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涂改改》南赞

18、相约九八 但故事的最

　　十月份的尾巴，你是天蝎座。
　　李扬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次过生日过的是十八岁生日，已经要成年了吗，其实李扬没反应过来，尤其是有吴旭东这个坐标系，感觉跟小学没有什么变化，除了长高了，除了周宇的出现。
　　2008年的汶川地震在2026年还有余震，十八年对于地球来说太短了，对于一个人来说却是开天辟地的，但是人很难在十八岁的时候知道十八岁对自己的人生意味着什么。
　　前一天晚上吴旭东偷偷跟宿舍所有人窜通，在晚上十二点爬到李扬床上开始唱生日快乐，周宇站在下面手里端着一个放在小盘子上的好丽友派，上面还拆着一根蜡烛。
　　李扬坐起来往下看，因为周宇端着蜡烛，只有他的脸是清晰的。
　　虽然很感动，但是男孩子不好意思直接说感谢，李扬等他们唱完说你们是不是有毛病，睡一半要被吓出心脏病来了。
　　“好了，知道你很感动了。”宿舍里一个男生毫不留情拆穿了他。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宇问他有什么计划，李扬说想去酒吧，成年人就该干点成年人该干的事情。
　　“成年人该干的事情不是上班吗？”
　　“你这人真无趣！”
　　“但我跟吴旭东还没有成年欸。”
　　“也不差那几个月了，我不管，你们就得陪我去，你不是知道学校里有地方能出去吗？”
　　“那我们也得赶在查寝之前回来。”
　　“没问题！”
　　放学之后周宇带着他们去到学校书店那条小路上，一直走到尽头有一堵墙，比其他地方都要矮一些，旁边还放了两把椅子，周宇把两把椅子叠在一起。
　　“上啊。”
　　“这……这椅子是你放的？”
　　“先别管那么多了，快走。”
　　虽然从小也不是什么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但是翻墙还是第一回，竟然还是跟周宇。李扬想起来静姐当初还警告他不要拉着周宇讲小话，不知道她如果在现场会作何反应。
　　估计还是觉得是李扬带坏的。
　　李扬亲自挑选的地方是之前每天都要路过的，就是那个就叫九八的酒吧。
　　推门进去，里面灯光很暗，有个小舞台，一个男生抱着吉他在唱歌，嗓音很独特，跟外表有点不符。他看起来十几岁的样子，声音听起来却沙沙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
　　因为当时他转头想问周宇坐在哪里，发现周宇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那个男生，他当时就想直接推着周宇走出去，但是吴旭东已经自作主张走到前面的桌子坐下了。
　　后来他复盘整件事情，暗自骂过吴旭东好多次，到底为什么腿那么快。
　　他感觉到周宇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看到一个唱歌好听的男生被惊艳到了的样子，更像是一种震惊跟慌张，而且跟着他们两个坐到位子上之后周宇就再没抬过头。
　　但是唱歌的那个男生还在看他们这边，这一刻李扬第一次有了某种第六感之类的。
　　台上的男生唱完了刚刚那首歌，李扬也不知道是什么歌，但是他下面唱的这首歌，和弦一出来李扬就听出来了。
　　这首歌的前奏很独特——
　　忽然之间
　　天昏地暗
　　李扬略显僵硬地转头看过去，台上的男生一直看着周宇，虽然周宇没有抬头，一直在和吴旭东看酒单。
　　这首歌跟着周宇一起听过之后，李扬时不时就在电脑上放着听，还去听了很多莫文蔚的其他很多歌，猜想过周宇还会听哪首。
　　男生的声音没有刚刚那么低沉了，配合着调子声音更清透——
　　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
　　太熟悉你的关怀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李扬也看着周宇，“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
　　“我都没说是谁。”
　　吴旭东看李扬的脸色一下沉下来了，一头雾水，“谁？咋了？”
　　周宇抬起头，丝毫不回避李扬的眼神，“不管你说的谁我都不认识。”
　　“到底认识谁啊？”吴旭东环视一圈，着酒吧里总共就几张桌子也没几个人，没发现有异常。
　　直到跟聚光灯下面弹吉他的男生对视。
　　“唱歌那个？他看我们干什么？”
　　“他看的是我们吗，他在看谁你看不出来吗。”
　　周宇把视线从李扬身上转到酒单上，“他想看就看喽，我要喝这个，玛格丽特。”
　　吴旭东立马跟上，“我要这个，新加坡司令，听起来就霸气。”
　　李扬这才匆匆扫一眼，随便指了一个——
　　咸狗。
　　“你十八岁就给自己选这个，这个什么蓝色夏威夷不行吗。”
　　“要你管，就这个。”
　　吴旭东拿着酒单去吧台点单了，李扬继续看这个唱歌的男孩。
