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不下雪》呀呀银河

6、出柜 黑猫往

　　黑猫往前走几步，回头对杭喵喵几声，杭今心领神会，来到洗手盆旁，蹲下身拉开下面的柜门。

　　本来应该是隐藏管道的地方改成了长款约摸八十公分的暗门，

　　“在这儿呢!”

　　她招呼了一声，其他人纷纷围过来，张元州望着漆黑的通道，啧啧道:“妈呀，要钻狗洞了。”

　　杭今打头，姜凡随后，中间夹着几位女生，张元州和曾彪殿后。

　　管道狭窄阴暗，只能匍匐前进，手电筒的灯一闪一闪的映在墙壁上。

　　爬到一半，张元州感觉有人在扒拉他的腿，回头用手电筒一照，一张腐烂的脸映入眼帘。

　　“卧槽！”张元州心跳到嗓子眼里，大吼道，“前面的人跑快点，我这里有感染者。”

　　众人手脚并用往前冲，杭今第一个跳出去，回头看，身后一个人也没有，其他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个通道应该有多个岔口，中途地把他们分开了。

　　漆黑的管道里爆发出大叫声，张元州连滚带爬的跳了出来，NPC紧追其后。

　　杭今眼疾手快地推动病床的床头柜，堵住了通道口。

　　NPC在里面用力撞击。

　　张元州赶紧帮忙抵住。撞了半天，NPC知难而退。

　　惊魂未定的张元州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剧烈喘息，嘴上重复道:“我艹，我艹。”

　　“没事吧！”杭今问。

　　张元州摆了摆手，环顾四周，喘着气问:“其他人呢？”

　　“不知道被分哪儿去了。”

　　杭今休息了几秒，开始观察房间布局，是个病房，有四个床位，每个床位都躺了具尸体，白布盖着。

　　她翻看桌上的病历本，上面介绍了死者身份，以及死亡原因。

　　张元州歇好了，跟着干任务，走到床边掀开白布，首先看见一双瞪如铜铃的眼睛，他吓了一跳:“死不瞑目啊！”

　　病房里的挂钟滴答作响，NPC腐烂的面孔距离张元州只有不到二十公分，他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脸上精心制作的伤口特效和暗红色的"血迹"。

　　广播响起:“你已触碰启动按钮，五分钟后死去者即将归来。”

　　“还能诈尸?”张元州不解。

　　“常规操作。”杭今继续看最后一个人的病历本，上面是个数独题，交给张元州，“你来解。”
　　张元州看着题目，脑子飞快转动。

　　他是个数学能考135以上的学渣，考虑到大众的水平，这题不难，五分钟时间足够，甚至还行有余力的八卦。

　　“那天你对宋岩说的有喜欢的人，而且表白被拒绝了，是认真的吗？”

　　闻言，忙着在各个角落摸索的杭今，转头看了他一眼后，在他的眼中看到远远多于八卦的关心，于是点了点说:“是真的。”

　　得到肯定答案，张元州更迷惑了，他们虽然不是形影不离，但一天中有大半天呆在一块儿，没见她和哪个男生有过密接触。

　　杭今在风景画后面发现机关，现在只需要张元州把题目解出来。

　　“你奶奶的怎么这么会玩，”张元州问，“瞎猫碰上死耗子。”

　　“多玩几次就有经验了，都是一样的套路。”杭今说。

　　这玩意不能和一群无脑和胆小的玩，NPC不怕，怕的是同伴的一惊一乍，很影响思考。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南州大学的吗？”张元州开门见山，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实则粗中有细。

　　目标不是他们学校的，加上杭今天天往南州大跑，很容易就锁定范围。

　　“答对了。”杭今说。

　　张元州第一反应是她该不会被居心叵测的男大给骗了吧！转念一想，她从小在南州大学校园里进进出出，比一中还像她的母校，什么人没见过。

　　他心里不舒服了，这种感觉类似于我家大白菜居然背着我去找野男人的心酸。

　　家里有姐姐或者妹妹的男生应该都会有这种心情。

　　“要不是于孚冬是女的，不然我都要怀疑她了。”张元州开玩笑。

　　杭今回头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突然浅笑了下，笑过后，尽量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张元州，我是gay。”

