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学霸的崽后》千茶

17、第 17 章 他没办法笑

　　宋野没敢多问，匆匆挂断了电话。

　　让堂堂总裁跑去学校替他挨骂，他都不知道自己这刚到手的工作还能不能保得住。

　　说不定周凯口中的临时调岗，只是辞退的委婉说法。

　　正暗自心烦，周扬突然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一走到床边就掀被子，在他腿上胳膊上到处摸。

　　宋野无语：“你干什么？”

　　周扬：“我看你手脚还在不在。”

　　宋野：“……”

　　确认宋野没有大碍，周扬长长松了口气：“可吓死我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出车祸？”

　　宋野简单把事故的过程说了一遍，很多细节他其实记不清，都是方才周凯在电话里告知的。

　　周扬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入职第一天就被董事长的车撞，这是什么小说情节？”

　　宋野面无表情：“他儿子还去替我开家长会了呢。”

　　周扬笑得更厉害了：“怪不得下午没见总裁来巡视，原来是替你跑腿去了，宋野，你好像那个小说里带球跑的女主啊。”

　　宋野：“……你找着女朋友了？”

　　周扬：“没，听女同事说的，自打她们见过总裁，各种小故事都编出几百个版本了。”

　　他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凑近病床：“巧了，其中一个版本刚好就是你的这个！”

　　宋野：“？？？”

　　他什么版本？

　　周扬绘声绘色往下讲：“男主国外留学归来，偶然在街上看见一个小孩，眉眼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一查才知道，居然是多年前分开的女主偷偷生下的孩子……”

　　宋野听得额角突突直跳，连忙打断他：“打住！”

　　周扬轻轻揉了揉宝宝柔软的黑发，爱怜道：“宝宝，以后要是有人拔你的头发，一定要反抗，知道吗？”

　　宝宝跟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皱起小脸困惑道：“为什么要拔宝宝的头发？”

　　周扬正要开口解释，一根香蕉忽然飞过来，不偏不倚正砸在他肩膀上，他弯腰捡起来，剥开外皮，先递到宝宝嘴边喂了一小口，剩下的才自己啃干净。

　　吃完香蕉，周扬终于正经了一点，开始关心干儿子的家长会。

　　听到总裁替宋野去学校挨骂那一段，他起初还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不知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猛地瞪大。

　　宋野挑眉：“你见鬼了啊？”

　　周扬语速都变快了：“你、你知道吗，刚才下班前公司全部门都收到通知，马上要进行一轮大规模人员调整。”

　　宋野心头一沉：“是裁员的意思？”

　　周扬激动的不行：“对啊，本来大家都猜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听你说完我一推算，这时间卡得也太巧了。”

　　宋野隐隐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

　　周扬压低声音：“很难说这里面没有被气到的成分啊，一回公司直接动刀子整顿。”

　　宋野：“……”

　　周扬往病床边凑了凑，语重心长道：“玩笑归玩笑，但你被董事长的车撞伤这件事，本身就很尴尬。”

　　“董事长那边为了保全自己的声誉，大概率会找借口把你辞掉，现在总裁这边又因为你挨了一顿骂，宋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这番话和宋野心里的担忧不谋而合。

　　为了得到这份工作，他当初花了大量时间准备面试，熬了好几个晚上做功课，付出了不少心血，而且纪远是业内顶尖的大公司，一旦给总裁留下不好的印象，别说留在这儿，往后他再去别处求职，恐怕都要平添许多阻碍。

　　宋野垂着眼，目光落在盖在腿上的薄被上，心头反复掂量。

　　“我明天去给人家道歉。”

　　周扬点点头：“你带着宝宝一起去。”

　　宋野略一思索就懂了他的用意：“好。”

　　他自己去，很容易给人家留下刻意攀附的观感，带上宝宝，就事论事，诚意显得更足一点。

　　*

　　隔天早上，宋野办理完出院手续，牵着宝宝走进了纪远集团大楼。

　　总裁办设在顶楼，宋野事先已经和周凯通过消息，对方让他直接上楼。

　　电梯一路缓缓上行，宋野趁机再次叮嘱宝宝：“等会儿见到总裁叔叔，要好好问好，跟叔叔说谢谢，知道吗？”

