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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独处空闲,越藏越乱的心
栏目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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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组难得的休息日,整栋酒店都安静得离谱。
没有拍摄闹钟,没有机位催促,也没有必须并肩配合的工作任务,可我睁眼的瞬间,心口依旧是沉甸甸的闷。
窗外天色清亮,阳光透过薄纱窗帘铺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块细碎的光斑。我躺在床上睁着眼发呆,脑海里反复回放昨天食堂那一幕。
旁人随口打趣他的婚事,句句笃定,仿佛他和别人的未来,早已写死、无可更改。
可傅墨砚的敷衍回避、那句轻飘飘的“只是长辈碰面”,又在我心底不断掀起风浪。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闷又涩。
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彻底绝望,而是这种半真半假、模棱两可的希望。
如果他直白告诉我,他会订婚、会结婚,我反倒能彻底死心,干干净净退出他的人生。
可他偏偏不肯说死。
他温柔、他退让、他解释、他看穿我的所有不安,却从不给我一个能彻底放下的答案。
起床洗漱,我简单换了件宽松的浅色卫衣,头发随意披在肩头。没有工作束缚,整个人松弛下来,心底积压的情绪反倒彻底失控。
手机安安静静躺了一早上,没有工作通知,没有群消息刷屏。
唯独置顶的对话框,是傅墨砚。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
聊天记录停留在前晚那一句冷淡的【无】。
我的冷漠刺眼,他的沉默隐忍,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我盯着屏幕发呆,身后房门被轻轻敲响,苏婉拎着两杯奶茶站在门口,笑意浅浅:“起啦?我猜你肯定闷在房间胡思乱想,特意给你带喝的。”
我让她进门,关上房门的瞬间,像是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
苏婉把常温奶茶递到我手里,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疲惫的眉眼,轻轻叹气:“一放假你就开始内耗,是不是又在想他的婚事?”
我捧着温热的奶茶,指尖贴着杯壁的暖意,低声嗯了一声。
“清月,我问你一句真心话。”苏婉认真看着我,“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的反抗婚约、根本不想娶别人,你敢不敢往前一步?”
我心口猛地一颤,瞬间失语。
敢吗?
我无数次幻想过。
幻想过他回头,幻想过他奔赴我,幻想过我们不用躲躲藏藏、不用保持距离、不用看着别人敲定属于他的未来。
可我更怕。
怕我鼓起所有勇气靠近,最后只是他无能为力的愧疚,只是一场注定夭折的心动。
“我不敢。”我垂眸,声音轻得发哑,“我赌不起。他的家庭、他的处境、所有人默认的婚事,都是横在我们面前的墙。”
“可他在为你松动啊。”苏婉急道,“他明明可以顺着长辈安排顺水推舟,安稳订婚结婚,什么都不用承受。但他没有。他一直在解释、一直在回避、一直在偷偷顾及你的情绪。”
“那又能怎么样?”我抬眼,眼底酸涩泛红,“他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他喜欢我。从来没有。所有温柔、所有迁就,都是我自己揣测、自己在意、自己念念不忘。”
我最怕的,就是我自作多情。
最怕我一腔执念,在他眼里,只是普通同事的礼貌关照。
苏婉看着我隐忍难过的样子,轻轻握住我的手:“你就是太缺乏安全感,什么都憋在心里。你不问、他不说,你们就永远隔着一层。”
我沉默着,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永远双向沉默。
上午的时间就在胡思乱想中悄然耗尽。
临近中午,我原本打算和苏婉下楼简单吃点东西,刚换好鞋,手机忽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简洁正式:
【祁小姐您好,我是傅墨砚的母亲。听闻你是他合作的栏目主持人,今日恰巧在本市,有空聊聊吗?】
我指尖瞬间僵住,血液像是骤然冻结。
傅…阿姨?
我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愣在原地,呼吸骤然乱了节奏。
苏婉凑过来看见短信,脸色瞬间变了:“她怎么会找你?!她怎么知道你的?”
我嘴唇微微发颤,根本回答不上来。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傅母为什么突然联系我,不知道她找我的目的,更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察觉到我和傅墨砚之间不对劲的氛围。
心底第一时间涌出的,是狼狈、难堪、慌乱,还有极致的自卑。
我只是一个普通栏目主持人,无家世、无背景、平平无奇。
而傅家那样的家庭,早已替他安排好门当户对的婚约对象。
我是什么?
