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他岂不是变态？ 不同于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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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池宁昔在闹钟的吵闹声中惊醒，神色不耐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静音键，想着再眯一会。
眼睛刚闭上，她猛然想起住在楼上的齐明也，立时坐起身麻利穿鞋下床直奔浴室。
虽说她现在不用去公司打卡，但那位主要吃早餐，吸取昨晚做饭的教训，她决定还是外出买些回来，不至于难以下咽。
简单洗漱过后，她换上衣服火急火燎出门，出单元楼门口时遇上买菜回来的张琴。
见她这副着急忙慌的模样，张琴幸灾乐祸道：“小池，这是上班要迟到了？晚上又熬夜了吧……”
池宁昔边往外跑边道：“张阿姨，你家沿海有房吗？”
张琴大脑发懵，回过神时池宁昔已经跑远，她怀揣着疑惑跟出单元楼，冲着池宁昔的背影喊道：“什么意思呀你？”
池宁昔脚下步子没停，抽空回头看她，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回道：“管得太宽。”
这一幕也被站在阳台喝茶的齐明也看在眼里，瞧着池宁昔一蹦一跳还不忘回怼张琴的模样，不自觉露出笑。
茶杯送到嘴边，他才后知后觉，笑容随之僵在脸上。
刚才他笑了吗？
他眼里透着一丝茫然，视线追随着逐渐跑远的池宁昔。
遇到熟人，池宁昔会笑着打招呼，还会主动搭把手帮老人接过手里的垃圾扔进垃圾桶，明明才搬来这不久，已经和小区里的人打成一片。
不同于他的冷漠，她身上有着满满的朝气与活力，像一枚小太阳。
她似乎从来不会内耗，也从不否定自己。
楼下的张琴渐渐回过味来，敢情池宁昔是在阴阳她家住在海边，才管得这么宽。
想明白以后，她的脸色顿时沉了大半，冲池宁昔离开的方向骂了一句。
“臭丫头！没大没小！”
……
池宁昔步行来到早市，不知齐明也喜欢吃什么，便照着历风买去医院的早餐买，想着总归不会错，于是排队买了份三明治，外加一杯热牛奶。
而她则买了份豆浆油条，一路边吃边回小区。
抵达楼下时，油条和豆浆刚好吃完，她顺手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拎着买来的三明治和热牛奶上楼。
爬楼间，她掏出手机查看时间，现在是早上八点十五，应该不算晚。
到达六楼，她照例先敲三声门，在心中默数八秒，这次齐明也没来开门，她只好自己取出钥匙开门进去。
一进屋，她便喊道：“齐先生，吃早餐了。”
没人应声，她以为齐明也还在睡觉，不禁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挪步来到客厅，余光瞥见书桌前站立不动的齐明也，本能地吓了一跳。
“……齐先生，你醒了？”
醒了也不出声，跟幽灵一样。
齐明也背对着她站在书桌前，眼神盯着桌案上的笔墨纸砚，不知在想些什么，对于池宁昔的问题，也没做任何回应。
池宁昔把买来的早餐搁置在茶几上，好奇走近，“你在做什么？”
齐明也缄默不言。
池宁昔习以为常，转身走往客厅。
“拿宣纸来。”齐明也忽道。
池宁昔脚步微顿，头上浮出一个问号，“宣纸在哪？”
“书架下的柜子里。”
书架……
池宁昔环视左右，目光快速锁定在客厅内的红木书架上。
书架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面几层用来放书，下面是封闭式的柜子。
得知具体位置，池宁昔大步走到书架前，打开柜子，里面堆放着许多用原封皮包装好的宣纸，整整齐齐叠放，没有半点杂乱。
她拿了最上方那沓，拆开原封，从里抽出一张转而递给齐明也。
“齐先生，宣纸。”
齐明也正要伸手去接，侧目间瞟见池宁昔递过来的纸，抬起的手又放下，“四尺，半熟。”
池宁昔听得云里雾里，捧着宣纸皱眉思索，“你想吃牛排？”
“……”
