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书馆偶遇“自担”后》墨稼有秋

3、第 3 章 这种男人做

　　白洛灵嗯了声，双手环抱住身前的纸，小小声道：“我来交吴老师留的课堂作业。”

　　声音突然这么小？
　　楚河侧头看她。

　　白洛灵穿着件长及小腿的白色长袖连衣裙，清新甜美的冰露蓝针织背心，神色带有几分拘谨，看着……算了，想起教室课上的情况，楚河收回视线，她和文静可搭不上边。
　　“放在桌子就行。”

　　说着站起身，男生人高步子大，几步走到门口，将白洛灵刚才关上的门打开。

　　咦？这是…要赶她走的意思？白洛灵眨巴了两下眼。
　　她还没上签售台呢。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见女生站着不动，楚河以为她是没有听见，经过白洛灵身边时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同学？”

　　“嗯？”

　　窗台和门对着，穿堂风一过，吹得白洛灵如梦初醒，楚河道，“不硌手吗？”

　　握的太紧，她后知后觉到微小痛楚，跟着他来到桌前。

　　黄花梨木的办公桌，正中放着张台式电脑，右边是一台白色打印机，左边摆着块三寸来长的假山摆件，池里还有几朵栩栩如生的小荷花。

　　键盘前的空处放着一摞文件夹，几张还没盖章的文件，红色印泥盒开着，显然她来之前他正在整理，白洛灵正纠结着放在哪里，楚河低着头也没朝她看，向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手指修长干净。上次在电梯间太昏暗，阶梯教室离得又太远，白洛灵这才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

　　略长的前额发盖住眉毛，鬓角修理的齐整，戴着副黑框眼镜，脸部线条流畅的勾勒下来，低头时是端的是谦谦君子，气质温润。

　　楚河一手向她伸出，白洛灵盯着他干净手腕处的黑色檀珠，原来刚才闻到的是这股清香，怪不得让她想到高考前去寺庙祈福的那次。
　　刚才上课的时候戴了吗吗？戴了，没戴？

　　男生另只手还握着支红笔，腕骨明显，笔尖在某一串学号处停住。

　　如果司艺泽戴上眼镜，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不过印象中司艺泽只在一次直播的时候应粉丝要求戴过一种无框眼镜，乖痞乖痞的，他说他功课不好，不是学习的料，多坦荡啊…..

　　“我说，你准备发呆到什么时候？”楚河没有抬眼，在这串学号后小小打了个叉。

　　经他提醒，白洛灵连忙递了出去，接过纸册时楚河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将作业放至右手竖着的文件夹后面的分列框里，

　　虽然有镜片的阻碍，男人目光中的淡淡不耐仍直击心灵。

　　白洛灵突然就回想起电梯间的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种神情，正好低头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和学号，欲盖弥彰似的，她故作惊讶，“咦，这不是我们班的名单吗？”
　　证明她只是在看点名册，不是在看他。

　　楚河淡淡应了声，翻过一页，“刚才上课点名的时候发现有些同学没有到，不知道是逃课还是退选，我在教务处核对一遍人数。”

　　“逃课是不会的，吴老师讲课讲得那么好，很多人都喜欢上他的课呢。”

　　“真的？”

　　“是啊是啊。”楚河难得主动问，白洛灵有心想给他留个好印象，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后排的同学听得都很认真，老师说话特别有意思。”
　　她当然也属于后排同学之中。而且她前面确实仔细听了，不算说谎。

　　“是么。”楚河若有所思，合上笔帽，身体放松的往后一靠，靠在座椅上，抬眸望向她，“那我问你，《文心雕龙》的作者是谁？生活在什么朝代？平日和什么人交好？”

　　咦，什么什么？

　　白洛灵没想到还有课下抽查环节啊，偏偏她当时听到作者生平就睡过去了，只记得是刘，刘什么？

　　刘姥姥，刘彦昌？是牛奶不是刘奶？不对不对，这跑哪去了，白洛灵按着桌面，疯狂在脑海中搜索姓刘的人物。

　　“刘，刘….”

　　楚河左手拇指抵着黑色中性笔笔尾，食指和拇指夹住笔杆，笔头在右手掌心轻轻点了两下，似思索似审视，镜片后幽深的目光将她脸上颤动犹疑无措的表情捕捉了完全。

　　他微眯眸，身体稍稍前倾，视线毫不避讳的注视着她，念名字时一字一顿，“白、洛、灵同学，你不会连这门课上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那倒不会。”她声音又低下去。
　　一本书作者是谁都不知道，白洛灵自己知道说不过去。即便低着头，也能感到那带着压迫的目光一寸寸从身上碾过。

　　这和签售会上被自担发现是假粉有什么区别！

　　“小白同学？”吴万里拎着个公文包，一来就看见自家徒弟大剌剌坐在椅子上，女生在他面前攥着手，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白洛灵回头，此刻吴万里在她眼中完全就是救星。

　　吴万里从衬衫单口袋里拿出个米白色布手帕在脑门上擦汗，一边说楚河，“你怎么就让人家那么站着，也不倒杯水，来，坐。”他将团成一团的手帕塞回口袋里，弯身去饮水机前用一次性杯子接水，白洛灵忙摆手，“不用了老师，我这就走了，老师再见。”

　　飞也似的跑出办公室。
　　～

　　食堂，白洛灵双手紧握抵在胸前，面前放着ipad，嘴里念念有词。

　　“念咒呢？还是饭前作法？”

　　白洛灵看见苏佳，笑道，“你来了？”

　　“为了和你吃饭，一下课就过来了。”苏佳将书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看着开心的有点异常的好友，“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知道《文心雕龙》的作者是谁吗？”白洛灵伸出拇指，“刘勰，字彦和，公元465至520年……”

