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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我假装洒脱,整夜崩溃
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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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裹挟着傍晚最后的余温,吹得人浑身发懒,却吹不散心底沉甸甸的压抑。
跟着大部队返程回酒店,一路车厢安静,没人闲聊,只剩车辆平稳行驶的低鸣。我依旧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头靠着冰冷的玻璃,眼神放空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城市霓虹次第亮起,一盏盏路灯掠过眼底,明亮又刺眼。
像傅墨砚的温柔。
热烈、干净、坦荡,却每一次都照得我无处遁形,照得我所有的伪装和绝情,都丑陋又自私。
全程我没有回头一次。
没有往前看一眼。
可我清清楚楚知道,前排那个安静端坐的人,从头到尾,视线的落点都未曾偏离我半分。
他听话。
真的太听话了。
白天拍完收工,他彻底遵守了我的所有要求。
不再主动靠近,不再递水、不再递糖、不再低声叮嘱、不再流露半分越界的温柔。
完完全全退回普通同事的位置,体面、克制、分寸得当。
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简简单单的合作搭档,默契专业,别无其他。
只有我知道,这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是他一次次收敛心意、压下执念、委屈自己换来的。
是我逼着他做到的。
可真正逼完他、推开他、划清所有界限之后,我半点轻松都没有。
心口空荡荡的,像被生生挖走一块,冷风肆虐,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酸涩和疲惫。
回到酒店,我和苏婉一起上楼。
刷卡进门的那一刻,关上房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所有目光、所有伪装需要。
我瞬间卸下了全身所有力气。
包包随手丢在沙发上,鞋子胡乱踢掉,整个人软绵绵靠在门板上,缓缓滑落在地。
冰凉的地板贴着后背,终于让我混沌发胀的大脑清醒几分。
白天所有画面争先恐后涌入脑海。
他递来常温矿泉水时僵住的指尖。
他收起薄荷糖时眼底落寞的神色。
他尊重我、迁就我、退到底线、绝不纠缠的卑微。
还有那句温柔又执拗、永远打不破底线的——我可以退到同事位置,但我不会走。
眼泪毫无预兆,猝不及防砸落。
一滴、两滴,砸在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我明明是最狠心的那个人。
是一次次说不可能、一次次斩断后路、一次次把他的真心狠狠推开的人。
道理我都懂,理智全程在线。
我知道不心软是对的,不回头是对的,彻底断干净是保护我自己唯一的方式。
可心不讲道理。
心只会疼。
疼我错过的七年,疼他隐忍的七年,疼我们双向惦记、双向遗憾、双向不敢言说的心动。
疼我们明明还有机会靠近,却被我亲手一次次推开,亲手锁死所有结局。
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压抑的哽咽堵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我连崩溃都不敢放肆。
怕出声、怕失控、怕自己一松懈,所有坚持全部崩塌。
从白天到傍晚,我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永远淡然、永远杀伐果断。
所有人都以为我洒脱、无所谓、铁石心肠。
只有深夜独处的时候我才知道——
我所有的洒脱,全部是假装。
我所有的无所谓,全部是硬撑。
我比谁都放不下,比谁都遗憾,比谁都清楚,我推开的,是这辈子唯一真心待我、唯一与我双向念念不忘的人。
手机静静躺在身侧,屏幕暗着,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弹窗。
傅墨砚真的说到做到。
他说不打扰,就真的再也不打扰。
没有私信、没有关心、没有询问、没有试探。
彻底退到安全距离,守着我的边界,尊重我的所有绝情。
可正是这样,才最让我崩溃。
如果他纠缠、吵闹、偏执、逼我回应,我大可以厌烦、冷漠、彻底厌恶,干脆利落斩断所有念想。
可他偏偏温柔、体面、克制、卑微。
他把所有委屈自己吞,所有思念自己藏,所有等待自己扛。
他从不为难我,只为难他自己。
我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指尖冰凉,眼底酸胀得厉害。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楼下车流不息,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万家灯火,没有一盏为我们而亮。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点开了和他的聊天框。
界面停留在昨天晚上。
他温柔叮嘱我按时吃药、不要熬夜。
我冷冰冰回复不用费心。
短短几句对话,冷暖对比刺眼至极。
我往下翻聊天记录,从头看到尾。
从最开始的工作对接、客气疏离。
到后来他不动声色的关心、隐晦的惦记、小心翼翼的试探。
再到最近几天,拉扯、暧昧、剖白、等待、退让。
字字句句,全是真心。
字字句句,全是遗憾。
我忽然就看懂了所有。
他不是一时兴起的补偿,不是愧疚催生的温柔。
是七年如一日、从未动摇、深藏心底的深情。
年少时无能为力,只能忍痛推开。
成年后重逢,拼尽全力克制,小心翼翼靠近,哪怕被我一次次拒绝,也绝不退场。
他何其珍贵。
可我偏偏,只能一次次辜负。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眼眶再次泛红。
我很想问问他。
傅墨砚,你到底图什么?