齐明也深感无力地按压着眉心，“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那你说的半熟是什么意思？”
“半熟宣，尺寸四尺。”
这可谓是涉及了池宁昔的知识盲区，她一个从来没接触书法的人完全没能明白齐明也话里的意思，“什么半熟宣？”
齐明也有种对牛弹琴的既视感，只好放弃沟通，绕过池宁昔自己去拿。
池宁昔心生苦恼，她确实不太懂宣纸的区别，眼下齐明也自己去拿，她只好规矩站在一侧。
齐明也找来半熟宣纸，平整铺开放在书案上，余光扫向面带困惑的池宁昔，铺宣纸的手不由得一顿，清了清嗓子状若无事道：“宣纸分生宣，半熟宣，熟宣，生宣是没有经过加工的宣纸，半熟宣是由生宣加工而成，熟宣是经过涂明矾、胶，一些加工处理的宣纸。”
池宁昔微讶，自她认识齐明也的第一天起，这家伙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但更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齐明也竟然会主动给她普及宣纸的知识。
对此，她也生出几分好奇，壮着胆子问，“有什么区别吗？”
齐明也没有责备她的无知，也没嫌她啰嗦，而是平静回应道：“简单区别在于吸水程度不同，生宣吸水性强，着墨在纸上会洇开，熟宣吸水性弱，几乎不会洇开，半熟宣则介于生宣与熟宣之间，初学者练字一般会建议先用半熟宣。”
池宁昔不太能明白，“既然熟宣不会洇开，为什么初学者不用熟宣？不洇开写字不是更好控制吗？”
“熟宣正是因为不会洇开，从而缺乏墨韵变化，对于书法不熟练的人来说，起笔行笔间的失误也会被放大，不利于树立信心。”
池宁昔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齐明也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毛笔，侃侃而谈道：“除了宣纸，毛笔的种类也有不同，大致分为软性、硬性、中性三类，材质不同，使用出的效果也各不相同，新笔的开笔、使用、清洗、保存，也有讲究。”
言语间，他放下笔，端起一旁装水的水杯，往砚台里注入少量清水，拿起墨锭开始研墨，“至于墨，有人为了方便，会选用墨汁，也有人仍选用墨锭研墨……”
池宁昔站在旁侧静默听着齐明也的讲解，不同于平时生人勿近的模样，提起笔墨纸砚，齐明也身上仿佛渡上一层柔光，即便依旧清冷，却让人止不住仰望，心生敬畏。
她想，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在属于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
待墨研好，齐明也止住声，目光移向那支架在笔枕上的毛笔，呼吸渐渐变得凝重。
池宁昔看出他的异常，正想出声询问他是否有事，却见他缓缓伸出右手，去拿笔枕上安然搁置着的毛笔。
刚握上笔杆，他的右手就跟不听使唤一样止不住颤抖，尽管他努力克制，强迫右手的颤抖停下来，结果仍不尽人意。
那只发颤的右手好像随时在提醒他，他是废人。
彼时的齐明也，早已不是意气风发的天才书法家，而是连只笔都握不住的废人。
一想到网上铺天盖地的辱骂与嘲笑，他忽觉耳边响起一阵轰鸣，刺得他耳窝生疼，仿若有千万只蚂蚁穿通他的耳膜，啃噬着他的大脑，令他头痛欲裂。
他扔下笔，抱着头嘶喊出声，情绪也不受控地暴怒，猛然挥手打翻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墨汁当即溅洒一地。
池宁昔何时见过这架势，之前在医院，齐明也顶多抱着头在床上疼到打滚，现在却如同失控的野兽，打翻面前的笔墨纸砚还不够，连同书桌也被他暴力地掀翻。
“啊……”
齐明也不停敲打着疼痛不止的头，吃痛声也把吓懵了的池宁昔拉回现实，她此刻也顾不上害怕，紧忙凑上去按住他手，“齐明也，你先冷静，深呼吸缓解一下。”
“我这就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等她拨通号码，忽听齐明也艰难挤出一个字，“药……”
她立时大脑一阵清明，“药在哪？”
“卧……卧室……”齐明也嗓音沙哑，嘴唇微微泛白。
池宁昔忙不迭冲到主卧，一眼便见到放置在床头柜上的药瓶，她二话不说冲上前去，抄起药品往客厅跑。
