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学霸的崽后》千茶

14、第 14 章 就当那孩子

　　回去的时候航班晚点，宋野连行李都没来得及送回家，拖着巨大的行李箱便直接赶去了纪远科创。

　　复试进行得很顺利，宋野当场办完全部入职手续，正式成为纪远品牌部的员工。

　　强撑着开完部门新人碰头会，宋野拖着行李箱，抄近道从地下车库步行走向地面出口。

　　这个点早就过了上班车流高峰期，偌大的地下车库格外安静，一辆车也没有。

　　连续半个月高强度的海外拍摄加上跨国长途飞行，宋野累的肩膀都快抬不起来了，脑子也昏昏沉沉，在过一道直角拐弯时他也没打起精神来，等那辆车冲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划破车库的寂静，紧跟着便是“咚——”一声沉闷的碰撞声，撞击的回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层层荡开。

　　轿车的车头侧翼，结结实实撞在了宋野的身侧。

　　驾驶座上的老陈瞬间僵住，手脚冰凉，后背一瞬间浸满冷汗。

　　七年前那场惨烈的车祸还在他的脑子里没有消散，那场事故害的少爷远赴海外，足足治疗休养了一年多才慢慢好转，这件事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此刻，他甚至不敢朝倒在边上的人看上哪怕一眼。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呆怔在座位上两秒，才推开车门跌跌撞撞跑下来。

　　后座的纪崇晏也推开门下车，一眼就看见靠在墙上，胳膊流血脸色发白的宋野。

　　“快，先看人有没有事。”

　　纪崇晏声音沉稳，快步上前。

　　方才那一撞的冲击力把宋野狠狠掼向身后的墙面，后背重重磕上去，脊柱一阵发麻，半边身子都在叫嚣着疼痛，靠着仅存的一点精神，宋野勉强抬了抬眼皮，虚弱道：“还……还好。”

　　才说完这三个字，连日积攒的疲惫连同撞击带来的眩晕一齐涌上来，眼前的光线骤然模糊，宋野身子一软，直接昏了过去。

　　纪崇晏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他滑落的肩膀，眉头猛地蹙起。

　　老陈脸色苍白，打120时连续三次按错了数字。

　　救护车来得很快，一路鸣笛将人送往最近的医院。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宋野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刚开始没人在意，直到响了三遍，护士终于忍不住了，提醒道：“你们还是接一下吧，说不定有什么要紧事。”

　　纪崇晏侧头看了眼身边六神无主的老陈，朝护士伸手，把手机接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三个字：“刘老师”。

　　他按下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你好，宋亦澄爸爸。”

　　纪崇晏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刚才那个小年轻看起来不过才刚毕业的样子，居然都有孩子了？

　　“宋亦澄爸爸这边出了点特殊状况，本人不方便接电话，请问有什么事？”

　　刘老师听电话那头的嗓音沉稳浑厚，完全不是年轻父亲的声线，下意识礼貌改口：“是宋亦澄爷爷是吗，今天班里要开家长会，要求家长务必到场，请问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纪崇晏没有去纠正这声爷爷，毕竟爷爷是一个很广泛的称呼。

　　“恐怕不太方便，这样吧，我代他请个假。”

　　刘老师一下子为难起来：“宋亦澄爷爷，宋亦澄情况有点特殊，家长最好还是来一趟，如果您抽不开身，能不能联系一下孩子的其他监护人？”

　　纪崇晏沉默片刻，应了下来：“麻烦把学校地址和具体时间发给我，我这边会安排人过去。”

　　刘老师：“好的，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纪崇晏给自己儿子打电话。

　　纪寻川声线偏冷，配合着翻动文件的背景音，都不用开口就传递过来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纪崇晏也知道儿子的性格，但今天这事到底是他们亏心。

　　“川川，有点事需要你去办。”

　　纪寻川顿了一下，从他准备接手公司以来，纪崇晏给了他很大的自由，像这样郑重其事指派任务还是第一次。

　　但今天的日程表已经排满了。

　　“很紧急？”

　　纪崇晏：“非常紧急，刻不容缓，立刻放下你手上全部工作——”

　　纪寻川下意识挺直肩背，已经做好听取重大突发事件的准备，结果就听他爸后半句是：“去帮一个小年轻开个家长会。”

　　纪寻川：“？？？”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眉头当即蹙起，果断拒绝：“没空，您自己去吧。”