　　发现他又换了一首歌——
　　爱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有默契
　　我以为你懂得每当我看着你
　　虽然不盯着了，但还是每隔几秒就看一眼周宇，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你实话实说，你跟他真不认识？”
　　“我实话实说，跟不认识没什么区别。”
　　虽然李扬语文很差，但是这句话怎么听都有问题。
　　后面周宇跟吴旭东对着三杯酒轮流发表一番见解的时候也心不在焉。老板给每一杯酒都写了简介，玛格丽特传说是调酒师为了纪念逝去的恋人而创——龙舌兰代表热情，柠檬代表酸楚，盐边象征思念的泪水。
　　吴旭东看完说这么复杂吗，周宇说很多人会因为故事买单，李扬说这酒真的挺酸。
　　品鉴完三个人就要赶紧再逃回去，推门准备走的时候李扬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男生果然还在看他们，不对，是在看周宇。
　　回去躺到床上李扬拿起藏在枕套里的诺基亚给周宇发短信——因为住宿的理由李扬跟吴旭东终于如愿获得了一部手机。
　　——到底什么情况？那个人一直在看你。
　　——只是以前的同学而已。
　　——那你怎么不去打招呼？你们闹掰了？
　　——我单方面跟他绝交了。
　　——为什么？
　　——小事情。
　　——小事情还能绝交？
　　——我比较小气可以了吧，你不要问了，我不想跟你说。
　　真的很莫名其妙，两个人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米，但是拿着手机发短信。
　　李扬侧过身想看着周宇到底是什么表情打出来这句话，发现这人已经收起手机面朝墙壁睡觉了。
　　李扬也气鼓鼓地换了方向朝着墙。
　　第二天李扬开始装作看不见周宇了，周宇发现自己被当成透明人了也懒得搭理李扬。
　　吴旭东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来这两个人不对劲，李扬课间也不帮周宇接水了，周宇也不跟李扬讨论题了。
　　趁着晚上回到宿舍周宇去洗澡的时候，吴旭东拉着李扬问他俩咋了。
　　“没咋啊，我们俩好得很啊。”
　　然后又趁着李扬去洗澡的时候问周宇发生什么了，周宇不忍心让吴旭东什么都不知道又因为他们两个为难，说自己会找李扬说清楚的。
　　其实吴旭东很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两个人都讳莫如深的样子也没有追问。
　　放学之后吴旭东想着要给李扬跟周宇腾出来单独的空间，一到时间立马背着包一溜烟走了，李扬都没反应过来，但是对上了周宇的眼神，立马低着头加速收拾东西的动作。
　　周宇早就收拾好了，想看李扬会不会叫自己一起走，结果这人真的站起来一句话不说就要走。
　　周宇跟上去之后李扬撇了他一眼，“你干嘛。”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才对吧。”
　　“你不是不想说吗。”
　　“就因为这个你就不理我了，你是不是有毛病。”
　　“好好好，是我的问题好了吧。”李扬转身提速，但是周宇没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拉住了李扬的胳膊。
　　“好了好了，你这么想知道就告诉你，他是我以前的同桌，后来他给我写情书被老师发现了，我就转学了，就这样。”
　　李扬有点猜到那个男生会喜欢周宇，那个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周宇转学的原因。
　　那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是不是应该感谢他，但是周宇这样决绝的态度莫名有点让李扬难受。
　　这些想法一瞬间同时在李扬大脑里驰骋，像是那个运转的计算机一样，最后运转出的程序是——
　　“那他叫什么？”
　　“这是重点吗？”
　　“了解一下他怎么了，我好奇。”
　　“秦雪。”
　　“秦雪？你俩一个‘雨’，一个‘雪’，还挺般配的。”
　　“不好笑。”
　　“你觉得我在说笑吗？”
　　“我跟你坦白也不是想听你嘲讽的，我不喜欢。”
　　“我真是服气啊，周宇，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来我是在嘲讽的，你的语文水平也差劲得很。”
　　“那你到底为什么生气，直白地告诉我。”
　　“我……你喜欢他吗？”
　　“你是不是脑子里有泡泡啊，我喜欢个屁。”
　　第一次听到周宇说出一些不太礼貌的话，有点懵了，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周宇已经扬长而去了。
　　天气有点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