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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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
若能与你相爱，并互相拥有，为之付出一切。
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001.
“我们为什么要来南极洲？”柳生脸上的表情被眼镜挡住，没有办法看清眼中闪烁的是怎样的光芒。语气没有波动亦没有任何感情。
他笑起来，将自己银色的头发掠至一边，眼睛向着南边的方向，眼睛里面是向往的光芒。“呐，我们在挑战人类的极限吧？”
柳生平静的点了点头，才听见对面的人接下去话题。“那样的话，会很幸福呢。”
“抓得到信仰。”仁王张开双臂，笑颜灿烂，拥抱着柳生。“仿佛，只要站在那个地方就可以拥有全部了。”
如此笃定的语气，拥抱着柳生仿佛拥抱着全世界。阳光照射着他的脸颊，反光让柳生看不清他的面容。突然觉得，他离天空如此之近。
“呐，比吕士……如果叫幸村也去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去了？”
他没有反驳，或许即使仁王不提出这个提议，他也会答应。
就这样，私自的，决定了加入旅游团——开始南极洲探险。
002.
刚刚决定暑假去南极洲，柳生就觉得有些后悔了。
南极季节和北半球正好相反，暑假是最冷的时候，气候寒冷。
不过仁王并不是特别介意，对他来说，只要能更加接近那个地方或许对他就是一种享受。
柳生残留着仅剩的理智劝告仁王。
那些没有任何理智的旅行者将会死亡，他看见他们的眼睛里的光芒兴奋地不正常，没有任何的畏惧，甚至将这次危险的行径作为了解脱。这样的目光无疑说明他们并不属于为了探险可以放弃一切的人。
不想仁王伴随着这些人的疯狂而死去。
但是仁王握紧了他的手，他莞尔微笑，“不管怎么样，还有比吕士陪着我，不是吗？”
忽然没有了言语。叛离的理智，情感使自己在温暖夕阳下紧紧拥抱着仁王，夕阳照射下来却意外的变成了支离破碎。
一旦改变就不可能便会原来的样子。
003.
旅行社的条件很差，标记着储存点的地图已经模糊不清，在向导的引导下柳生和仁王险些走到了绝路——一处断开的绝壁。
并有一位团员险些掉下去，被他人救上来的时候居然还是笑着的，向同伴讲述自己的经历是多么有趣。
——“呀，差点就死掉了，真有趣呢。”
仁王总是特别的平静，他脱离了整个旅行社，只是单纯的信仰着在这个遥远的地方，有自己足以触碰的美好。
“幸村因为旧疾发作所以没来，真是遗憾啊，可惜~”柳生却觉得幸村是幸运极了。
仁王总是对柳生说，我们两个永远都会在一起的。他这样告诉对他们现状不安的恋人，试图让柳生平静。可柳生对这个旅行社的不安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消除，他总是觉得自己和仁王会在这样的环境下灭亡。
仁王通常会对柳生的想法觉得很无力。
他看向这片纯洁的白色的地方升起的太阳，目光仍是一派向往。
没有恐惧只有单纯的信仰。
这种单纯信仰不灭，虽然在柳生眼里是自寻灭亡的一种凭证，但真的是美的不可救药呢。
004.
悲剧的发生对柳生来说一点都不惊异，这种旅行团本来就应该遭受毁灭的命运。
冰山层发生断裂，其余的人掉下，只有他们二人挣扎在一望无垠的冰封世界中，希望努力活下去。
柳生对这样的情况看不下去，环抱着仁王的时候将指甲深深插入自己的皮层，但仁王并没有惊慌，他亲吻着柳生的伤口，以唇封血。
柳生深叹一口气，慢慢处理着自己的伤口，不敢想象如果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几回，当他们的医疗用品都用完之后，那么仁王应该怎么面对只有一人存活的现实。
仁王笑着，安慰着感觉没有任何未来的柳生，他平静地说，“我没有完成我的梦想，所以我不能死。”然后他看向柳生，是奇异的能让柳生平静下来的眼神。“我需要你，所以你不会死。”
然后柳生和仁王相互注视了一会儿，奇异的笑了起来。
不论怎么样，只要此刻活着，互相拥有，就很幸福不是吗？
005.
帐篷里似乎没有太多的食物，也没有更好的生存条件。
仁王好像病了，眼睛红红的充满血丝，没有胃口也更爱睡觉了。柳生担心的望着他，将自己的衣服脱下两层为仁王换上，用仅剩的一些干木柴将食物烧热，将迷迷糊糊的仁王的嘴掰开，直直的灌了进去。
“呐，雅治，不要睡觉哦，过完这次旅途之后，我就不阻止你赖床了。”
“呐，雅治，吃点东西吧，下次我不阻止你吃不健康的油炸食物了。”
“呐，雅治……”
他觉得自己似乎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再也没有了力气。
仁王倒在雪地上，再也走不了一步路，他的笑容变得苍白而无力，躺在帐篷上朝柳生笑。“比吕士扔下我吧，这样就可以活下去了哦。”
柳生甩了他一巴掌，摇晃他的衣领，“你不是要去南极洲的最深处吗？！”
仁王还是一样笑着，痞痞的笑容，就如第一次柳生见到他时的微笑。
无法挽回的悲剧。
我只坚信在此刻拥有并爱你仍是幸福的。
006.
