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太阳》清柠加冰

27、第二十七章 剃须晨光 剃须晨光

　　《灼热的太阳》第二十七章：剃须晨光
　　黎明时分的山间是浸在水汽里的。
　　浅金色的晨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一层一层漫进浴室，驱散深夜残留的微凉。窗外绵延起伏的草场铺向远方，成片的松林缠绕着轻薄乳白色晨雾，远处雪山顶端覆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安静地伫立在天际线。空气里漂浮着草木、野花湿润清淡的香气，没有城市车流喧嚣，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林间零星几声鸟鸣。
　　这座木屋别墅是陆灼筹备婚礼前半年敲定的婚房。他偷偷翻阅无数攻略，跨越时差和房东反复沟通，费尽心思定下这片视野绝佳的居所。盛大的草坪婚礼便是在别墅外的草坪举办，黄玫瑰铺满步道，承载了他们所有郑重的誓言。
　　婚礼结束后，亲友陆续搭乘航班离开德国。喧嚣散去，热闹落幕，漫长且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假期，才算真正开始。
　　晨阳站在大理石洗手台前，刚用温水洗净脸颊。
　　一身宽松米白色针织居家衫柔软贴身，蓬松的金发随意散落几缕垂落在额前，被水汽濡湿一点点发梢。他皮肤偏浅，眼底带着刚刚睡醒淡淡的慵懒，指尖有条不紊整理台面上错落摆放的洗护玻璃瓶，轻轻摆正一瓶雪松味须后水。
　　婚后的日子舒缓缓慢，不必紧绷神经应对工作，不用维持办公室上下级之间克制的距离。在这里，他不必是谨言慎行的下属，陆灼也不用扮演杀伐果断、令人敬畏的青年总裁。他们只是相守一年，刚刚完成仪式的伴侣。
　　身后传来赤脚踩踏木地板沉稳厚重的脚步声。
　　陆灼从卧室走过来。上身只穿一件黑色无袖背心，流畅宽阔的肩背线条毫无遮掩，黑色宽松家居长裤松垮系在腰腹。一米九的高大身形站在浴室门框处，几乎遮挡住一半涌入室内的晨光。乌黑柔软的短发睡得微微凌乱，下颌一圈冒出细密的青黑色胡茬，为他少年气的轮廓添上几分成熟的野性。
　　他没有说话，安静走到晨阳身后，舒展手臂，自然而然环住晨阳纤细柔韧的腰。温热的胸膛紧贴晨阳后背，下巴慵懒地搁在晨阳肩窝，温热呼吸轻轻扫过颈侧细腻的皮肤，带着清晨独有的沙哑嗓音。
　　“晨阳。”
　　尾音刻意轻轻拖长，是陆灼独有的撒娇语调。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的年轻上司，只有面对晨阳时，才会卸下所有铠甲，露出藏在深处依赖又幼稚的一面。
　　晨阳脊背轻轻一颤，耳尖不受控制漫上一层浅绯色。
　　他们已经合法领证整整一年，几天前刚刚完成万众瞩目的婚礼，亲密的拥抱、亲吻早已不是新鲜事。可每一次陆灼这般毫无保留、带着浓烈占有欲的贴近，依旧能轻易打乱晨阳平稳的心跳。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余光落在陆灼泛着青茬的下颌线上，低声询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天色还早。”
　　“醒了，身边没有你，睡不着。”陆灼鼻尖蹭了蹭晨阳的脖颈，坚硬细密的胡茬轻轻摩擦柔软肌肤，惹得晨阳下意识微微吸气，“而且，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晨阳轻声问道。
　　“帮我刮胡子好不好？”陆灼轻声呢喃，手臂稍稍收紧，将人抱得更紧，“电动剃须刀总是刮不干净，我不想自己动手，只想让你来。别人碰我脸一下我都会觉得别扭，唯独你不一样。老婆，行不行？”
　　“老婆”这个称呼，自婚礼结束之后，被陆灼日复一日挂在嘴边，念得缱绻缠绵，不分场合。每当他这样唤自己，晨阳总是很难拒绝。