　　宝宝已经知道“好人叔叔”就是“总裁叔叔”，用力点了点小脑袋：“知道了爸爸。”

　　“叮——”

　　电梯抵达顶楼，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紧绷压抑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外间办公区的员工个个屏气凝神，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人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宝宝两只小手一齐攥紧爸爸的手腕，小小的身子往宋野腿边靠了靠。

　　这里好可怕呀。

　　宋野也不由得心里发紧，他目光扫过办公区，找到一位看起来相对空闲的助理，轻声上前询问：“您好，请问周凯周助理在吗？”

　　年轻助理抬眼，视线撞上宋野的脸，当即愣住。

　　他对这张脸印象实在深刻。

　　“周助现在很忙，恐怕没时间见你，不过他交代过，让你来了直接去找总裁。”

　　男人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琢磨对方和总裁的关系。

　　买完那本杂志以后，总裁好像彻底把这个人忘了，可现在对方又找到办公室来了，还带了个小孩儿。

　　嗯？小孩儿？

　　男人目光下移，看向小家伙仰起来的脸蛋，宝宝见状，立刻弯起眼睛笑了笑：“叔叔好。”

　　非常讲礼貌，还软乎乎的。

　　男人心头先一软，随即又是一硬。

　　为什么这小孩儿长得这么像总裁啊！

　　看着这张小脸，仿佛总裁正盯着自己笑，那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他慌忙移开视线。

　　男人压低声音叮嘱：“进去前务必敲门，说话尽量简明扼要，总裁最不喜欢拖沓，事情说完就及时出来，别等到总裁开口赶人。”

　　“会议室隔壁就是总裁办公室，别走错。”

　　宋野谢过他，牵着宝宝迈步走向办公室门前。

　　站在门口，父子俩对视一眼。

　　宋野目光一顿，惊讶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宝宝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张纸，攥得紧紧的，看样子是准备拿进去送人的。

　　宋野不放心，蹲下身小声问：“这是要送给总裁叔叔的东西吗？”

　　宝宝用力点头：“是哦。”

　　宋野朝他伸出手：“先给爸爸看看。”

　　宝宝立刻把画纸藏到身后，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爸爸，提前看了就没有惊喜了。”

　　宋野：“……”

　　我怕你给我个惊吓。

　　宝宝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爸爸，叔叔看到我的画一定会开心的。”

　　宋野：“……”

　　刚才给他们指路的那个男助理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宋野暗自叹了口气，罢了，一年级的小朋友能画出什么花样，而且宝宝的画技他很清楚，最多能辨认出人形而已，应当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想到这里，宋野不逼他了，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不多时，门内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进。”

　　宋野推门而入。

　　办公室开阔敞亮，整面落地玻璃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数收揽进来，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搭在一本杂志上。

　　四目相对，宋野三分歉意七分敬意的笑容顷刻间僵在嘴角。

　　而对面的纪寻川，心绪同样在翻涌。

　　方才宋野进门之前，他还在反复看杂志上的照片，对眼前这张脸算是熟悉，可当真人站在眼前时，那份直击心底的震撼，远不是一张照片能够比拟的。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气氛紧绷的让人喘不过气。

　　宝宝看看僵在原地一言不发的爸爸，又望向静静凝视着他们的总裁叔叔，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爸爸一定是被叔叔吓到啦。

　　他用力拽了拽爸爸的衣袖，小声提醒：“爸爸，说话呀。”

　　宋野依旧怔怔看着纪寻川，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心底翻江倒海，七年前这人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出国，从此杳无音讯，后来他莫名其妙怀了孕，独自熬过孕期所有煎熬，一个人把宝宝带大。

　　就在他已经释怀的时候，这个人偏偏又回来了。

　　那些压在心底尘封已久的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事实证明，他没办法笑着和人家打招呼。

　　他现在还能好好地握着手里的画册，没有直接砸到人脸上去，已经拼尽了全部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