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气味记忆 “其实,不 ...
-
各大体育赛事在新学期接连拉开帷幕,每所高校都卯足了劲,希望在来年的综合排位中拿到好名次。
完成一项任务后,月岛琥珀片刻不停地投入到了新赛季的训练中。
她是认定目标就全力执行的人。
许多次幸村精市想邀请她出门约会都被以“需要加训”为理由婉拒了。
以至于网球部的各位,最近一直处在低气压的漩涡边缘,进入了魔鬼训练的模式。
最后还是仁王用“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循循善诱,把这尊“大魔王”推到了排球社门口。
排球社这边的画风全然不同。
作为体育部部长的幸村精市非常尽职尽责地多次光顾排球馆,来旁观训练并为大家送上物资补给。
由于来得格外勤,甚至被网球部的学弟们调侃“幸村部长就像排球部的编外成员一样”。
哪怕有时候人不到,东西也会按时送到——
“学姐们停一停,幸村部长请大家吃下午茶啦!”
两位小学妹合力将小推车挪到球场边,招呼场内训练的女孩们。
体育馆里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大家收了球,拿上毛巾边擦汗边往餐车走去,路过月岛琥珀还不忘留下一句“今天也替我们谢谢幸村部长了”。
梨央和她落在最后,不紧不慢地挪过去。
“学姐,我能猜到幸村学长很喜欢,但没想到这么爱啊。”
“就……也还好吧?”
月岛琥珀快速眨了眨眼,耳根发烫,目光看向别处:“关心部员们不是他职责所在嘛。”
“其他社虽然也有补给,但我们被关照的次数可是最多的。”梨央调笑道。
两人各自拿了一瓶功能饮料,走到场边的休息椅上坐着。
“相比之下,学姐你怎么没点表示?在外人看来好像没有那么喜欢学长的样子。”
梨央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对着她摇了摇头,发出“啧啧”声。
月岛琥珀表示很冤枉。
“喜欢难道只能靠这个来表现吗?我们排名靠后,训练任务也比网球部重,等结束训练再过去网球场早就没人了。”
“噢——其实学姐你还是想去看他训练的嘛!那就要说出来呀,藏在心里对方怎么知道?”
“说,说什么?”
月岛琥珀仰头喝水的动作一顿,偏过脸问她。
“心里话呀!我们两个之中有恋爱经验的到底是谁?”
梨央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收回手臂正襟危坐地上下打量她,试探道:“学姐,你是单纯习惯了和学长一起的生活,还是喜欢他?”
午后的日光从窗外倾洒进场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路。
女孩们结伴说笑着踏过,踩碎了一地的金黄。细碎的交谈声中,月岛琥珀沉默着垂眸看向地面。
握着水杯的手慢慢回落到身前,长睫轻轻地扑闪了两下。
什么是喜欢呢?
她也曾搜索过这个问题。
不像考试中的单选题,只有ABCD其中一个正确答案。所有人给出的回答都不相同,且没有对错。
她回忆起那天向幸村精市告白的场景。那一刻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想站在他身边。
想往后的日子都能与他相见。
“想和一个人一起生活,想见他,不是喜欢吗?”
月岛琥珀低头咬着瓶口,声音闷闷地从瓶身传出来。
“这个问题嘛,我觉得你还是去问学长吧?”梨央突然站起身,指着场地中央的大时钟。
“现在距离我们休息时间结束还有二十分钟,从这里跑到网球场是五分钟……”
时间、距离,全都不成问题。
只是她想不想。
梨央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月岛琥珀放下还未拧上瓶盖的饮料起身。
“学姐你干嘛?”
梨央吓了一跳。
“去礼尚往来一下。”
月岛琥珀丢下一句含糊的回答就小跑着冲出了体育馆大门。
从阴凉的场馆里突然切换到室外,月岛琥珀刚出门就被阳光晃了眼。
风贴着她的身体猎猎吹过,马尾辫随着脚步左右摆动。
路过遇到认识的人见她似乎很着急的样子,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需不需要帮忙,月岛琥珀就已经跑远了。
其实,她也想过去看看幸村精市。
看他训练的样子,像其他小情侣一样递个水说两句亲密的话。
只是训练量实在算不上轻松,她又一心想要尽快达到目标完成任务。每次看着紧张的休息时间,就觉得算了。
当人在犹豫一件事值不值得的时候,只需要有人说一句“值得”,就会去做。
月岛琥珀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距离网球场十米的距离,她倏尔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熙攘的人群怔怔出神。
她就这样不管不问地跑过来了?