　　晨阳无奈地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搭在陆灼箍住自己腰腹的手背上，指尖轻轻触碰少年温热的皮肤：“别闹，先松开我。我帮你。”
　　听见应允，陆灼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芒，顺从地松开怀抱，向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倚靠冰凉光滑的大理石洗手台。他微微仰头，安静等待晨阳，高大挺拔的男人此刻温顺得如同等候安抚的大型野兽，彻底褪去商场上谈判时凌厉慑人的锋芒。
　　晨阳转过身，弯腰拉开洗手台下方的原木收纳抽屉。抽屉深处静静摆放着一套复古手动剃须套装，乳白色陶瓷剃须碗，银质獾毛刷，安全双刃刀片，做工精致考究。
　　这是不久前两人闲逛巴伐利亚小镇集市时，陆灼一眼看中买下的。当时晨阳还笑他一时兴起，买来大概率闲置。陆灼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没有解释，原来早在那时，他就悄悄期待着此刻的场景。
　　晨阳将整套器具一一取出，整齐摆放在台面上。他拧开冷水与温水的龙头，调节出温度适宜的清水，倒入陶瓷小碗之中，挤出乳白色浓稠的剃须膏。银毛刷浸入水中，在碗内匀速轻柔打圈。
　　细密绵白的泡沫迅速膨胀开来，淡淡的雪松香气缓缓散开，填满整个浴室。
　　“抬头，脖子微微向后伸一点。”晨阳放轻声音叮嘱。
　　陆灼十分听话，依照吩咐扬起脖颈，流畅分明的下颌线完整展露在晨光下。乌黑的发丝向后方滑落，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一瞬不瞬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晨阳，视线牢牢黏在金发爱人身上，不愿挪开片刻。
　　晨阳一手端着陶瓷碗，一手拿起银质毛刷。指尖最先触碰到陆灼下颌的皮肤，温热坚实，一层短硬胡茬扎在指腹，带来细微发痒的触感。
　　他屏住一丝呼吸，小心翼翼将雪白泡沫均匀涂抹上去。先是下巴，再蔓延至上唇四周，沿着利落的下颌线缓缓涂抹，一路轻柔延伸至脖颈两侧。蓬松的泡沫层层覆盖，将青黑色胡茬尽数掩藏，原本冷锐硬朗的面容，凭空添上一层柔和朦胧的氛围感。
　　距离实在太近。
　　晨阳能清晰看见陆灼深邃眼眸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少年目光灼热直白，毫不掩饰汹涌的爱意，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揉进眼底。温热的呼吸持续扑面而来，撩得晨阳心绪躁动。
　　晨阳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陆灼，语气带着浅浅提醒：“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分心的话，万一刀片划伤皮肤就不好了。”
　　“我控制不住。”陆灼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气息拂过晨阳脸颊，“只要看见你，目光就没有办法移开。不管什么时候的你，我都想好好记在心里。”
　　晨阳没有再接话，心底漾开一层温柔暖意。他拿起银色剃须刀，指尖稳稳攥住刀柄，拇指轻轻扶住陆灼的下颌，固定好角度。冰凉的金属触感轻轻贴在陆灼肌肤表层。
　　“我开始刮了。力道会尽量放轻，如果感觉到刺痛，立刻告诉我。”
　　“放心，我完全相信你。”陆灼语调柔软，毫无保留将自己交付给他。
　　晨阳缓缓屏住微弱的气息，刀锋顺着下颌线条自上而下轻轻滑动。雪白泡沫被缓缓推开，露出底下干净平滑的肌肤，坚硬的胡茬随着刀锋被一并刮落。
