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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无措 “你就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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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一页,然后道:
“切线放缩啊,这个可以用在导数大题。对了,这次月考的导数题,有没有觉得有点熟悉。”
白兰点点头:“和你那天晚上说的那道题有点像。”
裴溯:“答案是多少?”
白兰有些迟疑:“1?”
裴溯笑:“那看来,我们写得一样。”
什么嘛。
什么……写得一样。直接说她做对了不就好了。
白兰微微鼓起脸颊:“可是我数列没做出来。”
裴溯拿了旁边的椅子坐在她身侧,然后靠得更近,拿出他的月考试卷来。
不像她的数学卷子写得密密麻麻乱七八糟,裴溯的卷子很整洁,只会在填空处写上答案,偶尔在旁边写几个式子。
全部都写上了答案。
他翻到了数列,抬头看她。
温暖的灯光下,他的眼睫上甚至还带着潮气和水珠,露出一对宛若水洗黑曜石的双瞳:
“那,先和我说说你的思路?”
白兰只觉得呼吸好像有点乱了。
但是现在是讲题的时候……她不能分心,不能走神。
她勉强道:“已知an的式子,我想仿写一个an-1的式子,然后相减,但是我发现……这样好像太复杂了。”
裴溯点头:“你这个思路很好,大多数题目可以这么做,但是这一题需要的比较特别,要不要再想想?比如——”
他白皙修长的指尖略过试卷,指向题干:“你可以仿写成an-1,那能不能仿写成an+1?”
灵光一现,她立刻拿起笔来想要写下来。
但是桌面上没有找到草稿纸。
裴溯:“在我卷子上写,很多空的地方,够写的。”
这……
她看向那张试卷,干净到好像一只白色的蝴蝶,翅膀上沾着阳光,高高在上只可远观。
她怎么能……把它弄脏?
万一她写错了又怎么办?要划掉吗?
白兰有些犹豫,别在耳边的一缕发丝掉了下来。
裴溯替她拢好发丝,贴在她耳后:
“来吧,今晚我们还要讨论好多题目呢,写吧。”
是啊,这根本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吧。
能够学到更多知识,才是更紧要的。
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攀附住,不会浪费。
她立刻写了下来。
将an-1、an、an+1齐齐写下来。
经过裴溯长久的熏陶,她也养成了整整齐齐写式子的习惯。
裴溯定定看着她的笔迹,眸光敛起,思及数学教研组桌面上被人解答过了的演草纸,眼神流转,看向满面认真的白兰。
白兰,好认真。
就像五年前见过的那样,特别认真。
她认真的时候会微微皱起眉眼,眼睛会很亮,碰到比较绕的步骤的时候则会定住眼神,眼帘轻颤。
想不出题目的时候,则会咬住嘴唇。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幸福得过头了。
他的喜欢,冒天地之大不韪,喜欢上了与他隔了三十年时空的白兰。
她来的时间很短,可是却足够惊艳。
这让裴溯想起很多形容,譬如流星、烟花、惊鸿……想起了许多诗词,但都不足以描摹他的半分心情。
流星是要陨落的,烟花是会黯淡的,惊鸿是会飞远的。
可是,他却私心,想要任凭自己耽溺于眼前这美满到近乎像是童话的一时半刻。
只是看着她,就很满足了。
他的白兰,很漂亮。
很坚韧,像一株在暴雨里虽然会摇摇摆摆但是却始终昂着头的植物,周围的植物都趴倒了屈服了……
可是她却反而愈发将头挺得高高的,并大声喊道:“我不!”
她反而仰面,任凭暴雨打在她的面颊之上。
还试图,想要拉起被暴雨打得半死不活的他。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麻木了,早就死了,唯一所愿就是达成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可是偏有一个人,拉住他,不嫌这样会分散出自己的力气,拼了命也要将他拽出冰冷的锈湖。
生满铁锈的湖里,他身为生铁,被一点点腐蚀,任凭湖水将他的大半身躯淹没,变本加厉腐蚀着身上本就布满的锈。
可是,岸边的那一棵树,刚刚长成的小树,树上还开着白兰花,努力将枝条压低,向他伸来——
……
裴溯讲完那道数列题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裴溯:“还有几道类似的题,我写出来你再看看?”
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裴溯专注写着题目,而她趁此机会来到身后,然后靠近她带来的黑色袋子。
她立刻拿出那件浅蓝色的毛衣!
“当当当当!”
她快乐道。
裴溯有些迟疑转过头来,在看到那件衣服的那一刹那怔住,好看的面上流露出几分不知所措。
“快来!试试这件衣服!我特意给你买的哦!”她笑眯了眼,晃了晃毛衣。
裴溯:“你……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啦!”