竟然连幸村精市有没有在网球场都没问……就跑过来了。
他今天没有来排球社,显然是另有其他的安排,可她完全没顾得上去想这一点。
如今人都到门口了才想起这件事,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月岛琥珀的心凉下去一截,方才的热情也吹散在风里。
站在原地沉默地扫了眼场内,她无奈地耸耸肩,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缓缓转动了个方向,准备往回走。
“琥珀?”
温润的声音被风吹送到她耳边,她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
转身的动作僵硬在这一瞬间。
视线顺着那双熟悉的鞋子往上缓慢移动,最终落在了日思夜念的俊美面庞。
他的眸里闪过错愕与惊喜,睫毛轻轻闪动,忽而下弯眉眼:“来找我?”
月岛琥珀缓缓回神,轻声“嗯”了下:“我来……”
在仅剩20分钟的训练休息间隙跑来见男朋友,并且想和他腻在一起是不是太恋爱脑了一点?
于是她顿了下,决定解释说是来送水的,结果手用力一抓,只抓到了空气。
“……”
该死,这个世界对傲娇太不好了!
幸村精市看着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似乎想到了什么,拼命忍下嘴角的笑意。
夕阳落下去一大半,傍晚的风含着丝丝凉气从她身侧绕过,月岛琥珀猝不及防打了个冷颤。
幸村精市抖开挂在臂弯上的外套,快步走近披在她身上。
“姐姐,不管来干什么都要记得穿件外套呐,我可不想去排球社接人的时候,接到一只鼻涕虫。”
“才不会。”月岛琥珀下意识吸吸鼻子,试图证明给他看。
幸村精市笑着俯下身与她平视,温声道:“不过姐姐来找我,我还是很高兴的。因为,我也想见你。”
“如果姐姐可以变成小挂件,或者让我变成小挂件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好了。真想每分每秒都可以见到彼此。”
幸村精市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下,眼睛被夕阳照得闪亮亮的。
“我想,有恋姐癖的人是我才对。”
不远处传来部员的声音,正喊幸村精市过去。
月岛琥珀如梦初醒般后退半步,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
“你快过去吧,队员们在喊你了。”
“嗯。”幸村精市站直了身子。
抬起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却在意识到她今天扎了马尾时僵在半空中。
手指捻起她两鬓的碎发,仔细挽在耳后:“快回去吧,你的训练时间也到了。”
说罢就抬步越过她往球场走。
“阿市。”
少女的呢喃被风吹散在空中,轻软如羽毛,细细钻进他的耳朵里。
幸村精市停下脚步,回转过身。
目光逆着夕阳光落在她柔和的面庞,静静地等她的下文。
“我……今天换我来接你,你就在社里等我。”
月岛琥珀知道他此刻看不清自己脸上的红晕,却仍不好意思地稍低下头。
对面的风静止了两秒。
随后,传来温润的一声“好”。
回去的路上,月岛琥珀双手背在身后,深一脚浅一脚悠悠然走着。
此刻距离休息时间结束还有十分钟,她可以慢慢地挪动过去。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并肩从教学楼的方向走出来,一路欢笑交谈,顺着夕阳光走远直至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路过几对情侣,亲昵依偎着似乎在谈论晚上约会吃什么。
月岛琥珀想,如果没有训练的话,也许她和幸村精市就是这样的吧?