　　浴室静谧无声，只剩下刀片轻擦皮肤细微的沙沙声响，交织着两人并不平稳、轻轻交叠的呼吸。
　　晨阳的动作谨慎又缓慢，一寸一寸细致清理。先处理两侧脸颊，随后移至下巴，刻意避开唇瓣周边娇嫩脆弱的皮肤，一点点修整唇角周围残存的短须。他时刻留意着陆灼细微的神情变化，生怕力道把控失误，划出细小伤口。
　　陆灼始终保持仰头的姿势一动不动，视线自始至终落在晨阳脸上，思绪不由自主飘向遥远的从前。
　　年少很长一段岁月里，他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家庭纷争、旁人算计、无人理解的孤独层层包裹着他。他固执、敏感、缺乏安全感，不相信长久的陪伴，认定自己这一生只能孤身前行。
　　后来公司迎来新的下属——晨阳。
　　年长八岁的男人温和克制，处事稳妥，待人包容。最开始陆灼只是被晨阳沉稳的气质吸引，上下级的界限清晰分明，他只能压抑心底不断滋生的情愫，远远观望。无数个加班的深夜，他悄悄幻想过这样平凡温馨的画面：清晨共处一室，近距离感受晨阳的气息，拥有只属于二人的细碎日常。
　　那是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奢望。
　　如今幻想真正落地。
　　他顺利和晨阳突破上下级的隔阂，坦诚心意，跨越重重阻碍登记结婚，远赴德国举办婚礼，此刻还能安心依靠在这里，让心上人亲手为自己剃须。
　　所有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全都一一实现。
　　“在想什么？走神这么久。”晨阳察觉到陆灼眼神放空，轻声开口询问，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慢慢清理脖颈边缘残余的短须。
　　陆灼缓缓回过神，目光重新聚焦在晨阳淡色眼眸之中，低声回答：“在回想以前。以前我总觉得，我会一个人走完所有路，不会有人愿意留在我身边。直到遇见你。”
　　晨阳心口轻轻震颤，握着刀柄的指尖微微收紧。他放缓动作，轻声回应：“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任何事。”
　　“嗯。”陆灼轻轻应下，语气无比认真，“幸好，最后站在我身边，愿意和我领证、奔赴异国举办婚礼，愿意这样靠近我的人，是晨阳。”
　　“我们还有漫长的余生要一起走。”晨阳弯了弯唇角，眼底盛满温柔。
　　注意力短暂松懈的一瞬，刀锋轻轻蹭过陆灼下颌一小块皮肤。陆灼下意识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声。
　　“疼？”晨阳瞬间停下所有动作，紧张地微微俯身凑近，指尖轻轻拂过陆灼下颌，仔细查看皮肤，“有没有划破？”
　　温热柔软的指尖贴在肌肤上，发痒的触感让陆灼心头一颤。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故意微微蹙眉，装作委屈示弱的模样：“有一点疼，不严重，但是需要你亲一下才能痊愈。”
　　晨阳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皮肤完好无损，连一道红痕都没有，分明是借机撒娇索取亲近。可对上陆灼满怀期待的漆黑眼眸，他终究无法硬下心拒绝。
　　晨阳微微俯身，轻轻在陆灼清理一半泡沫的一侧脸颊印下一个温热浅淡的吻。触碰转瞬分离。
　　这样短暂的亲近远远无法满足陆灼。
　　他空着的手臂直接伸出，牢牢揽住晨阳的后腰，稍稍发力，顺势将人往前一带。晨阳猝不及防向前靠近，直接被陆灼围困在高大身躯与大理石洗手台中间。一米九与一米八的身高差在此刻格外鲜明，晨阳被迫微微抬首，落入陆灼专属的包围圈。
　　“仅仅亲脸颊，远远不够。”陆灼低哑地笑起来，眼底翻涌浓郁滚烫的爱意，“晨阳，再亲我一次。认真一点。”
