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当天被污蔑，我直接嫁太子了》杏云微虹

15、第 15 章 皇后的问话

　　皇后的问话，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
　　整个坤宁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偏僻角落里的苏锦瑶身上。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苏锦瑶点头称是，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懂规矩”，默认了皇后的“教导”之权，以后在这后宫，便要矮皇后一头。
　　如果她摇头反驳，那就是当众顶撞皇后，一个“不敬”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新媳妇第一天进宫，就跟婆婆叫板，传出去，谁都不会站在她这边。
　　李良娣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向上扬起，等着看苏锦瑶出丑。
　　苏锦瑶却像是没有感受到这其中的凶险，她缓缓从绣墩上站了起来，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皇后福了一福，然后才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恭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初入宫闱，确实有许多地方需要学习。”
　　她先是顺着皇后的话，肯定了对方的“长辈”身份。
　　李良娣脸上的得意更浓了，看吧，还不是个软柿子。
　　皇后也满意地微微点头，端起茶杯，准备听她接下来的“受教”。
　　然而，苏锦瑶话锋一转。
　　“不过……”
　　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臣妾有些愚钝，不太明白娘娘所说的‘规矩’，具体是指什么？”苏锦瑶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真诚，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
　　“臣妾入宫前，陛下曾亲自召见，教导臣妾，身为太子妃，首先要恪守妇德，孝敬君父，为天下女子表率。”
　　她把皇帝搬了出来。
　　“入东宫后，太子殿下也时时提点臣妾，要以东宫内务为重，为殿下分忧解难，不得有误。”
　　她又把太子搬了出来。
　　“至于今日回门，亦是太子殿下亲自安排，并嘱咐臣妾，务必在酉时前回宫即可。臣妾算了算时辰，此刻刚过申时，并未迟到。”
　　她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言下之意，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奉了皇帝和太子的命令，完全合乎规矩。
　　您说我不懂规矩，到底是说我不懂皇帝的规矩，还是不懂太子的规矩？
　　“所以，臣妾斗胆，想请教皇后娘娘，”苏锦瑶再次福身，姿态放得更低，语气却愈发坚定，“臣妾究竟是哪里……不懂规矩了？”
　　一番话，绵里藏针，掷地有声。
　　她没有直接反驳皇后，却句句都在反驳。
　　她把问题，又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
　　现在，轮到皇后尴尬了。
　　皇后被她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一张雍容华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总不能说，皇帝和太子的规矩不算数，在后宫，就得听她坤宁宫的规矩吧？
　　那可是大不敬！
　　李良娣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苏锦瑶，看着温温顺顺，嘴皮子却这么厉害！
　　其他妃嫔，有的低头假装喝茶，有的拿帕子掩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想笑又不敢笑。
　　她们平日里受够了皇后的气，今天看到皇后吃瘪，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整个坤宁宫，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最后，还是皇后身边的一个老嬷嬷反应快，连忙上前给皇后顺气。
　　“娘娘，您消消气。太子妃娘娘是初来乍到，又是苏将军的女儿，性子直爽了些，也是有的。她不是有意要顶撞您的。”
　　这嬷嬷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是在给苏锦瑶扣上一顶“性子直爽，无意顶撞”的帽子。
　　苏锦瑶岂能让她得逞？
　　“嬷嬷这话，臣妾就不爱听了。”苏锦瑶的脸色沉了下来，“何为顶撞？臣妾自问，今日所言所行，句句在理，事事合规。皇后娘娘乃六宫之主，母仪天下，想来也不会因为臣妾请教了几个问题，就觉得是顶撞吧？”
　　她看着皇后，眼神清亮，不闪不躲。
　　“否则，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皇后娘娘容不下一个说实话的儿媳？”
　　“你！”皇后气得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她指着苏锦瑶，手指都在发抖。
　　她执掌后宫多年，还从未有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挑衅她的权威！
　　“放肆！”
　　“母后！”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萧煜一身玄色常服，正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冷，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锦瑶身上。
　　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他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参见太子殿下！”
　　满屋子的妃嫔，呼啦啦跪了一地。
　　“儿臣参见母后。”萧煜对着皇后，只是微微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
　　“你怎么来了？”皇后看到他，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这个儿子，虽然是她亲生的，但性子冷硬，向来与她不亲。
　　“儿臣听说，母后‘请’了太子妃过来‘教导规矩’，有些不放心，便过来看看。”
　　萧煜特意在“请”和“教导规矩”上，加重了读音。
　　那语气里的讽刺，任谁都听得出来。
　　“瑶瑶，过来。”他对着苏锦瑶，招了招手。
　　那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叫自家的小猫小狗。
　　苏锦瑶愣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站到了他的身边。
　　萧煜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那温热的触感，让苏锦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母后，”萧煜的目光重新落回皇后身上，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我的人，我自己会教。就不劳母后费心了。”
　　“至于规矩，”他冷笑一声，“我东宫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谁让她不痛快了，本宫就让谁一辈子都别想痛快。”
　　这话，是说给皇后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嚣张！
　　狂妄！
　　却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因为他是太子，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君主。
　　皇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颓然地坐了回去。
　　她知道，今天的这场下马威，是彻底失败了。
　　不但没能搓掉苏锦瑶的锐气，反而还让自己，在众妃嫔面前，丢尽了脸面。
　　“既然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那本宫，还有什么好说的。”皇后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们都走吧。”
　　“儿臣告退。”萧煜拉着苏锦瑶，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直到走出了坤宁宫，苏锦瑶还觉得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在身前的男人。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挡住了午后刺眼的阳光。
　　“刚才，多谢殿下。”苏锦瑶低声说道。
　　“谢我什么？”萧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谢我帮你解围，还是谢我当众拉你的手？”
　　苏锦瑶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我……”
　　“苏锦瑶，”萧煜忽然凑近她，压低了声音，“你今天的表现，很好。”
　　“但还不够。”
　　“什么？”苏锦瑶不解。
　　“光会用嘴顶回去，算什么本事？”萧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真正的聪明人，会让你的敌人，自己把脸伸过来，让你打。”
　　他看着苏锦瑶若有所思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回宫。本宫给你看个好东西。”
　　苏锦瑶被他拉着，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总觉得，今天的萧煜，有些不一样。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回到东宫，萧煜并没有带她去书房，而是直接去了库房。
　　东宫的库房，比苏锦瑶想象中还要大。
　　里面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金银玉器，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殿下带臣妾来这里做什么？”
　　“给你一个机会。”萧煜走到一个上了锁的大箱子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苏锦瑶。
　　“一个让你名正言顺，把脸打回去的机会。”
　　苏锦瑶接过钥匙，打开了箱子。
　　当她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本本厚厚的，泛黄的册子。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内务府，采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