　　张元州目光从病历本上抬起，一脸莫名其妙，好像没理解这个英语单词的含义。

　　杭今不管他什么反应，说完之后，心里松快了些，尽管只有一点儿。

　　在张元州说出‘于孚冬’这三个字之前，她没有任何对他和盘托出的打算，至少目前没有。

　　生性再怎么开朗豁达，她始终只是一个不满十七岁的少女，面对这种事，难免心慌意乱。

　　“你是女的，怎么能是gay呢？”张元州傻傻地问。

　　饶是他自诩见多识广，对同性恋的认知也尽小限于几部比较有名的电影，以及野史里似是而非的桃色新闻。

　　“女生喜欢女生，男生喜欢男生，都可以称作gay。”杭今斜靠在墙边，有预感张元州和她要覆灭在这一关了。

　　“你喜欢女生?”张元州瞪大眼睛。

　　杭今看着他，目光坦然。

　　过了好几秒，张元州大拇指和食指磨蹭着病历本，十分艰难地问:“是于孚冬。”

　　杭今抿了抿嘴，默默点头。

　　张元州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怪异得不行，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电影里的接吻镜头、网上的八卦新闻、甚至还有偷偷看过的某些不可描述的小说……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张元州就头皮发麻。

　　他不理解。

　　这玩意不是只活在艺术作品里吗？

　　他偷偷瞥了眼杭今，发现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凭借从小玩到大的默契，他知道杭今并不如表面的云淡风轻。

　　张元州抓了抓头发，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只是觉得有些突然，并没有觉得不好。”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墙上的挂钟的倒计时突然跳到零。

　　刹那间，病房里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角落里应急灯发出幽幽绿光。挂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四张病床上的"尸体"同时剧烈抽搐起来。

　　“卧槽！”张元州一把将病历本摔在地上，本能地拽住杭今的手腕就往门口冲，“先跑再说！”

　　杭今却纹丝不动，反而用力把他拉回来：“机关还没解开，门锁死了！”

　　病床上的NPC已经坐起身来，其中一个女鬼发出凄厉的惨叫，拖着扭曲的肢体向他们爬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知道是假的，但就是忍不住害怕。

　　“数独答案！”杭今说。

　　张元州这才如梦初醒，弯腰捡起病历本时，女鬼的假发几乎扫到他的脚踝。他强忍着恐惧，借着微弱的灯光快速填写最后几个数字。

　　“好了！”

　　杭今夺过病历本，一个箭步冲到风景画前，将答案对准隐藏的扫描区。随着"滴"的一声，病房右侧的储物柜突然移开，露出一条秘密逃生通道。

　　“走！”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暗道，身后的NPC还在敬业地发出瘆人的笑声。

　　昏暗的密道里，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张元州手脚并用地爬着，刚才中断的对话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那个...”他斟酌着开口，“于孚冬是吗？”

　　他只见过两次于孚冬，一次是下暴雨，她送杭今到校门口，一次是去年杭今生日会上。

　　很白，很瘦。

　　学习很好。

　　“不是，”

　　应急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自嘲道：“我向她告白，她拒绝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闻言，张元州不禁自我反思，看来平日对她疏忽颇多，都没注意到她的变化，实在有愧于多年交情，甚至还有些暗暗的失望。

　　她比杭今大半岁，相处时内心深处总抱着一种推桃让梨的心态，包容她，关心她，保护她，指点她。但是杭今一直顺风顺水，以至于他知心大哥哥的一面没有被人发现。

　　错失良机！

　　张元州艰难地组织语言: “妈的，这比听说我妈要生二胎还震撼。”

　　杭今过了好几秒才道:“我真的很喜欢她。”

　　从小到大，父母对她向来有求必应，她基本没有感受过求而不得的滋味。

　　“既然如此，你就告诉她，她不答应和你处对象的话，你就让她在南州混不下去。”

　　杭今笑了下，没说话，但气氛轻松了不少。

　　爬出密道后，杭今用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楼梯转角处的标识牌显示他们现在在四楼。

　　张元州站起来活动了下发麻的腿，忽然想到什么：“要不要去找其他人？”

　　“不用，按照密室的设计逻辑，不会让玩家分开太久，前面应该有汇合点。”