“药，药来了！”
“几颗？需要吃几颗？”她一边拧动瓶盖一边问。
齐明也疼得说不上话，抱着头不停吸气呼气，试图缓解疼痛。
池宁昔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倒了一粒送到齐明也面前，“给，药。”
齐明也强忍着疼痛，伸手去拿，却因右手颤抖不止，一个没拿稳，药顺着指尖滑落掉在地上，滚到茶几下面。
池宁昔见状欲重新倒一粒出来，齐明也却仿若失去救命稻草一般，瞳孔猛地一缩，失去理智般躬下身就要去捡，完全没去注意面前的茶几。
眼见他的头就要撞在茶几上，池宁昔反应迅速，膝盖微弯半蹲下身，伸出双臂兜住他的头，将他的脑袋整个圈进怀里，紧紧拥住。
齐明也蓦地扎进一片柔软地带，淡淡的清幽体香扑面而来，塞满他的鼻腔，霎时间，他整个人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般怔怔僵住身形，暴怒的情绪也在这猝不及防的插曲下散了大半，刚刚还煞白如雪的脸仅片刻已红成一片。
池宁昔也因受力上身后倾，后背磕在茶几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此时压根顾及不上自己，忙出声询问齐明也，“你怎么样？有事没事？”
齐明也恍惚回过神，立马坐直身子脱离池宁昔的怀抱，扶着仍有些疼的额头，眼神闪躲没敢看她。
池宁昔只当他还头疼得厉害，又重新倒了一粒药递在他面前，“给你，药。”
齐明也眼皮轻抬，视线落在那颗药上，按他平时的量，得吃两粒，他本想开口让池宁昔再给他倒一粒，可一想到自己刚才占了人家好大一个便宜，不免难为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拿起那粒药送入嘴里。
“我给你倒水。”
池宁昔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拿过干净的水杯正想接水，齐明也已经整颗咽了下去，“不用。”
池宁昔动作微顿，放下水杯垂眸看他，见他脸颊泛红，又不太放心地凑过去询问：“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看你脸挺红，头还疼得厉害吗？”
齐明也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只摇摇头道：“没大碍，休息一下就好。”
“那我扶你去房间休息。”
池宁昔伸手想搀扶齐明也起身，手还未触及到他，他已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站起身，后退半步与池宁昔拉开距离。
“……不用，我自己能走。”
池宁昔哦了一声，主动让开身形。
齐明也掠过她走到主卧门口，又似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身问她，“你的腰……有事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池宁昔这才想起被磕到的腰，下意识抬手触碰，现在已没了刚才的酸痛，不按压也不会疼，“我骨头硬，以前习武也常磕磕碰碰，没大碍。”
听她这么说，齐明也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是男生，池宁昔是女生，他总不能让对方掀开衣服让他检查伤口。
回到卧室的床上躺下，齐明也双目放空地盯着天花板，脑中全是自己刚才扑进池宁昔怀里的画面。
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可越想忘记，那阵柔软的触感以及那抹充斥鼻尖的香气，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渐渐的，他头疼有明显缓解，这令他颇为吃惊。
以往他需吃两粒药，才能压下疼痛。
今天他只吃了一粒就有效果，难道是因为大脑被其他的事占据，疼痛减半了？
他猛地坐起身，可要真是如此，他岂不是变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