图我一次次狠心推开你?
图我永远不敢回应你的心意?
图我们终生错过、双向无果、只剩遗憾?
可我不能问。
一问,就破防。
一问,就心软。
一问,我所有死守的底线,全盘皆输。
我深呼吸,逼自己冷静下来,抬手点开药盒,取出药片,就着冷水咽下。
医生反复叮嘱,情绪波动切忌过大,心态必须平稳,绝对不可以大悲大喜。
我一直听话。
可遇见他之后,我所有的平稳,全线崩盘。
我以为七年时间足够我愈合所有伤口。
我以为我早已戒掉心动、戒掉期待、戒掉执念、戒掉不甘。
直到重逢傅墨砚我才明白——
我从来没有痊愈。
我只是把伤口层层封存,假装不痛、不痒、不惦记。
而他一出现,一温柔、一坦白、一等待,我所有伪装的结痂,瞬间全部撕裂,血淋淋摊开。
夜里十一点。
整座城市彻底安静下来。
我的情绪依旧久久无法平复,心口持续发闷、发酸、发疼。
我明明拒绝了他。
明明斩断了所有暧昧。
明明守住了不会受伤的安稳结局。
可我一点都不快乐。
反而比任何时候都空洞、都荒芜、都孤独。
我靠在落地窗上,晚风透过窗帘缝隙吹进来,凉得刺骨。
脑海里反复回荡白天他那句温柔又无力的妥协。
——我可以退到同事的位置,可以收敛所有心意,可以不再打扰你的生活,但我不会彻底退出你的世界。
——祁清月,我可以远远看着你,一辈子都可以。
一辈子。
三个字太重,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
我承担不起任何人一辈子的等待。
尤其是他。
我不配。
也不敢。
我清楚我的性格,清楚我的情绪,清楚我的软肋。
我敏感、自卑、缺爱、极度没有安全感,情绪病反反复复,一生都在和自我内耗对抗。
如果我现在心软,试着和他开始。
短暂甜蜜过后,一定是无尽的患得患失、猜忌、焦虑、自我否定。
我会因为他一句冷淡失眠整夜。
会因为他一点疏忽崩溃大哭。
会因为害怕失去,提前自我放弃。
最后,我会亲手毁掉这段来之不易、双向奔赴的感情。
我会伤害他,也会彻底摧毁我自己。
与其最后相爱相杀、狼狈散场、互相消耗、两败俱伤。
不如现在,我一个人狠心到底,一个人承担所有遗憾。
我一个人痛,好过两个人长久煎熬。
这是我能给他的,唯一的温柔。
也是我能保全自己的,唯一方式。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夜深人静,无人知晓我的崩溃。
白天我有多绝情、多冷淡、多理智。
夜晚我就有多狼狈、多崩溃、多舍不得。
我对着漆黑的玻璃窗,看着自己模糊憔悴的倒影,轻声呢喃。
傅墨砚。
对不起。
是我不敢。
是我懦弱。
是我这辈子,配不上你的深情,给不了你圆满。
是我们相遇太晚,错过太深,伤痕太重。
是心动太迟,释怀太难,结局太注定。
暧昧拉扯再久,温柔再多,遗憾再满。
我们也永远没有以后。
今夜我偷偷崩溃、偷偷落泪、偷偷遗憾、偷偷心软。
等到天亮。
我依旧会做那个冰冷、决绝、狠心推开你的祁清月。
永远不给你希望。
永远不让自己回头。
永远走向,注定的BE结局。
所有双向心动,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所有七年深情,止于错过,终于遗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