台灯，床下立即形成一方密闭的空间，她从第三排隔物架上抽出个白色小羊皮本子，摊开到新的一面。

　　白洛灵胳膊肘搭在桌上，将奶茶杯上订单标签小心翼翼的撕下来，往象牙白纸面上照着横线一贴。

　　“十月二十一日，和司艺泽共撑了一把伞”。

　　然后在旁边画了个笑脸。

　　看了一会儿，白洛灵把司艺泽三个字划掉，在上面重新写了两个字。

　　“楚河。”

　　快到十二点时又开始下雨，她懒得去阳台收衣服，却有点儿睡不着，一闭上眼，楚河握着伞柄的那只手以及袖口的黑色纽扣总是在她面前挥之不去。

　　男人修长的身影站在廊下，垂眸看不出情绪。

　　为什么总是想到他…..

　　不对，她想的应该是司艺泽…

　　楚河。

　　白洛灵深吸一口气，在社交平台上发了条帖子，第二天先看到的是苏佳的消息，

　　苏佳：【？什么情况？】

　　白洛灵笑着回复：【昨晚睡不着，开玩笑的啦】

　　她晚上发的帖子是，

　　“crush网名叫楚河，我应该起个什么名字？”

　　下面回复的五花八门，最高赞的让她改成汉界，还能胜他一马，白洛灵一个个翻了下去，在床上笑了会，关了帖子。

　　连上两天课。
　　周三晚上，白洛灵和苏佳一行人去商场，因为时间紧张，本来定的电影没看，吃完饭直接去玩剧本杀。

　　白洛灵第一个下线，成功收获一个巨丑的头像。

　　看着小群里发过来的几张猎奇照片，白洛灵点开，无奈含泪，“只能在这几张里面选吗？我自己去挑行不行？”

　　“不可以哦，愿赌服输，换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太长了，两周，求你了佳佳。”一想到要顶着这个头像过一个月，白洛灵已经丧失用微信和别人聊天的信心。她微微撅着唇，漂亮的眼睛又大又无辜，“你知道我最不擅长玩这种烧脑的游戏，放我一马嘛。”

　　“好啦好啦，真是拿你没办法，两周哦，一天都不能少。”

　　周四晚上，白洛灵准备睡觉，看见支付宝里多了条进账，是她小姨打过来的，

　　【洛洛，马上十一月了，多买几件漂亮的衣服，好好过秋天哦。】

　　小姨平时逢年过节也会给她发红包，只是这次数额有些大，白洛灵猜测可能是爸爸去找过小姨了。

　　【谢谢小姨】

　　几乎是刚回复，爸爸那边微信果然发了消息，说给她寄了快递到学校，有空去拿。

　　白洛灵回复一个OK的手势。

　　上完周五最后一节课，去图书馆，中午吃饭的时候去拿快递，刚刚好。白洛灵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结果发生了一点点小插曲。

　　第一节课上的好好的，白洛灵数着吴万里外套上的花纹来抵挡困意，重大发现就是吴老师外套右侧口袋有个线头。她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断电，正处于人神交界线，突听一道尖利的女声，
　　“你这个臭婊子，居然抢别人男朋友，要不要脸，xxxxxx。”

　　声音听着就在白洛灵身后，伴随而来的还有砰砰砰几声椅板碰撞的剧响，震得白洛灵屁股发麻，一激灵站了起来，她用手背抹了下嘴角，从聚拢的人群缝隙中挤进去，终于看见刚才女声的源头，是她第一节课在后排碰见的小情侣女。

　　“怎么了啊这是。”

　　“说谁是婊子，说话这么难听，没本事管不住自己男朋友怪谁，你再说一个试试！”小香风外套女上去就揪住情侣女的头发，有好事的喊了句，“打起来了！”

　　在不管出于本心还是违心老老实实在大学校园上课的学生来说，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没有人能忍住不凑热闹。

　　教室登时炸开了锅，原本去外面上厕所的人跑着回来看好戏，还有别班的人堵在门口，不了解前因后果的忙着问发生什么事了，谁和谁打。进不来的扒着前面人的肩膀。

　　“你先松手。”
　　“你先松手，高志新你还不过来帮我，就眼睁睁看着她打我吗？”
　　“你帮谁？不要扯我衣服”
　　“……”

　　情况发生的太快，白洛灵双眸颤动，还没分清哪个是好的，哪个是坏的，两个女生已经在过道纠缠到了一起。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以白洛灵和两个女生为中心，外面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人，情侣女弯着腰疼的龇牙咧嘴一手拽着自己的头发，一手往前扒住外套女的内搭。

　　看热闹的男生中起了一阵哄声，站在后面的人更是举着手机录视频。

　　白洛灵握住情侣女的手腕，“大家有什么事情先好好说啊——”

　　后面这一声尖叫是白洛灵发出的。

　　情侣女认识白洛灵，记得她是第一天坐在身后的女生，当时男朋友还说她长得好看，那个眼睛大大的女生，情侣女正在气头上，便以为白洛灵是外套女的帮手，反手抓住了她的马尾。

　　情侣女喘着气：“要不是因为你，我男朋友也不会和我吵架。”
　　外套女死死拉着自己胸前为数不多的布料，“还是你男朋友吗？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他和我说你们早就分手了。”
　　情侣女手上用力一挣，“我们那是冷战！不是分手！我没同意就不叫分手！”

　　“你们别吵了能不能先松手我真的要痛死了。”凭心而论，白洛灵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女生扯头发，学生时代为数不多的几次打架都是和发小。