思及此,她又回头看了眼网球社的方向。可惜已经走出很远,连训练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就这样,也不错。”
她很轻地勾唇笑了下,抬步继续往相反的方向走。
两人这段时间都有各自要忙碌的事。
在同一个屋檐下,但见面的机会却总是因为岔开的时间安排而少之又少。
可他仍然会用各种方式告诉她,他一直在。
无论是训练时送来的下午茶,还是晨起后提前准备的早餐。
他会包容她的口是心非,理解她的别扭,也接住她的横冲直撞。而她也会留住他的孩子气,配合他偶尔的小腹黑。
人无完人。
当两人在一起时,便凑成了那个“完美”。
结束训练后,月岛琥珀是第一个冲向洗浴室的。
她快速冲了个澡后,就马不停蹄地收拾背包。水杯、香氛喷雾、急救包……
拿起放在背包旁的外套时,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垂眸,上下审视了一遍已经洗干净换了身休闲装的自己。
幸村精市的外套没有沾染一点汗味,如他本人一般清爽。披在身上的时候,还能嗅到淡淡的花香。
指腹在外套上摩挲着,踌躇数秒。
最后还是叠好放进了背包里。
从休息室出来,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两个学妹还在。
隔着大半个球场,月岛琥珀就看到梨央正靠在门边等她。
见她走近,等不及迎上来问:“怎么样学姐,今天去完网球部回来感觉你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对面完全防不住。”
“哪有那么夸张。”
月岛琥珀觑她一眼,并肩走出训练馆。
舒爽的秋风吹在身上,令她的嘴角忍不住翘起,“不过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恋爱的人啊。”梨央感慨了句。
月岛琥珀双手背在身后做了个拉伸,仰头望着一点点暗沉下来的天色,长舒一口气。
“梨央,我可能真的像你说的一样,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生活。毕竟二十一天就能够养成一个习惯嘛,而我和他都认识很久很久了。”
她撇撇嘴,接下去思考:“可我还是觉得,我是喜欢他的,而不是单纯的习惯。”
“尤其是今天见到精市之后。”她往前跨了一步,转过身和梨央面对面,目光坚定。
梨央打趣她:“学姐,好深奥啊!”
“非也,非也。”
月岛琥珀故作深沉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她面前左右晃了晃。
“习惯、依赖、仰慕、心疼……”她掰着手指头数,“这些确实都不是喜欢。”
“但是喜欢会产生依赖、心疼以及仰慕。”月岛琥珀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告别。
不远处,已经有网球部的人在对她挤眉弄眼地明示了。
月岛琥珀小跑到网球部的时候,幸村精市已经收拾妥当,靠在门框边等她。
球场里还剩下几位正选队员,他就在一旁默默地观摩训练。
见她来了,利落地站直身拿上背包。
为了不打扰场内其他人,月岛琥珀几乎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的。
“各位——”
“我就先回去了。”
幸村精市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朝场内高声一呼。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们。
“……”
她本意是不想打扰大家的。
真的。
但一看身边这位,眼里的炫耀和嘚瑟都快要溢出来了,唇角高高扬起,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有人来接我了”。
原本紧绷的心也随之松软,轻皱的眉头舒展开,月岛琥珀忍不住跟着“扑哧”一笑。
“怎么了?”
“没什么,我突然觉得这一刻很有趣。我明天也来接你吧?”
幸村精市故作惊讶:“这竟然是个问句吗?难道姐姐觉得我会拒绝?”
她摇摇头,打断了他要布下的圈套。
“只是,我很想很想见你,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没那么深奥,也不想深究是什么情感,她只是这么想,于是就这样做了。
只是不想和他分开。
仅此而已。
幸村精市的表情停滞了一瞬。
在她真诚直白的注视下,缓缓弯下眼角,温声答应:“好,每天我都等你。”
晚风裹着清淡的花香如潮水般漫过周身,落日彻底从天边隐没,余晖穿过枝桠倾洒在小路上。
细碎的花瓣从树枝上飘落下来,沾在两人的肩头。
月岛琥珀抬眸看了眼。
原来,是这里的桂花开了。
-
地区预选赛在东京举行。
为了减少来回时间,让球员们更全心贯注地投入比赛,学校给他们安排了当地附近的酒店住宿。
同时,网球部的比赛也开始了。
地点就在神奈川。
这就意味着至少两周,他们都要见不到面。除非……
“不行,先比赛。”
月岛琥珀直接否决了他要从神奈川跑到东京突击约会的想法。
果然,下一秒幸村精市就垮下眉头:“哎,姐姐前天还说想每天见到我的,这才过了一天……”
月岛琥珀假装听不见,自顾自地坐在地毯上往行李箱里装衣服。
“哎,如果真的可以变成小挂件就好了。你说系统会不会这个魔法?”
“……你拿它当许愿池里的乌龟了吗?”