我只是他人生里一段不该出现、不该纠缠、上不得台面的插曲。
“别慌别慌。”苏婉立刻稳住我,“说不定只是单纯聊聊工作,没别的意思。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我用力攥紧手机,指尖泛白,指尖都在发抖:“不可能。她不会无缘无故找我。”
但凡有点分寸、但凡只是普通合作关系,长辈绝不会私下单独联系。
这一场约谈,摆明了是敲打。
是让我认清身份、认清距离、认清我和他之间永远不可能的差距。
几秒后,对方再次发来地址,是酒店楼下不远的一家安静茶室。
【不会耽误你太久,十分钟就够。】
字字客气,却字字压迫。
我盯着屏幕,喉咙干涩发疼。
逃不掉。
我若是拒绝,反倒显得心虚、显得我真的对傅墨砚心存妄想、显得我藏着不该有的心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回了一个字:【好。】
苏婉满脸担忧:“我陪你去。”
“不用。”我摇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自己去。该面对的,躲不掉。”
我不能永远躲在所有人身后,不能永远靠着逃避维持体面。
哪怕是难堪、是敲打、是明示劝退,我也必须亲自去听完。
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衣服,我压下眼底所有情绪,脸上摆出最平静、最疏离、最得体的模样,独自走出房间。
电梯下行的过程里,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念头疯狂窜出来。
是不是傅家知道了我的存在?
是不是因为我,耽误了他的订婚进度?
是不是他们觉得,我在纠缠傅墨砚?
所有猜测,都让我难堪到极致。
走出酒店,午后阳光刺眼,我一步步走到那家茶室。
茶室清幽安静,竹帘半垂,茶香清淡,氛围雅致得让人紧绷。
服务员带我走进包间,推开门的一瞬间,我看见了坐在茶桌对面的女人。
优雅、端庄、从容,眉眼间带着从容的贵气,和傅墨砚有几分相似,是一眼就能看出的书香门第、大家长辈。
傅母抬眼看向我,淡淡打量,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审视。
“坐吧,祁小姐。”
我敛下所有心绪,礼貌颔首,端正坐下,姿态得体、距离分明:“阿姨您好。”
“不用紧张。”傅母抬手沏茶,动作优雅缓慢,“我今天找你,不是为难你,只是刚好在这边办事,听说你和墨砚搭档工作很久,想见一见。”
我垂眸:“谢谢您抬爱。”
她将一杯温热的清茶推到我面前,沉默几秒,终于开口,直入主题。
“我听说,这段时间,你和墨砚走得很近。”
心脏狠狠一缩。
来了。
我指尖扣紧茶杯边缘,依旧维持面上平静:“我们只是工作搭档,全程都是栏目组正常合作,没有私人交集。”
我必须划清界限。
必须主动撇清所有关系,必须先把自己摘干净,保全最后的体面。
傅母看着我紧绷克制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你不用急着解释。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懂事、克制、体面的姑娘。”
我没有应声,安静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下一秒,她轻声开口,字字清晰,砸得我心口生疼。
“但我也得直白和你说。墨砚年底,是一定会订婚的。”
“对方家世匹配、门当户对,两家早已敲定所有事宜,只差最后仪式。”
“他性子倔,从小到大很多事都有自己的主意,偶尔会逆反、会拖延、会嘴上不愿配合。”
“可祁小姐,你要明白,他拗不过家里,也拗不过既定的人生轨迹。”
每一句话,都温柔,却字字诛心。
温柔地打碎我心底所有残存的、微弱的侥幸。
我鼻尖瞬间发酸,眼眶骤然滚烫,却死死忍住,不让自己露出半分狼狈。
傅母看着我发白的脸色,语气依旧平和: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我不讨厌你。但成年人最该懂的,就是及时止步。”
“墨砚这段时间的拖延、不愿敲定婚期、情绪反常,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不怪他一时动摇,也不怪你无心招惹。”
“我只希望,你以后和他相处,彻底保持同事距离。不要给他不该有的念想,也不要给自己添无谓的牵绊。”
“你们,没有任何可能。”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彻底封死我所有退路。
我坐在原地,浑身发冷,心底那根紧绷许久的弦,轰然断裂。
原来不是长辈单方面意愿。
是早已敲定、只差仪式、不可逆、必成定局的婚事。
原来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解释、所有的不愿默认,只是他一时的逆反、一时的不甘心。
改变不了结局分毫。
我一直自我拉扯、自我内耗、自我逃避。
我以为我在等一个答案。
原来答案,早就写好了。
傅母看着我沉默落泪的边缘,轻声补了一句:
“阿姨也是女人,看得懂小姑娘的心思。你喜欢他,对不对?”
我浑身一僵,再也撑不住所有伪装的冷静。
所有克制、所有疏离、所有口是心非,在这一刻,被人彻底看穿。
难堪、卑微、狼狈、心酸,齐齐涌上心头。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破碎:
“我知道了。”
“谢谢您今天直白告诉我。”
“以后我会和傅医生,保持绝对的工作距离。”
“绝不越界,绝不打扰,绝不产生任何私人纠葛。”
“祝他订婚顺利,余生安稳。”
一字一句,都是我亲手,彻底葬送我所有七年的心动。
傅母看着我彻底死心的模样,终于微微点头:“你是个通透的孩子。祝你前程顺遂。”
这场短短十分钟的谈话。
温柔、体面、不动声色。
却直接碾碎了我心底最后一丝微光。
我起身告辞,走出茶室。
午后阳光盛大刺眼,我站在阳光下,却浑身冰冷。
原来我所有的逃避、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自我拉扯。
不是为了避开他。
是为了,提前承受这场注定心碎的结局。
他的人生,早已尘埃落定。
唯独我,迟迟不肯退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