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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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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洗剑阁的晨钟还没敲响,后山灵田便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雾气里。
宋浮南坐在云宿院外的石阶上,晨雾湿冷,浸透了她的灰布道袍。她试着动了动脚踝,系统奖励的“初级伤药喷雾”效果显著,肿痛消退了大半,只是皮肤表面还残留着一层诡异的荧光绿药渍,看起来像中毒了一样。
她抱着那只裹了纱布的脚踝,打了个哈欠。
虽然她的药水用到云宿身上了。
但昨晚云宿把她丢在这里就走了,说是静养,其实就是把她当球一样搁在角落里。好在系统还算良心,发了个道具。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修为:炼气一层(0/100)。]
[系统提示:由于宿主身体虚弱,饥饿值已达90%,请尽快进食。]
“懂了懂了,”宋浮南在心里回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但我现在去哪儿找吃的?这洗剑阁看着金碧辉煌,连个外卖小哥都没有。”
她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挪到院子里。
洗剑阁作为东洲三大宗门之一,听起来威风凛凛,但这大师兄云宿的居所——“听涛阁”,却出奇的简朴,甚至可以说是贫瘠。整座院落没有一丝人气,青石板缝里长满了幽冷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类似于金属生锈的味道。
这味道,宋浮南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概念——死气。
修真界灵气枯竭,已经持续了上千年。越是高阶的修士,越是像一块失去水分的海绵,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
宋浮南的肚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
这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谁?]
一道冷冽的神识瞬间扫过院子,精准地锁定了宋浮南。
宋浮南浑身一僵,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一动不敢动。
那是云宿的神识。
看来这位大师兄虽然不在屋里,但感知范围覆盖全院。
[那个……早安?] 宋浮南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那道神识冷冷地压迫感,仿佛在说:再吵就把你扔下去。
“……”宋浮南闭嘴了。
她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凭着原主的记忆碎片,她摸索到了听涛阁后面的小厨房。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陈腐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宋浮南点亮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里面的景象,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哪里是厨房,简直就是个废弃的炼丹残渣库。
灶台是冷的,上面落满了灰。角落里堆着几麻袋干瘪的灵米,还有几株看起来像是放了几百年的干枯草药。橱柜里空空荡荡,连个油星子都没有。
“这就是修真界的顶级宗门?”宋浮南简直要哭了,“你们的伙食标准还不如新东方的猪饲料!”
[系统,有没有新手大礼包?比如厨具?食用油?] 她赶紧呼叫外援。
[叮!检测到宿主急需改善生存环境,触发隐藏任务:修真界第一顿饭。]
[任务奖励:基础厨具套装一套,食用油一斤,食盐二两。]
[任务要求:请在日出前,做出一道能让修真者动容的食物。]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宋浮南面前白光一闪,一堆崭新的厨具凭空出现。
铁锅、菜刀、砧板、铲子……全是凡铁打造,但在修真界烟火气匮乏的后厨,显得格外扎眼。
宋浮南的眼睛亮了。
她挽起袖子,开始翻箱倒柜。
很快,她在角落的一个储物袋里找到了几块冻得硬邦邦的肉。那是灵兽“风豚”的肉,肉质粗糙,纤维粗大,通常都是用来炖汤给外门弟子补体力的,口感像嚼木头。
“风豚肉,处理好了也能嫩如豆腐。”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是一个修真界底层杂役该有的样子。刀刃与砧板撞击,发出笃笃笃的脆响。她熟练地将肉片成薄片,然后用刀背反复敲击,打断粗老的纤维。
这声音,在死寂的听涛阁里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有生命力。
不远处的寒潭边。
他周身水汽凝结成冰晶,正在运功调息,试图驱逐脑海中那个魔女残留的噪音。他生性凉薄,自踏入修道之路,便断绝了口腹之欲,只吞吐日月精华,以此维持心神的绝对纯净。
然而,无论他如何静心,那把菜刀的声音就像魔音贯耳,总是在他耳边回荡。
笃。
笃笃。
笃笃笃。
节奏感极强,甚至还带着某种韵律像是在敲击他的道心。
云宿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这魔女,刚消停一会儿,又开始作妖了?
[哎,这肉太老了,得用刀背拍松。]
[葱姜蒜爆香,料酒去腥,再来点生抽提鲜。]
[可惜没有豆瓣酱,不然做个红烧的绝了。]
云宿:“……”
他听到了切菜声,还听到了炒菜声。
那个魔女,竟然在他的厨房里……做饭?
修真之人,辟谷服气,吞吐日月精华,早已脱离了凡俗饮食。即便偶尔进食,也是直接吞咽灵果仙酿,何曾有过这般烟火气?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厨房掠去。
他要看看,这魔女究竟在搞什么鬼。
厨房里,火光熊熊。
宋浮南架起锅,倒入那珍贵的清油。油温七成热,她将腌制好的肉片倒了下去。
“滋啦——!”
一股巨大的声响伴随着浓烈的香气,瞬间爆发出来。
那是油脂与肉类蛋白质在高温下产生的焦化反应。
是葱蒜被热油激发出的烟火香气。
是酱油在高温中挥发出的醇厚酱香。
这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修真界从未有过的、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哇塞!香迷糊了!]
宋浮南自己都陶醉了。这就是系统的力量,普通的食材,只要手法到位,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这道菜,她给它取名——灵爆小炒肉。
就在香气爆发的那一刻。
“砰!”
