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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吻 吃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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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过程中,两人都默契的不谈及告白的事。
于孚冬的态度令杭今摸不着头脑。
她到底是顾虑性别,还是真的对感情没兴趣?
杭今都不知道自己更能接受哪种?
吃完之后,杭今抢着付钱。
于孚冬:“……”
两人出来向来是她买单。她比年龄杭今大,不好占她便宜。
杭今也没有放在心上过。
出了店门后,杭今说:“非凡哥说你和从容哥在股市里亏了很多。”
于孚冬让了让迎面而来的大爷,反问道:“你忘了我回老家干什么的?”
“哦哦哦!”杭今恍然大悟。
“你不问问多少钱?”
“多少?”
于孚冬竖起两个手指头。
“两百万。”杭今欣喜道,“这样的话,手头能宽裕不少,好几年都不需要太辛苦了。”
她从小到大不缺什么,很少会为物质感到高兴。她只是单纯希望于孚冬不用为金钱困扰,不需要为生计奔波。
去年暑假,于孚冬和段从容去外地倒卖荔枝,回来时手背和指节上布满被树枝划到细小的划痕。
那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于孚冬确实在很辛苦地在为生活奔波,忍受□□和精神的磨损,这让她心里一阵痛楚
她有一笔不小的存款,当时就提出她如果有需要就拿去用,反正存着也是存着。
但是她不肯接受。
相处几年,杭今对她的一些心理有所了解,她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好意,过度好对她而言就是一种负担。
于孚冬苦笑道:“是二十万。”
甚至没有杭今一年的压岁钱多。
“奥!”杭今内心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有总比没有好,再投资的话要慎重考虑!股市有风险。”
她算是发现了,于孚冬从不存钱,有多少花多少。经济上抗风险能力非常差,一旦遇到突发事件,连生活都难以维持。
这次股市里的滑铁卢就是很好的证明。
“晓得啦。”于孚冬说,“不用担心,最近接了个家教的活,生活没问题。”
两人走过一个路口,又走过一个路口。于孚冬走得不快,杭今配合着她的步速,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一次次交叠又分开。
两人寻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来。对面楼房的万家灯火映照在江面上,闪烁迷人。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于孚冬主动开口。
杭今一愣继而自嘲道: “告白失败哪还能没心没肺的,不得消沉几天?你是不是觉得我脸皮挺厚的?”
于孚冬摇了摇头:“你不应该喜欢我的。”
杭今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眼底那点轻快的光一点点敛住,她轻轻抿了抿微干的唇道:“我只知道喜不喜欢,不知道应不应该。”
“咱们认识多年,你其实对我一无所知。”
“因为我总担心冒犯了,不敢多问。你心里藏了太多我不知道的事。”
于孚冬看向沉沉的江面,幽幽开口: “人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不再相信,我们可以只凭自身就得到无条件的喜欢的?”
她身上挥之不去忧郁不仅仅是因为高敏人格,更多是来自于出生的不幸
她从小感受母亲的愤怒、尖锐、不甘,目睹父亲的软弱、痛苦、孤寂,在无能为力的年龄承受了比他们还深刻的痛楚。
她的成长是以一种不健康的方式构建的,精神内核并不足以提供抵御外在侵袭的力量。
离开家庭之后,游走于社会的底层,社会上的动荡、混乱、不公等等一切更让她心惊、脆弱,所以悲观的因子就一层一层的落在心头,越积越厚。
假若成长于一个平和,稳定,安全的家庭里,应该会是敏感但是善良且富有同情心的人。
她看着于孚冬的侧脸。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淡。
“我自小愤世嫉俗,讨厌的人很多,喜欢的人寥寥无几。”于孚冬站起身,缓缓往下走,蹲在江边洗了洗手,“杭今,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但你不要对我谈爱情,我不适应。这东西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鸡飞狗跳,令人身心俱疲。”
“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适应?”杭今闷闷道,“你说我对你一无所知,那你倒是让我知道啊。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什么都不说,你对从容哥就不是这样的。”
于孚冬没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搞不明白她是生气还是撒娇。
十八岁都没有,可不就是个小孩子。
“你跟段从容不一样。”
“我跟他当然不一样了,他是男生,我是女生,你们是十几年的朋友,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于孚冬走回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杭今的脸被月光照得柔和,皮肤细腻得几乎没有毛孔,眼睛圆圆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
“我不在乎你,今晚就不会和你说这么多了。”
杭今的心跳漏了一拍,忽然站起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不足一臂。
“那你到底在怕什么?”杭今盯着她的湖水般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她的真实想法。
于孚冬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平静地回望着杭今,轻声道:“我是为你好。”
狗屁!