仁王又一次昏倒，柳生没有办法再背负着他前行。
仁王越来越醒不来，偶尔的清醒也是在喊着自己需要水或食物等东西。若说柳生从来没有动摇过，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可以扔下？！
“渴……”仁王无力的呼唤，手再也伸不出去渴求，眼睛难得地睁开，可惜只一会儿便疲倦的闭上。
柳生手忙脚乱的寻找着水源，这才发现没有任何的水源足以让仁王解渴。
而将碎冰放置胸膛等融化了再喂仁王喝？那完全是不可能的。这样做不光他会死，仁王也会死。
柳生的两只手紧紧交织，没有了任何动力。
将手深深掐入动脉，突然感觉的疼痛使他条件反射躲开了更深一层的伤害，长久时间没有修剪而变得尖锐的指甲只在皮肤上割破了一个小小的扣子，而流出的血没有任何作用，仍是这样缓慢而艰难的流动着。
柳生咬着牙，将自己的指甲，深深地插入。
血喷涌而出。
呐呐，比吕士，你幸福吗？
呐呐，比吕士，有你在的时候，不管是怎样艰难的境况，我依然很幸福。
007.
仁王难得的清醒，柳生并不希望认为那是回光返照。
仁王笑的很漂亮，他朝着帐篷外面的方向探出了头，只是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日出便被那刺骨的寒冷给冻得受不了，只好回了帐篷内。
柳生也跟着他一起笑，将残余的食物堆在了一起。“雅治，吃点吧。”
仁王看着那少得可怜的食物，嘴角的弧度又上升了。“呐，比吕士，不怪我吗？”
柳生自顾自的忽略了仁王的问题。“呐，比吕士，我在，你就要分给我这个毫无用的资源哟。”
“……丢下我，说不定现在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呢。”
柳生抱紧了仁王。“BAKA。”
没有了梦想，没有了信仰，没有了你，我依然存活于世。
但更明确的是，我们之中的任何人，少了另外一个人，都会追随着离开这个世界。
008.
仁王再次醒来是在某日深夜，柳生躺在一边浅睡。
他笑着轻吻了柳生的唇瓣——然后伸出手。
掐在了自己苍白的脖子上。
因为缺氧思考问题都变得困难了。
——比吕士，我想活下去，但我更想你活下去。
——我觉得这样的举动，相当于自杀的举动是有意义的。
——记住了吗？我需要你，所以请你活下去，不论何时，活得比我长。
四分钟，大脑能承受的缺氧最高限度。
青紫色的脸上，还是存在着笑容，不变的，微笑。
009.
呐，你知道吗？
我很幸福。
小的时候，因为被关心所以很幸福。
稍长大了一点，因为拥有温暖所以很幸福。
国中时，因为可以打网球所以很幸福。
最近，因为追寻梦想所以很幸福。
但是你知道吗？
我此刻的幸福，是因为有你所以幸福。
不管身处何地，总是有你陪伴，我很幸福。
仁王雅治，亡时24岁。他扬着眉，痞痞的笑，他说他很幸福。
010.
“呐呐，哥哥、哥哥，下面的故事呢？”铃见哥哥停住了讲述，最开始还以为他是考虑一下措辞，准备更好的给她讲述结尾，结果没想到哥哥半响没有反应。
他摸了摸女孩的头，将她从身上抱到床上：“下面的故事自然是没有了。”他浅笑着，女孩十分不满，正想出言说些什么，却被他截断：“铃要乖乖睡哦，哥哥明天给你讲别的故事。”
铃毕竟是小孩子心性，于是乖乖闭眼，沉沉睡去。
他看着窗外无限绮丽的夜景，即使在冬天也感觉不出寒冷气息。他对着自己笑了笑，接了下去：“柳生比吕士已死，自然就没有了故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实在是最悲哀的一首诗，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们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可是我们偏要说：“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也不分开。”好像我们做得了主似的。
——张爱玲
可是只要我们选择一起面对，无论怎样的境况，我们都在一起。无论是什么都好，为了和你在一起，就连死亡也变得如此从容。
他仿佛看到了柳生最后被寻到的绝笔，也仿佛可以看到柳生带着淡淡的笑容，异常平静的说道。
——他不是柳生比吕士，他是幸村精市。
——未来得及幸福的幸村精市。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