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才室友》糖豆大王

29、对峙 飘逸楷书写

　　“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些个学生，简直无法无天了，公然闯进教师办公室，还火烧试卷，把学校里绿化带都给点了，要不是我们来得快，今天学校剩多少都不一定！”

　　“这几个学生，必须狠狠处分，记大过！”

　　保卫处处长将桌子拍得震天响，肥肉颤颤的胳膊，每拍一下便荡起一阵肉波，老长一根腰带兜不凸起的肚子。

　　对面人好声好气说了几句，他却毫不理睬。

　　“别管什么集训队不集训队的，这是在M大，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管的？！”

　　闻教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张处长，这是M大，但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M大。事情经过尚不明了，你就这么急着给人定罪吗？”

　　张处长张嘴还要叫嚣，却被一整铃声打断。

　　——是闻霁川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匆匆看了眼屏幕，立刻接通了，“喂，老师，是我。”

　　航站楼大厅人流如织，双语交替的广播声在挑高几十米旷彻大厅上方回响。

　　崔士钊开会回来，国际航班甫一落地，个人邮箱便弹出一条收信消息。

　　他随手打开，只一眼，便变了神情。

　　“师傅，去M大。”崔士钊抬手拦下一辆的士，临时更改行程，匆匆赶往学校，路上一刻不停，拨通了闻霁川的电话。

　　“霁川，怎么回事，你从头说来。”崔士钊沉声道。

　　闻霁川定了定神，缓缓陈述。

　　“发出去了？”徐观屈肘碰了碰站在身侧的江潮。

　　江潮望了一眼闻霁川的背影，点点头承认。

　　“嘶——”

　　一声痛呼从对侧传来，赖文杰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上各一块擦伤——这伤是被徐观从窗台上拽下来，摔在地上擦伤的。

　　“快快，给这位赖同学拿碘伏纱布消毒。”保卫处处长赶忙吩咐手下给赖文杰拿药。

　　赖文杰接过药水，一脸真挚地冲那膀阔腰圆的处长道谢，“谢谢张老师。”

　　保卫处处长连连摆手，被尊称一句老师，看起来受用极了，“应该的应该的，要不是你发觉不对，通知得及时，今天险些要酿成大祸。”

　　“没有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

　　听对面二人相互吹捧，乔怡和王子尧格外无语，竟同时翻了个白眼。

　　恰逢闻教接完电话回来，张处长招招手，对赖文杰说，“你们教练回来了，这样，你先把你看见都如实说一遍。”

　　王子尧上前一步想辩解。“可——”

　　保卫处处长不耐烦地一皱眉，呵斥道：“可什么可，话要一句句说，饭要一口口吃。没轮到你说话的时候就安静，你爸妈没有教你别人说话的时候要闭嘴吗？”

　　“你——！”

　　王子尧强忍着，压下了怒气。

　　赖文杰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嘴角：“我认识这几位，他们都是我在集训队认识的同学。”

　　“今晚我原本在5楼的空教室自习，结果太专注了错过了关门时间。我想着干脆再学一会，之后从地下停车场走出去。”

　　“大概三点钟的时候，我从教室离开打算回宿舍时，经过教师办公室却发现门半开着，里面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进去一看，就是这几人围着桌子在窜改答案！我当时立刻上前制止，可他们人多势众，又被我发现了，情急之下，干脆把所有答题卡都烧了，从窗户抛下！！”

　　“怎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在改答案，反而污蔑到我们头上”，王子尧见赖文杰颠倒黑白，气得要命，转头冲保卫处众人喊道，“有监控吗？调监控出来看一眼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保卫处处长冷下脸，“这是你说话的态度吗？学校监控在换系统，正在维修中，所以，没有监控。”

　　闻教狐疑道：“学校监控什么时候换系统了，怎么可能所有监控同时维修无法工作？”

　　不等保卫处处长回答，赖文杰突然起身，转身走到一张桌前——桌上正放着从烧剩下的答题卡。

　　他从纸堆中扒拉两下，迅速翻出了江潮的那份，仔细盯着看了片刻，突然用手指用力一抹，只见一道黑色印记随着手指的力道被晕染开来。

　　赖文杰指着这处肯定道，“这里！这一处新写上去的，字迹还没有干透，所以能晕开，另一处是昨天上午答卷时写的，字迹早就干透了，擦不开。写下两处的答案的时间不同，这就是证据！”

　　保卫处处长几乎是瞬间接上话，声音沉沉对着几人说，“人证物证俱全，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观简直要被赖文杰的倒打一耙给气笑了，一声嗤笑没忍住冒了出来。

