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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抓到你了 季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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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言的身形微微一晃，原本凝实近乎常人的躯体恍惚间变得透明了几分。
边缘处开始飘散出点点幽蓝的、如同灰烬般的荧光。
“啊！”
一声压抑着痛苦的闷哼从他喉间挤出，混合着难以置信与暴怒的嘶吼。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仿佛被无形的火焰从内部点燃，透出破碎的光。
“顾、叙、白——！”
季言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磨出来的，带着浸骨的恨意。
顾叙白看着他那副痛苦的模样，摇了摇头，仿佛惋惜似的开口：
“季言，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老话说得对，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你找死！！！”
季言的理智彻底崩断。
什么优雅，什么从容，全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暴戾撕碎。
他周身的阴气轰然爆开，屋内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墙壁、家具表面瞬间凝结出白霜。
现在的他便是一只被彻底激怒的恶鬼，身形化为一道裹挟着浓重黑气的残影，惨白的手指曲起，直取顾叙白的咽喉。
顾叙白脸上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
他没想到季言都喝下那老道给的符纸灰了，还能如此凶狠。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向后躲开那致命的一抓，转身就朝门外冲去，奔跑于浓墨般的夜色里。
顾叙白一点也不敢回头去看，脚下的路在此刻变得异常陌生，平时熟悉的街巷扭曲拉长，仿佛没有尽头。
月光惨淡，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另一个要抓住他的鬼魅。
不知跑了多久，世界忽然安静得诡异。
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顾叙白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
就在他拐过一个堆满杂物的路口时，前方昏暗的光线下，赫然站着一个人影。
是二表哥家那个傻儿子。
他穿着单薄的衣服，直挺挺地立在路中央，对着狂奔而来的顾叙白，咧嘴笑着。
顾叙白心里“咯噔”一下。
季言平日里本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折磨人，却不随意杀人。
可现下却已经被他气疯了，怕是会随手便结果了自己这傻侄子的性命。
“快跟我走！”
顾叙白冲过去，一把攥住傻侄子的手腕，拖着他就继续跑。
入手处，是一片异样的冰凉，僵硬得不似活人。
但此刻顾叙白满心都是身后追命的季言，哪里顾得上细想，只当是夜寒露重，把孩子冻着了。
“大半夜的！一个人在外面瞎逛什么！”
他一边拖着侄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一边气喘吁吁地斥责。
被他拽着的傻侄子脚步有些飘忽，声音在跑动中显得有些断续飘忽：
“我在等人啊。”
“你能等谁？”
顾叙白下意识回过头去反问。
傻侄子也慢慢转过头来，脸上那空洞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瘆人，他直直地盯着顾叙白的侧脸，轻轻说道：
“等你啊。”
“我的先生。”
顾叙白的脚步骤然停住，仿佛一道闪电劈中天灵盖，僵硬在原地。
傻侄子的脸如同蜡像般，开始融化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带着讥讽笑容的俊朗面庞。
是……是季言！
“啊——！！！”
极致的惊悚瞬间炸开，顾叙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甩开手，踉跄着向后跌去。
恐惧如同无数冰冷的藤蔓缠住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季言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欣赏着顾叙白的崩溃般。
“先生跑得真快，”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可惜，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他向前迈了一步，仅仅是这一步，周遭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挤压而至，将顾叙白彻底困在这条无路可逃的死巷之中。
前无去路，后有……不，恶鬼已然在眼前。
顾叙白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浑身抖如筛糠，绝望如潮水般灭顶而来。
季言向他一步一步走近，动作迟缓而优雅，如同闲庭信步。
“先生，我又抓到你了。”
伴随话落，季言一手狠狠扼上了顾叙白的咽喉，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呃……”
喉骨被挤压的剧痛和冰冷触感同时向顾叙白袭来。
季言专注地凝视着顾叙白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一双漆黑的眸子亮得惊人，像是两口吞噬一切的深潭，又像是燃着鬼火的荒冢。
这时，顾叙白自喉管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努力做出无辜懦弱的表情：
“季言……我只是好奇……”
“那些奇门遁甲，阴阳术士，是不是…真的有效，我没想真的伤害你……你知道的……我很胆小的……”
“先生是觉得我很好骗吗？”
季言声音轻柔得在他耳边低语，掐着脖子的手却稳定地施加着压力。
颈间的力道让顾叙白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他断断续续地哀求道：
“真…真的…不敢骗你……就是…开个玩笑……只是玩笑，季言，放过我……”
“可是，我不喜欢这个玩笑啊，先生。”
季言凑得更近，侧脸几乎完完全全贴住了顾叙白的脸颊:
“我刚才，真的很伤心，我以为先生不想让我陪着，想让我完全消失。”
他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如同情人抱怨，可扼住顾叙白脖颈的手越发用力，几乎要拧断他的骨头。
空气被彻底掐断，窒息感顺着顾叙白脊椎骨一路疯狂上窜，缠绕住大脑。
视线里季言那张带笑的脸开始旋转模糊，与浓稠的黑暗融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