　　她边说边伸手，将刘勰的生平背了出来。

　　这孩子，上早八上疯了？苏佳拉着她去吃饭，“这门课很难上吗？老师要求很多？”

　　“老师人特别好，关键是你知道我碰见谁了吗？”白洛灵激荡的心情复又飘来，将早上怎么看见楚河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说了办公室的事情。

　　苏佳终于明白，“怪不得你刚刚在那里背人物理论。”

　　“下次见面，我就这样背给他听。”

　　苏佳用筷子夹了口鸡肉，“下次你还能碰到他吗？他只是助教，可能只有第一节课和最后一节课才会来哦。”

　　白洛灵刚刚扬起的嘴角又瘪下去，“是啊，我忘记了。”
　　下次见面说不定就学期末了。

　　“你们有班群吗？班群里说不定有他的联系方式，可以先加上好友。”

　　“对！”

　　经苏佳这么一说，白洛灵想起来上课时进了班群，她又是班长，加上楚河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兴致冲冲点开班群聊天成员，第一排第一个楚河的名称赫然在列。

　　“点击验证，发送成功！”

　　苏佳：“我很好奇真的会有那么像的人吗？”

　　“下次见到你就知道了，啊——”

　　苏佳勺子一震。

　　白洛灵苦着脸递过去，验证框里的消息显示：

　　楚河：【请问有什么事？】

　　苏佳：“这算是拒绝…吧？”

　　紧接着，楚河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楚河：【各位同学有事直接在群里问就行，一般早上六点和晚上九点统一回复，有急事直接@楚河】

　　明晃晃的拒绝。

　　苏佳：“看来是一块打不进的——”

　　二人齐声：“铜墙铁壁。”

　　苏佳：“你知不知道他是哪个专业的？”

　　白洛灵摇头，完全一无所知。

　　“只知道是文学院。”

　　“对了，你不是知道他的导师吗？我听我一个读研的哥哥说，他们的研究方向和导师的研究方向是一样的。”

　　“嗯嗯嗯。”白洛灵点头，“吴万里。”打开某度，看见跳出来的头像时，坐过来的苏佳瞳孔地震，“天，他的导师也太厉害了。”
　　她念出上面的一大串，“吴万里，长岭人，中国古典文史研究家，国内现代古典文献学科带头人物，长期从事连接文献学与古籍保护事业，主持国内多项重要古籍修复工作，古籍修复“南派”代表人物，长岭大学中文系一级教授，长岭大学古文献研究所院长，全国高校古籍整理学联合会委员，撰写的《校勘学例注》为全国高校古籍校勘学子必读书目…..”

　　一口气都念不完，苏佳连喝两口水，“能跟着这样的老师读研，楚河同学得优秀到什么样啊，不是你我凡人可以仰望的。”

　　白洛灵：“原来吴老师年纪这么大了，我以为才五十多岁。”

　　“现在已经获得了重要信息，文学院中文系，走。”

　　“去哪？”

　　“我要看看楚河究竟长什么样子，把你迷成这样。”

　　“不行不行。”白洛灵拿起ipad装进书包，她今天还要帮人代课，“我下午还有事，时间来不及了。”

　　“我特意跨越大半个校区来找你的，你有什么事？本周已经鸽了我三次了。”

　　白洛灵双手合十，“抱歉抱歉，明天，明天我一定带你去。”

　　第二天中午，文学院前。

　　白洛灵双手按住脑袋，在拱形门下来回走了三趟，焦急道：“想不出想不出，想不出现在去办公室的理由。”白洛灵停住，“他也不一定在办公室。”

　　苏佳：“你就没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一下老师吗？”

　　她上节课都没怎么听，哪来的问题？

　　两人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椅上等了会，苏佳要拉着她上楼，白洛灵拒绝，这种私生粉的事情她可做不出来。

　　“那你帮我拍几张照总可以吧，我发给我男朋友。”

　　长岭大学有一南一北两个校区，南校区是老校区，由民国一位革命家亲手创办，校园办公楼仿欧式建筑，充满复古氛围。

　　白洛灵起身：“拜托，我刚分手没几天。”

　　苏佳：“我现在给你开了庆祝宴也不晚，苍天有眼，你终于和那个渣男分手了，去那边。”她指着对面圆形窄门，“拍完我们去吃饭，下午我还要和男朋友约会。”

　　白洛灵蔫蔫跟过去，经过转角，正好是她昨天去吴万里办公室搭的电梯。

　　箭头朝下，红色数字跳到2，不知是从哪一楼下来的。

　　1

　　白洛灵闭上眼，如果是楚河，如果是楚河，就说明，就说明——

　　肯定不会是他。

　　叮——

　　电梯门开，白洛灵睁开一只眼。

　　楚河独自站在电梯间里。

　　还没缓过神，楚河已经从电梯间走出，走了两步回头，看见白洛灵还站在那里，他略顿了下，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我靠——这男的谁啊。”

　　“楚河。”

　　楚河迈着长腿，深蓝色衬衫扎进西装裤，腰窄腿长，拿着几本书走过长廊，苏佳惊叹道，“如此条件，完全是可以去拍女性向的程度。”

　　这种事怎么可以说出来，白洛灵看了看周围，忙捂住她嘴，“低声些。”

　　“低声些难道就光彩了吗？人都走远了，听不见了。”

　　白洛灵：“他说不定连女性向都不知道是什么。”

　　苏佳摇头，一脸过来的表情，“怎么可能，洛洛，你不要把男生想的太单纯了。”她揽过白洛灵的肩膀，看着远处那道身影，“这种男人，做起来最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