　　四楼走廊比楼下阴森得多，灯管闪闪烁烁，地面上散落着病例单和输液架。值班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的电脑屏幕还亮着。

　　值班室的桌子上摆着个相框，照片里是穿白大褂的一男一女，笑得灿烂，照片背面写着“1979届实习生合影”。她翻开桌上的值班日志，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天的巡查情况，但只有最后一页被撕了。

　　“去药房看看。”

　　药房在另一侧，走廊正中间横着一道铁栅栏门，需要刷卡加密码。

　　张元州输入1979，“滴”一声，栅栏门缓缓打开。

　　药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货架上摆满了空药瓶和假病历本。杭今的目光扫过一整面墙的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数字标签，从001到100。

　　她挨个查看，在65号抽屉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太平间4号柜。

　　果然，他们刚走出药房，就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曾彪的大嗓门：“这边这边！我看到杭今了！”

　　姜凡、曾彪、庞龙还有三个女生从对面的治疗室里钻出来。曾彪的T恤领子被撕开了一大截，三位女生花容失色。

　　“你们遇到什么了？”杭今问。

　　“别提了，”庞龙抹了把汗，“我们爬的那个通道尽头是个精神病房，刚爬出去就触发了机关，满屋子的神经病跳迪斯科。”

　　姜凡看了眼杭今手里的钥匙：“找到什么了？”

　　“太平间4号冰柜。”杭今把纸条递给他。

　　负一楼的温度明显低了好几度，走廊两侧的墙壁刷着淡绿色的墙裙。太平间的铁门紧闭，上面贴着张泛黄的告示：“未经允许，禁止入内。”

　　曾彪上前推了推门，纹丝不动。“钥匙呢？”

　　杭今掏出最开始找到的骨头，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铁门开了条缝，里面漆黑一片，冷气扑面而来。

　　“谁打头？”姜凡问。

　　“我。”杭今推门走进去，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出一排排不锈钢冰柜，柜门上贴着编号，从1到12。

　　4号冰柜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拉手上有层薄薄的霜。杭今握住拉手往外抽。

　　冰柜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太平间里格外刺耳。里面躺着的不是假人，而是一具裹着白布的人形，白布上放着一封信和一部老式手机。

　　杭今拿起信展开，上面用红笔写着：“你们之中，有一个人身上带着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找到它，放进8号冰柜，出口才会打开。”

　　几个人面面相觑，纷纷掏口袋自证清白。

　　曾彪忽然“咦”了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个东西：“这个……是我的吗？”

　　他手里捏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瓶身上贴着标签，字太小看不清。

　　姜凡接过来凑近手电筒一看：“这是‘实验体07号血清’的标签，上面有日期，是今天的。”

　　“我身上怎么会有这玩意儿？”曾彪一脸懵，“我刚才都没碰过什么东西啊。”

　　张元州眼尖，指着曾彪后腰：“你衣服下摆上粘着胶带，那瓶子原来贴你腰上的吧？”

　　曾彪反手去摸，果然摸到一小截医用胶带，撕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刺痛。“妈的，谁给我贴上的？”他怒了，“剧情杀啊这是！”

　　杭今却注意到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注意：8号冰柜内装有干冰，接触血清会触发烟雾报警，请务必在六十秒内完成操作。”

　　“有计时。”她把信纸翻过来给大家看，“从打开4号冰柜就开始计时了。”

　　姜凡迅速跑到8号冰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果然冒出白茫茫的冷雾。“瓶子给我！”

　　曾彪把玻璃瓶递过去，姜凡接住的时候手一滑，瓶子在空中翻转了半圈，淡蓝色的液体在玻璃壁内晃动。

　　“啪”的一声，姜凡稳稳接住了。他愣了一秒，赶紧把瓶子放进8号冰柜，关上柜门。

　　柜门关上的一瞬间，太平间角落里传来机械转动的声响，一扇暗门缓缓打开，门后是向上的楼梯，尽头隐约可见光亮。

　　几个人鱼贯而出。

　　尽头推开一扇防火门，外面竟然是他们最开始进入密室那个大厅。工作人员站在柜台后面，举着计时器冲他们喊：“五十一分钟，恭喜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