她嫌弃裴溯磨磨唧唧,干脆走上前去,将毛衣比在他面前,然后煞有其事道:
“我就知道这个颜色衬你肤色!”
裴溯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是害羞、又好像是有点难以置信,眼神有些飘忽看向另外一边,略略别过脸去。
白兰奇怪:“欸?害羞了?”
裴溯:“不是……你,怎么好意思让你给我……”
他没有说出口的言下之意,应当是……觉得她还是学生,没有赚钱能力吧?
白兰笑着摇了摇头,坐在他一旁的椅子上,认真道:
“这有什么?裴溯,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之前你还给我赚钱,加上你一直辅导我,而且这个钱我也没和我爸爸要,是我平时省下来的。”
裴溯:“……你不要省钱,然后给我买东西啊。”
白兰将衣服放在了腿上,然后认真伸出双手抚住裴溯的双颊,很认真很认真将他的脸轻轻掰了回来。
他的双眉……蹙起来了。
眼里的情绪太多、太多。
又在胡思乱想了吗?
她缓缓将额头靠上他的。
“裴溯,我们之间,何必讲究这些?”
他缓缓摇头:“我不想要你为我付出什么。”
“没有你,怎么会有今天的我?你想要我好,我也想要你好,不要拒绝我,好吗?”
裴溯眼睫抬起,凝视着她。
白兰轻轻用鼻尖碰了碰他的:“好不好?”
亲昵得过分。
就像是,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蹭了蹭,靠得很近很近,却又无关其他所有的事情。
只是想要,靠在一起。
良久,裴溯方才有些闷闷道:
“对不起。”
白兰有些讶异:“为什么突然道歉?”
裴溯:
“洪水那天晚上,我就在想了,我在想……我为什么不能再早点有用一点,这样,就可以让你少吃一点苦。”
“如果我再有用一点就好了,我就可以带你去买……”
白兰将手指放在了他的唇瓣上。
少年的唇瓣,宛若花瓣一般,润泽而柔软。
“我不喜欢漂亮的衣服,我也不喜欢漂亮的首饰,不想要化妆品——”
“我来到这里,最宝贵的是你啊,裴溯,你就是我最喜欢的,你就是最宝贵的。”
少女的嗓音又轻又软。
偏偏半分都不甘心坐在他身旁说,边说双手边环住他的脖颈坐了下来。
裴溯的双腿上传来少女的体温,软软的。
是笨蛋吗——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这样……
一遍一遍诉诸着她的喜欢,一遍一遍告诉他他其实很宝贵,一遍一遍……
真的有人能够抵挡,这样的心意吗。
……
裴溯僵硬坐着,白兰却是一个没坐稳,抱着他的双肩让他靠在了椅背上。
馨香扑了满怀。
听得她惊呼声,裴溯立刻扶住白兰的腰。
好细……细到几乎不盈一握,只是触碰就足以想象出曲线的转折角度。
“……会摔倒的。”
或许是因为被白兰压着,裴溯只觉得自己的嗓音有些过分暗哑了。
“你坐起来一点,这样的……很不安全。”
平日里,裴溯比白兰高得多,即便是亲吻,也是他弓下身子低头亲她。
可如今……
她竟然在更高的位置。
而裴溯现在的表情,也实在是微妙得过分。
区别于方才紧蹙的有些难堪,现在则是尽数化作了无措,面上飞起薄红。
偏偏放在她腰畔的手还不敢紧紧握住。
怎么回事,怎么反而是表白之后……没有表白之前那么大胆了?
心头浮起几分戏谑。
她低下了头,让自己鬓边发丝垂落在裴溯白皙如玉的面容之上,然后又是轻轻吹着自己的发丝,任凭它们乱颤。
发丝颤在裴溯脸上,他浑身好似越来越僵硬。
直至他深吸一口气。
白兰以为他要让自己住手了。
可是迎接她的却是腰侧紧紧握住的手,将她和裴溯之间本就几乎不存在的距离碾尽。
下巴处被他用手垫着,所以没有磕到。
白兰有些恼怒:“裴溯你突然干什——”
他的手慢慢挪走,然后他半垂着眼帘,向前靠近。
致命的诱惑让她瞬间僵住,任凭着他接近,将她彻底按在他的身上。
滚烫唇瓣相接,裴溯撬开她的唇齿,温柔缠绵。
他修长的手温柔抚过她的面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安抚。
浑身好似有一阵电流通过,流经的地方都软了下来,力气好像被一点点抽走。
起初是轻柔的询问,然后得到了她的确认后,逐渐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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