　　头皮正疼的发麻，忽然听的刺啦啦几声，有什么东西爆开的声响，白洛灵定睛一看，几粒纽扣掉在了地上，无奈道：“别打了谁的东西掉了。”

　　忽有一声震惊又带着怒意的呵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都给我松手！”

　　像是往沸腾的锅里倒了桶凉水，吵闹的人群一静，有人喊道，“助教来了。”

　　那一瞬间，白洛灵第一反应是想找镜子照下自己的脸。

　　楚河迅速拨开人群上前，先把外套女挣扎间不知什么时候掉在椅子下的小香风开襟捡起来给她披上。
　　外套女眼圈登时一红，嘤咛一声，“学长。”

　　楚河沉静的视线一一在众人脸上扫过，看见还举着的手机直接没收，低头一边删相册一边道，“刚才拍视频的，全部删掉，要是被我发现有一点东西流出去。”他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声音低稳，克制，用当下大家最怕的事情，“全部处分。”

　　外套女里面的内搭有一排纽扣，刚才掉在地上的纽扣就是混乱中情侣女抓下来的，白洛灵身在局内，没看见有没有走光，但看见外套女羞愤的表情就知道情况怎样，要是视频在同学间传播，影响对一个刚上大学的女生可想而知，一段时间的流言蜚语是少不了的。

　　方才录像的同学一个个如噤了声的麻雀，低头默默把视频删了。楚河面色冷峻，周身散发着难以忽视的低气压，“上课铃响听不见吗？老师不在就无法无天了？”

　　同学们又如小鸡崽子一样一个个回到座位上。

　　“大家先自习，吴老师晚一会过来，班长你。”楚河原想让白洛灵点一下名，一转眼看见女生眼泪汪汪的在旁边站着。

　　白洛灵今天绑了斜马尾，前面挑了束头发从左边编过去，原本用来固定头发的黑色小夹七仰八叉的竖在外面。

　　楚河眉心动了下，深邃幽深的目光盯着她的脸，好像在说怎么还有你的事。

　　白洛灵低下头，右手捏着牛仔裤边缘。

　　“你也出来。”他冷道。

　　走到门口，白洛灵发现原本开着的阶梯教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大概是楚河进来的时候关的。

　　三女一男排成列往外走，楚河最后一个从教室走出，关上门。

　　十月底，阴天，微冷。

　　四面教学楼环成回字形，白洛灵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
　　不远处，楚河抱臂站在栏杆前，比他对面的男生高了一个头，沉着脸听他说话。

　　然后是情侣女，外套女，一个过去一个回来，单独询问。

　　楚河问完和外套女一同走过来。
　　不问她了？

　　楚河站在四人面前，背后是教学楼深橘色的墙壁，说话不留面子，也不留情，“为了一个男人，打成这样，值得吗？以为自己为爱冲锋什么都能做很有面子吗？”他眯了下眸，“都是成年人，在教室扯头发，被人拍下来，满意了？不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怎么打怎么闹，在学校就给我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

　　一连串的问句说的几个人不敢吱声。

　　白洛灵没忍住吸了下鼻子。

　　她外套在教室里，此时身上就穿了件薄卫衣，是真冷啊。

　　见楚河一直盯着白洛灵看，外套女想起在教室她帮自己扯衣服防止走光，“学长，不关班长的事情，她是拉架的。”

　　楚河对白洛灵道：“你先进去。”

　　白洛灵抱着双臂缩着脖子进了教室，过了会吴老师进来上课，面色自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再过几分钟，三个人推门进来，跟老师鞠了下躬回到自己的位置。

　　白洛灵看看她们脸色，男生脸上讪讪，一坐在位置上就低下了头，一整堂课都没抬起来过，女生眼圈红着，像是哭过。

　　在哪哭的，在楚河面前哭的？

　　窗外是阴沉的天，树枝被风吹得七仰八叉，听说雨天气压会比较低，白洛灵心里闷闷的。

　　下课，她背着书包出去，路过讲台，吴万里一脸关切的问，“没受伤吧？”

　　“没有。”白洛灵笑着摇头，想了想又补充，“那两个同学就是扯了下衣服，没做其他过分的事。”

　　吴万里：“小朋友就是年轻气盛，做事一点不顾及后果。”

　　“老师，您不走吗？”

　　“我等一会再出去，小同学。”

　　白洛灵见吴万里脸色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想来也没有给两个女生太严重的惩罚，说声老师再见，扯着书包两边垂下来的带子跑出教室。

　　昨晚司艺泽有场直播，白洛灵边往外走边打开直播切片来看。阶梯教室在二楼拐角处，有个直接通往外面教学楼广场的楼梯，她刚跑两步，脚步突然一停，慢慢退回去。

　　灰白的天色下，楚河靠墙站着，人高腿长，见她上来，掌心挡在面前将眼镜往上扶了下，往前走了两步。

　　视频里传来年轻男人略带慵懒的声线，“最近是有进组的打算，但是具体拍什么暂时还不告诉你们…..”

　　白洛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有点慌，又有点虚。

　　“手机在响。”楚河低眸道。

　　另一道男声的存在感在两人中间分外强烈，白洛灵顿时发觉，先降低屏幕亮度，然后低头手忙脚乱的退出视频，一抬头，看着楚河微弯腰，逐渐靠近的脸，五官在她面前放大。

　　她定在原地，心里的那团棉花越来越堵，在胸膛撑开，紧到有些难以呼吸。

　　小痣在面前清晰，又忽而离远，楚河站直身体，抬手拿掉她帽子卫衣上的一根黑色发夹，“我训她们？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