　　两相对峙，徐观这声笑格外不合时宜。

　　保卫处处长转头怒视徐观，脖子上的肉挤出了三层。

　　“我有证据。”江潮掷地有声。

　　“徐观拍下了赖文杰修改后的答题卡的照片。”

　　赖文杰佯装镇定地点点头，“不错，他们闯进去的时候的确拍了照片，也有可能是拍了别人的答案用来抄，毕竟黑灯瞎火的，用手机还更方便些。”

　　“但你修改前的版本，仍有存档。只要将两份答题卡一对比，谁在说谎，结果一目了然。”

　　江潮直视赖文杰的双眼，那双漆黑的眼仿佛一直如此冷静，从未变过。

　　赖文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嘴唇微微发颤，只见江潮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平淡道：“他马上到——”

　　“啊，抱歉各位，我来迟了。”许文远施施然迈进门，深更半夜被叫来，竟也神采奕奕，衣着整齐。

　　许文远向闻教打个招呼，又冲江潮等点点头，像是最后才注意到体型一个顶俩的保卫处处长，“呦，张处长好——”

　　“这么敬业，天不亮就在忙啊，什么时候校外人员尾随女生进入公寓楼的事也劳烦您操心下呗？”

　　“自我介绍下，我是许文远，今年博一，集训队助教，主要给各位教练打打下手，顺便赚点零花钱。”

　　许文远环视一周，微微勾了勾唇角，继续道，“昨天集训队第二次小测，我恰巧没什么事，就把同学们答完的卷子扫描上传系统了，以防万一，我还单独备份了一份在U盘中。”

　　一只栓着细链的银色U盘从许文远手中滑出，在空中钟摆似的左右晃动——这是新生入学时的礼物，上面还印着M大的校训，飘逸楷书写就的“惟诚惟勇”墨色四字。

　　“有电脑吗？我路上听江潮说了来龙去脉，现在是不是只需要对比两份答案的异同即可？”

　　许文远边说边四处张望，看到张处长身后正正好摆了一台电脑，迈开步就往那走。

　　“麻烦您让让，我插个U盘。”

　　张处长的身躯挡在那，竟是纹丝不动不动，许文远无奈只得从另一旁绕了过去。

　　“等等，你是助教？我可没听过集训队有什么助教，从来都是教练给我们上课解答，你又是谁？”赖文杰将许文远拦在半路。

　　许文远笑笑，“我不是助教？那你们每天的作业是谁批改的，小测成绩又是怎么登记的？”

　　许文远将U盘抛起又接住，轻巧插入。

　　叮——

　　U盘插入主机，伴随提示音的是显示器右下角弹出的窗口。

　　点击进文件夹，选择图片，打开，不过刹那，图片显示出的一刹那，赖文杰面色惨白。

　　答题卡赫然上是大片大片空白。

　　徐观掏出手机，在相册里划拉两下，翻出了黑暗的中拍摄的答题卡。

　　前者空白，后者及时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填得满满当当。

　　是谁在篡改答案，结果不言而喻。

　　仿佛当头一棒，砸得赖文杰神智不清，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在他脸上汇聚，血液上涌，“你怎么证明这就是第一份在第二份时间之前，我还能说是你们把两份答题卡对调了！”

　　“怎么还是不信呢？这样，电子阅卷系统上有我导入扫描试卷的时间，”许文远说着，拿过键盘输入网址，手掌带动鼠标轻点两下，系统页面上，一连串时间显示出来，几乎都在考试结束三十分钟以内！

　　许文远无奈地耸耸肩，摊开手掌，补充道：“这下够了吧。”

　　忍了一晚上的王子尧可算能扬眉吐气了，挑着一边眉对赖文杰说，“怎么，不认识你自己的答卷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做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

　　王子尧又转头冲着闻教说，“教练，这小子刚说事情的经过倒没错，只不过，改答案的烧试卷的都换了个对象而已。他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张处长，现在事情经过已经明了，我们集训队的事，内部即可处理，之后要和校方沟通的，我们全力配合。”

　　闻教冲保卫处处长点点头，招呼江潮赖文杰所有人都先回去。

　　王子尧对着乔怡嘿嘿一笑，靠近了又不知该说什么，抓耳挠腮原地转了半圈，一个大跨步冲到江潮身旁，重重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将溢于言表的兴奋通通化为了锤在江潮身上的铁拳。徐观不甘示弱，跟在其后，拦下了王子尧的手臂扔一边去。乔怡被逗的没忍住扑哧一笑。

　　赖文杰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看着这些自诩正义的一群人嘻笑着离开，像是什么热血故事的结尾。

　　只不过，现实从来都不是童话世界……

　　赖文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