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简直闻所未闻 不好的人， ...
-
回去的路上，池宁昔愁闷着一张脸不发一言，脑瓜子却转个不停。
她没想明白，以前她说要走，齐明也半句都不带挽留，巴不得她原地消失。
现在她要休息，这家伙却主动提出要跟她回去。
回去以后她该怎么跟师父解释齐明也的身份？总不能实话实说，她在给齐明也当保镖。
师父本就不喜她用武力换取利益，更何况还是给人当保镖这种危险的工作。
相反，此刻的齐明也仿若喜事临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扶手，长期没有打开的车窗也在这刻被他主动打开，慵懒地闭上眼，靠在椅子上吹风。
历风打着方向盘，见二人画风突变，满腹疑问又不敢问，心中暗自猜想：
咋的，去趟医院一个面瘫了，一个脑子坏了？
眼看快到饭点，历风透过后视镜瞧了眼闭目养神的齐明也，清了清嗓子问道：“齐老师，午饭你想怎么安排？要安排刘姨去家里吗？”
齐明也缓缓睁开双眼，“不用，去屿树餐厅。”
“好。”历风打灯变道，驱车下高架。
车子驶停到一处露天停车场，池宁昔透过车窗往外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家装修考究的西餐厅，门庭宽阔，高挑通透，“屿树”二字无缝嵌入墙体，浑然天成。
只需一眼，便知此地用餐不便宜。
思绪乱飞间，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外打开，“哒”的一声，惊得池宁昔回过神，正眼看去。
齐明也微微偏头看她，“你不下车？”
“哦。”池宁昔应了一声，抬脚下车。
历风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幕，如同丈二的和尚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本他要去拉车门，未曾想齐明也快他一步，以往齐明也下车，从来不会管他有没有跟上，今天不但留下来等，还主动给池宁昔开车门。
简直闻所未闻。
齐明也确定池宁昔已经下车，旋即迈开腿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池宁昔左顾右盼，心里暗自琢磨这里吃一顿饭得花多少钱。
历风特意放慢脚步，等着池宁昔跟上来，与她并肩同行，刻意压低声音问道：“嗳，齐老师复查结果怎么样？”
池宁昔思绪被拉回，“好像恢复还不错。”
“原来如此。”历风喃喃自语，这下他总算明白齐明也为什么心情大好了。
“历风，这里吃饭贵吗？”
“这里吗？还是挺贵的，人均消费六千左右，还只是普通消费，消费高费用自然高。”
池宁昔毫不意外地点点头，“看出来了，光看门面就不是我会来的地，这里一份面估计得卖我大几百。”
“你完全可以放心，齐老师既然带你来，就不会让你花一分钱。”
“他经常来这吗？”
“以前经常来，后面出事以后不大爱出门，也就很少过来。”
“……他可真有钱。”
“这倒是真的，就算他不以字画谋生，也可以靠收租度日，他名下的商铺价值上亿，光一年收取的租金都在几百万。”
池宁昔石化了，“……人与人还真是不能比。”
“齐老师家境也挺好，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大区总裁，他名下的资产是靠他自己累积，没靠家里，要是再算上他家里的资产，那数额想都不敢想。”
“投胎还真是门艺术活。”
“谁说不是呢，我要是出生在齐老师这样的家庭，半夜做梦都能笑醒。”
几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乘电梯上楼，进入包房，依齐明也平时来这的习惯，服务员照例选了间能眺望海景的雅间。
“齐先生，菜式还是老样子吗？”服务员礼貌问道。
齐明也颔首，“嗯。”
“好的。”服务员又问向历风和池宁昔，“您二位呢？”
“我也不变。”历风道。
池宁昔是第一次来这，并不清楚他们嘴里说的“不变”具体是指什么，当服务员递给她菜单，她又被上面的价格惊得不知如何抉择。
“她的照我的上。”齐明也出声替她解围，“再单独给她备份海鲜意面和澳洲龙虾，外加一份甜品巧克力慕斯，香槟替换成橙汁。”
“太多了，我不一定能吃完。”她道。
“不一定非得吃完，尝尝味道。”齐明也道，又转头望向服务员，“先照这些上。”
“好的，几位稍等。”
服务员前脚刚走，历风的手机紧接着响了起来，他歉意地起身朝二人打了声招呼，掏出手机去屋外接电话。
与此同时，包房内只剩下齐明也和池宁昔大眼瞪小眼。
目前只有他们两个人，池宁昔也问出心中疑惑，“你为什么要跟我回去？”
“我想出去散散心，不可以吗？”齐明也理所应当道。
“可以是可以，为什么非得跟着我？”
齐明也眉梢微挑，“怎么？碍着你约会了？”
“我又不是去约会。”
“那你怕我跟着干什么？”
“主要是……”池宁昔一咬牙，实话实说道，“主要是我师父不允许我用武谋取私利，一旦你跟我回去，我师父知道我在给你当保镖，我估计得当场下岗。”
“既如此，他又为什么让你习武？”
“我师父说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不是为了争强好胜，也不是为了谋取私利。”