“多么傲慢的五个字。”杭今压低声音道,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委屈,“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想法,自己愿意承担后果的决心。你运气不好,见到的爱情都是失败的例子。但是此时此刻,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对你的喜欢诚挚无比。”
于孚冬看着她,表情微微诧异。
杭今以往在她面前总是笑意盈盈,像温顺的小动物,此时却展露出了棱角的一面。
“何必呢。你应该找一个和你同样内心炽热的人。”
听不下去了!
杭今吻了上去。
于孚冬的嘴唇干燥的,微凉的,带着一点烟味的。
这不技巧娴熟的吻,甚至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吻,只是两片唇贴着另外两片唇,生涩的,试探的,像第一次学会飞翔的鸟,跌跌撞撞地离开悬崖。
这是杭今的初吻,也是于孚冬的初吻。
杭今在于孚冬下唇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慢慢退开一点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杭今睁开了眼,紧张得快呼吸不过来了,连着咽了好几下口水。
于孚冬有些茫然!
还没来得及退开,后颈就被一只手轻轻扣住了。
杭今吻得并不凶,她的嘴唇是温热的,一点一点地、细致地,把于孚冬的唇瓣慢慢地、完整地覆住。
不是蜻蜓点水,是落雨。
江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成了一团乱麻,杭今僵硬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像一块被春天慢慢解冻的冻土。
然后于孚冬推开了。
两个人对视。
杭今害羞到爆炸,热气从耳朵、眼睛、鼻孔里呼呼冒出。
于孚冬脸上没有生气,没有厌恶,全是茫然。她眼神落在杭今脸上,却没有聚焦,然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我……”杭今的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我那个……我没忍住。对不起对不起。”
于孚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转过身,面朝江面,背对着杭今。杭今看不见她的表情。
“于孚冬,”杭今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你生气了吗?”
“没有。”于孚冬转过身来,嘴边抿成一条直线,脸上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好。”杭今不敢再放肆了。
回去的路上,杭今低着头走路,刚才嘴唇相触的那个瞬间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心里,心情和上个月告白被拒绝时截然不同,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走在于孚冬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于孚冬对自己的容忍度似乎比想象中要高。
这让她看到了一点希望,忍不住暗自雀跃。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于孚冬走路的姿态和往常一样,步伐不紧不慢,可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着。
杭今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于孚冬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无动于衷。
“我明天要姥姥家,住上两个周。”杭今说,“回来给你带礼物。”
于孚冬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走到小区大门口时,她突然问:“杭今,你喜欢我什么?”
“很多。”杭今不假思索地说,“温柔善良,聪明努力,长得漂亮。”
于孚冬偏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
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眼中的所谓的优点,都是一种假象,然后你就会产生落差,会失望。”于孚冬说,“我不想让你失望,也不想迎合你眼中的形象,强行改变。”
“我不需要你改变。”杭今说,“我不会说话,我不知道是因为喜欢你才发现你的优点,还是因为发现你的优点才喜欢你。我只知道,我很喜欢你,比所有人都要喜欢。”
在她眼里于孚冬确实是哪里都好,以上说的虽然都是发自内心,但却不是最核心的原因。
核心原因她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杭今第一次见于孚冬是13岁。
早在之前她就听多次老杭说起过这个学生,言语间对其天资赞不绝口。
当时是个晴朗的傍晚,红霞染红半天天空。她站在阳台上拿着姥爷送的高倍望远镜观察树上的正在分娩的鸟儿。
于孚冬来家里找老杭,到了没有直接上楼,蹲在在凤凰木边抽了一支烟。
她微微仰着头,整个人像是被一层透明的隔膜包裹着,与世界格格不入。
杭今的目光不知觉停留在她身上。
直到于孚冬似有所感,直直朝着她家阳台的方向望来。隔着三层楼的高度和渐浓的暮色,那双眼睛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杭今。
那是一双极其沉静的眼眸,却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穿透力。杭今下意识地缩回了举着望远镜的手,心脏莫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