有的人被称作是制霸球场的大魔王,实际上正绞尽脑汁地向女友撒娇——
让她同意自己从神奈川跑到东京和她见一面。
虽然嘛……
她也很想,但为了比赛还是保留点精力。
不过她也明白,幸村精市只是嘴上这样说,关键时候也是以大局为重的,更何况他还是部长。
“那就把这个带去吧,这样姐姐看到它的时候就会想到我了。”
幸村精市把刚才她洗澡时摘下来的铃兰花手链收进首饰盒,塞到了行李箱的小袋子里。
仿佛打开了新思路一般。
除了这条他送的手链之外,幸村精市还把两人一起用的沐浴露、洗发水都整理了一个小样旅行装放进去。
月岛琥珀本来嫌它们占地方不想带的,打算直接用酒店的就好。
不免停下手中的活,好笑地问他:“这又是什么说法?”
“普鲁斯效应。”
“气味是记忆的载体,当人再次闻到同一种味道的时候,嗅觉就会刺激大脑,回忆起过往。”
噢,所以这是想让她在每天洗澡的时候都想到他吗?
月岛琥珀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看着幸村精市努力把自己的气味填充进她的行李箱里,她索性手撑在地毯上懒懒散散地盘腿坐着。
“其实——”她稍微有些费解地歪了下头,“不用这些东西我也会想你啊。”
“……”
闻言,幸村精市手一滑,东西险些飞出去。
他转身,对上女孩澄澈的眼眸。
柔和的灯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洋洋的金色,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神情平淡地像是在说“天亮了就起床,饿了就吃饭”那样理所当然。
幸村精市忽然自嘲地笑了下。
在心里缴械投降。
“不过,我觉得你说的概念很有意思,试一试也不错。”
月岛琥珀抓过他手里犹豫要不要放下的那套旅行装,拉开夹层拉链,把它仔细塞了进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豁然松开。
幸村精市蹲在地上,托腮看她,笑道:“那,姐姐就试一试多想我吧。”
不得不怀疑,幸村精市或许真的有什么魔力。
自从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月岛琥珀都会不自觉地想到他。
当然,也和其他人不断提醒有关系。
比如看到她戴的手链,女孩们就会来问“好漂亮,这是哪里买?”
而当她回答“是男朋友送的”之后,知情的人就会继续往下提起幸村精市。
真是很难不想到他。
第一场比赛对上的是东京一所新锐黑马,据说在上一次联赛中打进了全国16强。
一局结束,对方领先。
这边还在保留实力试探对方,另一边直接放开了打。对几年联赛都没突围地区预赛的她们,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这也太过分了吧?”
梨央捂着耳朵,没好气地斜睨了一眼对方人数庞大的应援团。
月岛琥珀安慰她:“能打进十六强确实是有点本事,我们如今正面硬上没多少胜算,但正好可以打心理战。”
“心理战?”
几个女孩围了过来。
“借着对方放松警惕、轻视我们的机会,让她们以为我们的得分都是侥幸,一步一步击溃心理防线,让对方产生自我怀疑。”
当自以为收入囊中的猎物竟然复苏过来,并往自己手上咬了一道口子。
“对方肯定会气急败坏地自乱阵脚,而且这里还是她们的主场,加上自尊心作祟……”
月岛琥珀朝她们身后的应援团抬了抬下巴,点到为止。
女孩们迅速调整了战术。
梨央路过她时,“啧啧”摇头:“哇,学姐你之前可是以理服人那一派的。”
“唔,现在也是啊。”月岛琥珀无辜地摊手,“这也是战术的一种嘛,而且谁说歪理不是理了?”
梨央噎住。
“……学姐,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像幸村学长了。”
就这样。
幸村精市的名字再次出现。
她真是不想到他都难。
要不是这场比赛的时间正好撞上了网球赛,月岛琥珀觉得他说不定还真的会跟过来。
靠着心理战术,以及大家的默契配合,立海大顺利拿下了第一场比赛。
傍晚比赛结束,女孩们说要一起到附近的一家居酒屋庆祝。等饭局散了回到酒店时,夜幕已经落下。
月岛琥珀低头嗅着身上的酒味,拉开行李箱开始翻找干净的睡衣,准备去洗个澡。
正巧这时,口袋里传来手机的振动。
她边翻着行李箱,边腾出一只手按下了接听。
“姐姐,恭喜你们赢了比赛。”
电话那头还有嘈杂声,幸村精市解释道:“我们这边也很顺利,现在正在外面庆祝。”
月岛琥珀也道了声“恭喜”,听见话筒里传来细碎的关门声,隔断了那些吵闹。
四下安静,仔细听还能感受到他重重的呼吸声。含着醉意的声音,此刻更加清晰地落入她的耳朵里。
“阿市,你喝酒了?”