“你既然这么听你师父的话，又为什么要同意从事这份行业？”
“还不是说来话长。”
“你可以长话短说。”
“啧。”池宁昔回过味来，险些被套话，“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告诉我，我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好奇。”齐明也端起一旁的温水抿了一口，掩饰他的口是心非。
“不好奇才对，我师父说不能随便对一个人好奇。”
“……整天你师父说你师父说，你师父的话在你那就是金科玉律。”
“差不多。”
“那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不要对一个人好奇？”
“他没说。”
齐明也气笑了，“让我告诉你吧，对一个人好奇，意味着这个人……”
他话到一半，又猛然止住声，硬生生把接下来的话咽进喉咙里。
因为他意识到他接下来的话，多半有可能是在说他自己。
他认为，一个人之所以会对另一个人感兴趣，是因为另一个人身上有着足够令那人感兴趣的地方。
而他对池宁昔，又何尝不是这种态度？
如今的他愈发在意池宁昔跟什么人接触，也格外好奇别人在池宁昔心里的地位，以前的他可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去了解一个人。
可他为什么对池宁昔感兴趣？就因为对方帮他右手康复吗？
“你说话怎么总说一半？”池宁昔眨着一双大眼不解地看着他，“你还没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奇意味着什么。”
齐明也迎上她的目光，二人两眼对视，瞧着她那张懵懂无知又带着几分纯真的脸，他下意识屏住呼吸，避开她的视线。
“……我也不知道。”
池宁昔一阵无语，“你不知道刚刚还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呢。”
齐明也蹙眉，“不见得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又不是神，也有想不明白的事。”
“理解理解，脑子有时候短路会这样。”
“……你脑子不短路，你知道？”
“那当然。”池宁昔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就好比小偷好奇别人兜里的钱包装着多少钱，抢劫的好奇银行安保系统是否完善，总的来说就是有利可图。”
“照你这么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奇，又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哄骗女人上床睡觉。”
“……”
齐明也被她惊为天人的发言雷得外焦里嫩，倒也不是有多不合乎常理，而是震惊这话会从她嘴里毫不遮掩地当面说给他听。
她压根没把他当男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种虎狼之词张口就来？
历风接完电话回来，二人也默契地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用餐间，池宁昔突然想起昨天闻晴若打来的电话，拿过一旁的餐巾擦手，提醒道：“下午三点，闻女士约你在禾辞园见面。”
齐明也恍若未闻。
历风切牛排的手顿住，“齐老师，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齐明也细嚼慢咽道：“单方面的邀约如果做数，我一天得赴多少场约？”
“她才来没多久不懂，你跟在我身边多年，也不懂？”
历风被齐明也两句话怼得哑口无言，他当然知晓没得到齐明也正式回应的邀约不做数，可今天下午邀约齐明也的不是别人，是闻晴若。
以往面对闻晴若的邀约，齐明也从来不会拒绝，就算没当场应下，事后也会赶去赴约，不然也不会被狗仔拍到二人同出酒店的画面，让媒体有了可以肆意捏造的素材。
齐明也心无旁骛地继续用餐，把闻晴若邀约一事抛之脑后不再提及。
路是闻晴若自己选的，他已经用他的名声帮了她一次，作为朋友，已经仁至义尽，但也仅此一次。
他从不利用别人，也讨厌被人利用，哪怕是曾经最要好的朋友利用他，他也会在得知真相那刻避而远之。
如今他们都已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里满是算计与权衡利弊，早已没了儿时的天真与烂漫，昔日那场友谊的滤镜也随着那则绯闻碎了一地，他不会再给闻晴若利用他的机会。
他余光瞥向一旁胡吃海喝的池宁昔，嘴边扬起一抹自苦的笑，说来也挺悲哀，他定义为过命交情的朋友，为他付出的还不及池宁昔的三分之一。
以至于现在的他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好，不是因为你与其有着某种关系，而是那人本身就很好。
不好的人，哪怕真心相待，也换不来好的结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