厨房的门被一股巨力推开。
云宿一身白衣,负手而立,周身寒气逼人,出现在门口。
他的脸色很冷,眼神更冷,仿佛要将这股扰他清净的烟火气冻结。
但宋浮南没空理他。
她正全神贯注地颠勺。
手腕发力,铁锅中的肉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红亮的酱汁在空中飞溅,每一滴都裹挟着浓郁的灵气。
云宿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
他原本没耐心等长老回来,是想质问,是想驱逐,甚至做好了再次镇压魔女的准备。
但是,鼻子很诚实地抽动了一下。
一股从未闻过的、霸道至极的香味,顺着呼吸道钻进了他的肺腑。
那不是灵草的清香,也不是仙果的甘甜,而是一种……让人唾液疯狂分泌、胃部开始剧烈收缩的香气。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很丢人。
对于一个几百年来只喝露水、只吞吐灵气的大师兄来说,这简直是道心崩塌的征兆。
“你在做什么?”云宿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气势明显弱了三分。
宋浮南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她转过头,看着云宿,指了指锅里,又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讨好笑容。
[师兄早啊,要吃早饭吗?]
云宿没理她,目光落在那盘菜上。
色泽红亮,热气腾腾。
宋浮南连忙把锅铲递过去,示意他尝尝。
就在这时,厨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师兄!大事不好了!”
一个穿着蓝衫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正是洗剑阁的第六个弟子,林清浊。
“大师兄!救命啊大师兄!”
林清浊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药、药峰的长老!百草仙子!她、她快不行了!”
云宿眉头紧皱,声音冷厉:“何事惊慌?”
“百草仙子吃了咱们库房里最后一批辟谷丹,刚才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说是丹毒发作了!”林清浊哭丧着脸,“药童说,仙子这辈子牙口就不好,最恨硬东西,刚才那辟谷丹卡在喉咙里,又咽不下去,给憋的!”
云宿眉头紧锁。
百草仙子是洗剑阁资格最老的长老之一,精通药理,修为深不可测。若是她出了事,洗剑阁的药峰一脉便群龙无首。
“带路。”
云宿冷声道,就要往药峰赶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宋浮南突然有了动作。
云宿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疑惑。
这个女人,又要搞什么鬼?
只见宋浮南抄起锅铲,抓起一把刚刚做饭剩下的风豚肉,又从角落里翻出几块嫩豆腐。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完全不像是一个炼气期修士该有的速度。
肉切成极其细碎的肉糜,豆腐捣成泥,加入蛋清和少许淀粉,搅拌均匀。
然后,她架起小锅,烧开水,将肉泥和豆腐一勺一勺拨进去,瞬间变成了一锅洁白如乳的肉茸豆腐羹。
没有过多的调料,只有一点点盐和几滴香油。
但这羹,入口即化,不需要咀嚼。
宋浮南把碗塞给林清浊,指了指药峰的方向,眼神坚定无比。
那眼神仿佛在说:快送去!晚了牙就废了!
林清浊捧着碗,一脸懵逼:“啊?这、这能行吗?”
云宿看着那碗羹,又看了一眼宋浮南。
这个哑巴小师妹,在面对突发状况时,展现出的冷静和决断,完全不像是一个底层杂役。
而且,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百草仙子的病症?
“去吧。”云宿淡淡开口,“若是有事,我担着。”
“好嘞!”
林清浊撒腿就跑。
半个时辰后。
药峰,百草园。
一位满头白发、脸遍布褶子的老妪正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双手死死掐着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声。
几位药童围着她团团转,又是喂水又是拍背,毫无用处。
“让开!”
林清浊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把碗递过去,“百草仙子,快,喝了这个!”
老妪艰难地睁开眼,闻到那股清香,原本紧闭的牙关竟然松动了些许。
她张开嘴,林清浊一勺一勺地喂。
那羹滑嫩无比,根本不需要嚼,顺着喉咙就滑了下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老妪脸上的青紫色迅速褪去。
她长舒了一口气,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抢过林清浊手里的碗,咕嘟咕嘟几口喝了个底朝天。
“这是什么仙丹妙药?老身修炼千年,从未吃过如此软烂入味、又不失鲜美的东西!”
她激动得嘴唇都在抖,“我这牙口,连豆腐都咬不动,这肉泥……这肉泥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林清浊嘿嘿一笑:“仙子,这是听涛阁宋师妹做的。”
“宋师妹?”百草仙子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一旁的云宿,“云宿小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哑巴?”
云宿站在床边,神色复杂。
他看着百草仙子瞬间好转的气色,心中对宋浮南的疑惑更深了。
一个能让云宿道心动摇(他自以为的),还能治好丹毒的哑巴……
这洗剑阁,要有大变了。
回到听涛阁。
夕阳的余晖洒满小院。
宋浮南正在洗碗。
云宿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怀疑,多了几分深深的探究。
宋浮南转过身,擦了擦手上的水珠。
她不知道云宿内心的波澜。
她只看到云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晚霞,也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宋浮南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云宿,然后双手合十,放在脸侧,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晚你想吃什么?]
云宿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语塞。
这个哑巴,总是能用最简单的动作,打乱他所有的节奏。
“……红烧肉。”
他鬼使神差地回答了,然后转身离去,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宋浮南笑了。
云宿师兄还挺可爱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