　　“先把胡子刮完再说。”晨阳轻轻挣扎了一小下，手中依旧握着锋利剃须刀，不敢大幅度扭动身体，担心意外受伤，“安分些，乱动很危险。”
　　“刮胡子可以稍微延后。”陆灼不依不饶，鼻尖轻轻蹭过晨阳的颧骨，残留少量泡沫蹭到晨阳的针织衫领口，“比起剃须，我现在更想吻你。”
　　晨阳耳尖红得愈发艳丽，还未等他想出应答的话语，陆灼微微侧头，温柔的吻轻轻落了下来。
　　晨光透过落地窗，将两道紧紧交叠的身影拓印在浴室地砖之上。窗外草场雾气慢慢消散，山林安静无言，屋内只剩下绵长温柔的亲吻，伴随着此起彼伏略显急促的呼吸，在密闭的空间缓缓蔓延。
　　许久之后两人才缓缓分开。晨阳气息微微紊乱，几缕金发散乱垂在眼前，他抬手平复躁动的情绪，重新握紧剃须刀：“不要再随意胡闹，马上就能清理完毕。”
　　“好，我听话。”陆灼难得爽快答应，只是环在晨阳腰间的手臂依旧不肯松开，牢牢将人圈在近处。
　　得到承诺，晨阳沉下心继续收尾工作。他细致排查脸颊、下颌、脖颈每一处角落，将零星残留的短须逐一剔除。等到整张脸上的泡沫尽数清理干净，他拿起提前浸湿拧干的温热毛巾，轻轻擦拭陆灼下颌、脖颈残存的泡沫与水渍。
　　柔软毛巾缓缓擦过肌肤，带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清洁完毕，晨阳挤出少量透明须后水，倒在指尖轻轻搓开，均匀涂抹在陆灼刚刚剃须完毕的皮肤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变得更加清晰，舒缓着皮肤剃须过后轻微紧绷的不适感。
　　“好了。”晨阳收回手，稍稍后退半步，安静打量面前的人。
　　褪去一层青黑色胡茬之后，陆灼面部轮廓愈发利落清俊。少了清晨慵懒的野性，多出干净清爽的少年锐气，眉眼深邃动人。
　　陆灼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自己光滑的下巴，细细感受陌生又新奇的触感。随即向前一步，额头轻轻抵住晨阳的额头，漆黑眼眸沉沉锁住眼前金发爱人。
　　“晨阳，我们约定一件事好不好。”
　　“你说。”
　　陆灼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动摇的认真：“以后每一个清晨，只要我们在一起，都由你来帮我刮胡子。不管是在德国度假，还是之后回国投入忙碌工作，这件事，只能交给你。其他人，我一概不允许触碰。”
　　晨阳望着他眼底真挚炽热的光芒，缓缓扬起温柔笑意，轻轻点头：“好。只要你愿意，往后所有清晨，我都帮你。”
　　约定得到应允，陆灼心底涌上汹涌的欢喜。他收紧手臂，将晨阳紧紧拥入宽阔怀中，脑袋埋进晨阳颈窝，深深呼吸，贪婪捕捉独属于晨阳干净清浅的气息。
　　“晨阳，有你在，真好。”
　　晨阳抬起手，顺着陆灼柔软乌黑的黑发慢慢安抚抚摸。他抬眼望向窗外逐渐明朗开阔的山野天光，低声复述那段在婚礼舞台上，打动陆灼灵魂的告白，温热气息轻轻落在陆灼耳边。
　　“在你的世界身处黑暗时，我便做你灼热的太阳。往后岁岁朝朝，晨光与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陆灼拥着晨阳安静伫立许久，才依依不舍缓缓松开怀抱。
　　晨阳正收拾台面上的剃须器具，将陶瓷碗、毛刷一一擦拭干净，整齐放回原木抽屉。动作从容舒缓，每一个细节都打理妥当，和他在职场上一丝不苟的样子如出一辙。
　　陆灼靠在洗手台边缘，目光一直追随着晨阳的身影，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到两人尚未挑明心意，维持上下级关系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他刚刚接手家族旗下子公司，年纪轻轻坐上管理者位置，公司不少老员工暗自质疑他的能力。压力重重压在肩头，每一天都被无休止的会议、报表、谈判填满。晨阳作为招聘入职的核心下属，业务能力出众，心思细腻周全，总能精准领会他所有指令，替他分担大量繁杂工作。