　　“我去不了。”纪崇晏坦然道：“这小年轻被我的车撞了，我现在人还在医院。”

　　纪寻川：“……”

　　短暂的静默之后，他语气微沉：“您受伤了？”

　　纪崇晏：“我没事，是我的车撞了人家，把人家撞晕了，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

　　纪寻川懂了，到嘴边那句“派助理过去处理”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纪崇晏：“这事儿是咱们亏心，所以必须你亲自去，就当那孩子是你自己的，不管老师说什么，态度放端正，不许摆脸色，不许不耐烦，更不许中途提前离场，听清楚没有？”

　　纪寻川捏了捏眉心，万般无奈，只能妥协道：“行，我知道了。”

　　纪崇晏这才满意：“地址和时间我都发你了，抓紧过去，别迟到。”

　　*

　　一小时后，明礼国际实验小学一年级教师办公室。

　　纪寻川一身利落的深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办公桌前，一身和周遭校园环境格格不入的强大气场，引得办公室里其余几位老师都忍不住悄悄侧目。

　　本来刘老师还在想来的会是宋亦澄的哪位家长，现在一看长相和年纪，心里就开始疑惑，这位明显更像宋亦澄的亲爸，那先前来过的宋爸爸又是怎么回事？

　　一年级才开学一个多月，她和各位家长接触不多，私事也不好多问，只能暂且把满腹疑问压下去。

　　她敛了神色，表情变得严肃：“宋亦澄家长，您先看看这个。”

　　说着她把两份试卷轻轻推到桌面，左边一份鲜红的二十一分，右边一份更加鲜红的十八分。

　　纪寻川垂眸扫过那两个分数，瞳孔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

　　一年级的卷子，居然能考出这种分数？

　　那孩子是怪物吧？

　　刘老师的声音沉了几分：“宋亦澄家长，这是这学期第二次单元测试，宋亦澄比第一次下降了六七十分，就这短短的一个月。”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克制住翻涌上来的情绪，尽量维持着教师的素养：“孩子平日里虽然爱开小差，但课堂反应整体还是不错的，我原本对他期待很高，结果这次考试考成这样，我不得不怀疑，家里是不是忽略了孩子的心理状态？”

　　她往前微微倾身，目光落在纪寻川身上：“家长不能一头扎进工作里，就对孩子撒手不管，孩子成绩下降到这个程度，可以说这段时间一点也没有学进去，别的孩子上课听讲，把知识点一点点装进脑子里，您家孩子这一个月，我不知道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纪寻川：“……”

　　他默默地把那两张试卷拿起来，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看，他活到现在二十五岁，抛去丢失的那三年记忆不说，这是他看试卷最认真的一次。

　　比看上亿的项目标书都认真。

　　他甚至还默默把所有题重做了一遍，确认这两个不可思议的分数不是老师批改出错。

　　办公室里陡然静了下来，旁边批改作业的几位老师全都停下了手上的笔，一个个耳朵悄悄竖得老高，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这边瞟，其中一个水都快喝到鼻子里去了。

　　纪寻川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地跳，艰难吐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刘老师只当他是被试卷上刺眼的分数打击到，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成绩滑坡已经是一方面，可眼下还有更严重的，就是在校的打架事件。”

　　她取出几张整理好的学生口述记录，放到试卷旁边：“就在测试前一天，宋亦澄和班里三个男生在走廊里发生冲突，他一个人，打了三个人。”

　　纪寻川：“……”

　　哦，不光是学渣，还是个班霸。

　　“那三个孩子都被打伤了，有一个胳膊上被抓了几道，校服袖子被扯的脱了线，另一个脖子侧边蹭出一片红红的印子，还有一个摔坐在地上，屁股摔青了一块儿，现在三家的家长都在找我要说法，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可是我私下里问宋亦澄，他什么也不肯说，小嘴巴抿的比蚌壳都紧。”

　　刘老师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哭笑不得。

　　“我也不想直接就把孩子定性成爱惹事的调皮鬼，可事情摆在这儿，总要有个前因后果，现在孩子不肯跟老师讲，那就只能指望家里，希望您回去之后好好静下心跟孩子聊一聊，多问问他心里在想什么。”

　　“现在三家家长还在等着答复，总不能一直悬着，咱们家校两方得配合到一块儿，尽快把这件打架的事情妥善处理好，不然往后班里风气也容易受影响，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