“嗯,一点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幸村精市忽然没头没尾地问她。
“姐姐,你那边也是圆月吗?”
“是吧?世界上不就一个月亮吗?”月岛琥珀此刻正一心二用。
她从行李箱里抽出一件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外套。
“阿市,你什么时候把这件外套塞进来的?”
“嗯?什么外套?”
“就是……”
月岛琥珀走到窗前,把那件外套挂起来。
盯着它思忖片刻。
从幸村精市的反应来看,好像真的不知情,难不成是她自己收进来的?
“……”
那天晚上笑幸村精市的是她,结果把他的东西收进行李箱的也是她。
电话那头传来迟疑的一声“姐姐?”
月岛琥珀敛下情绪,强装淡定地应了声:“没什么。”
拉开窗帘,她仰头看了眼天边的月亮,对着电话嘟喃了一句:“还真的是圆月。”
“你说,如果我现在对着月亮许愿,让姐姐能够马上出现在我面前,能实现吗?”
自从幸村精市发现这是个系统空间之后,好像思维越来越脱线了。
月岛琥珀额角抽痛:“……月亮也不是你的许愿池。”
电话另一头,幸村精市低低地轻笑出声。
“如果后天的比赛顺利结束的话,我应该赶得上来看排球赛。”
“肯定会顺利的,”月岛琥珀打断他的话,“不过还是太麻烦了,打完比赛很累的。”
不比在学校里只隔着五分钟的距离。
从神奈川到东京只为了看一眼,那样也太辛苦了。
提到后天的比赛,月岛琥珀就有些发愁。这次可以说是侥幸用心理战拿下了胜利,但下一次就不一定这样走运了。
对方去年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今年据说换了教练,还有前职业选手作为校队主攻手……
似乎是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异样,幸村精市犹豫着想开口询问。
“那,就先这样。你也早点休息。”月岛琥珀抢在他之前先道了“晚安”。
在挂断后,仍然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半倚在窗边,捏着机身边缘的指节微微泛白。
直至云层将圆月覆盖,她才起身去洗澡。
两人都面临着残酷的竞技体育比赛,她也明白赛前的状态对运动员来说有多重要,尤其是心理和情绪。
所以,她不能说。
不能把自己的忧虑带给他。
-
比赛当日。
因为今天的赛程安排在早上,月岛琥珀很早就起床了,沿着酒店周围热身之后就回到房间收拾训练包。
放在椅子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她点开来。
「姐姐,今天也加油哦^^」
「比赛顺利。」
回来路上,她估摸着时间给幸村精市发了“加油”,没多久他就回复了。
「嗯!虽然今天的对手有点……」
月岛琥珀打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就和他吐露心里的恐惧了。
指尖在键盘上稍作停顿,然后按下删除键。
「你们比赛也顺利。」
她按灭手机。
注视着屏幕里自己的影子,深吸了口气,拿上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或许是拉开门的动作太过用力,搭在肩头的背带顺着手臂滑落,连带着勾起背包拉链一起往下扯出一道口子。
月岛琥珀慌忙俯下身接住包。
一些细碎的小东西受到惯性作用,仍然掉到了地上。
她蹲下身一一捡进包里。
拨开创口贴的时候,瞳孔里意外闯入了一抹暗黄色。
月岛琥珀的动作迟钝了下。
用手指捻起那片小小的桂花花瓣,举到自己眼前。
不远处的电梯掐好在这一层停下,从里面走出一行人,安静的走廊瞬间变得吵囔。
路人从她身侧走过,带起一阵风。
月岛琥珀的注意力此刻全在这小小的花瓣上,连周遭的流速都变得缓慢。
花瓣失去了养分的供给,皱巴巴的蔫成一团。
她稍稍凑近了些。
还能嗅到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气。
一如那晚,他们并肩从桂花树下走过时闻到的气味。
她的记忆一下子就被这花香拉回到那天。
仿佛幸村精市就在她身边。
或许是那天她忘记拉紧背包的口袋,不小心落了一朵进去?
还是幸村精市趁她不注意悄悄放的?
浮躁焦虑的心被花的柔软所抚慰,倏然安定下来。
她把那瓣已经枯萎的花重新放进背包夹层里,重新站起身。
“原来,这就是普鲁斯效应。”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