　　办公室的距离永远界限分明。
　　他是高高在上的年轻总裁，晨阳是恪守本分的员工。哪怕心底情愫疯狂滋长，陆灼也只能刻意保持距离，压抑所有冲动。
　　无数个加班到凌晨的深夜，偌大办公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晨阳安静整理项目资料，台灯暖光落在金发上，画面安静柔和。陆灼坐在办公桌后，假装审阅文件，视线却不受控制落在晨阳身上。
　　他无数次悄悄幻想：抛开上司与下属的身份，脱离紧绷压抑的工作环境，他们可以拥有这样平淡的清晨。不用紧盯工作消息，不用维持体面疏离，能像此刻一般近距离相伴，拥有无数细碎温柔的日常。
　　他曾经无数次留意晨阳的手部线条。修长干净，做事沉稳耐心，那时候他就在心底偷偷想象，若是这双手靠近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只是那个时候，前路一片迷茫。他不清楚晨阳对待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害怕贸然表白，打破现有的平衡，最后连正常相处都无法维持。只能将汹涌的喜欢藏在心底，静静等待时机。
　　“在想什么，又走神了？”晨阳关好抽屉，转过身看向陆灼，发现少年望着自己怔怔发呆。
　　陆灼回过神，唇角扬起浅浅笑意，坦诚说出心底回忆：“想起我们还在公司，只是上司和下属的时候。那时候天天盼着能够像现在这样，不用被身份束缚，可以随心所欲靠近你。”
　　晨阳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漾开浅浅感慨。
　　他自然记得那段时光。
　　最开始面对这位比自己小八岁的年轻上司，晨阳满心只有工作，恪守员工本分。可久而久之，他慢慢看见陆灼凌厉外壳之下藏着的脆弱、不安。少年习惯用强势伪装自己，内心极度渴望被理解、被偏爱。不知不觉之间，晨阳心底也慢慢滋生出不一样的情愫。
　　只是身份差距、年龄差距横在两人面前，他比陆灼更加顾虑重重，不敢轻易踏出界限。
　　“那时候我们两个人，都太小心翼翼了。”晨阳轻声感慨。
　　“幸好没有一直止步不前。”陆灼上前一步，伸手牵住晨阳的手掌，十指自然而然紧紧相扣，“如果当初我们始终不敢跨出那一步，我这辈子都会后悔。”
　　晨阳回握住陆灼温热的手，轻轻颔首：“一切恰逢其时。”
　　山间阳光持续爬升，雾气彻底消散，耀眼金光铺满远处整片草场。
　　“洗漱收拾完毕，我们去厨房做点早餐吧。”晨阳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别墅厨房设施齐全，昨天采购的食材还放在冰箱。”
　　“好。”陆灼欣然应允，顺势轻轻捏了捏晨阳的掌心，“不过早餐由我负责打下手，你不要太累。”
　　两人并肩走出浴室。木地板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赤脚踩上去十分舒服。开放式厨房位于木屋一楼，巨大玻璃窗正对阿尔卑斯山远景，橱柜整齐干净，各类厨具一应俱全。
　　晨阳打开冰箱挑选食材，新鲜牛奶、全麦面包、培根、番茄，还有一盒淡黄色的土鸡蛋。
　　陆灼主动上前，帮忙拿出餐盘、平底锅，安静站在一旁注视晨阳忙碌的背影。
　　看着爱人从容准备早餐的模样，陆灼心底无比安定。
　　他曾经渴求光芒，长久行走于黑暗。直到晨阳降临，成为永不落下的太阳。往后漫长岁岁年年，清晨剃须、并肩做饭、午后漫步山间、傍晚共看落日，所有平凡琐碎的日常，只要身边是晨阳，便是最好的光景。
　　晨阳转头，对上陆灼饱含温柔的视线，扬起一抹浅淡明媚的笑容。
　　窗外雪山静默，风穿过松林送来草木清香。木屋之内，烟火气息缓缓升起，属于陆灼与晨阳，属于这场盛大婚礼之后，无数温柔清晨的故事，才刚刚拉开漫长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