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答辩 程总监公布 ...
-
程总监公布最终选拔方式的那天，团队里的火药味，肉眼可见地，浓了几分。
"东南亚办事处的负责人，最终，会通过一场正式答辩来决定，"程总监站在会议室前方，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候选人是温叙、赵哥和黄哥，三天后，每人二十分钟，讲清楚你们的市场拓展方案，我和杜总监，还有总部另外两位高管，会一起打分。"她说完，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在温叙脸上，多停留了半秒，那半秒的审视，让温叙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三天，二十分钟——这个时间，紧张得，几乎不给任何人，喘息的余地。会议结束，赵哥和黄哥，几乎是立刻，就投入到了紧锣密鼓的准备中，团队里，那种表面平静、暗地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达到了这几个月以来，最浓烈的程度。
温叙回到工位，立刻投入到方案的最后打磨中，几乎没有分神的空隙。白天，她把所有能收集到的市场数据，反复核对；晚上，回到出租屋，又要继续，把方案的逻辑框架，一遍遍地，推翻重来。直到那天深夜，她在整理一份行业社交平台上，几个跨国物流圈老猎头闲聊的帖子——想找一些关于东南亚市场人脉资源的线索——一条不起眼的评论，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她的视线。
"程婳这两年混得不错啊，当年在X物流的时候，跟陆则衍那对儿，闹得业内谁不知道，后来她跳槽走了，两人跟仇人似的，没想到现在又要碰面了。"
温叙盯着这条评论，手指，僵在了鼠标上。
她点开发帖人的主页，又顺着这条评论，往下翻了几条回复——有人附和，说确实听说过，两人当年因为一个项目的归属，闹得很僵；也有人说，这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旧八卦，没必要当真，还有人爆料，说当年那个项目，最后是陆则衍赢了，程婳咽不下这口气，才愤而跳槽。评论区，众说纷纭，没有一个，能给出确凿的答案，但每一条留言，都像是一根细针，扎进温叙心里，越扎越深。
温叙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动弹。
她心里，那份此前，一直被自己刻意压制着的猜疑，此刻，像是被人，狠狠地，戳破了一层窗户纸——原来，程婳和陆则衍之间，从来不是他轻描淡写那句"老同事"，能够完全概括的关系。这份未经证实的传闻，究竟有几分真，她无从判断，但它，已经足够，在她心里，掀起，一场，她此刻，无力平息的风暴。她甚至，忍不住，去想象，当年那段所谓的"绯闻"，究竟是怎样的场景——是两个同样优秀、同样锋芒毕露的人，惺惺相惜地走到了一起，还是，纯粹的旁人臆测，被以讹传讹地，越传越离谱。这些想象没有一个答案，却反反复复地折磨着她，让她这一夜，几乎无法真正地静下心来。
那天晚上，她没有给陆则衍发任何消息。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逃避，只是她需要一点时间，把这份纷乱的情绪，先理清楚——她不想，带着这样一份，混杂着不确定和委屈的心情，去问出一个，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准备好接受答案的问题。
三天后，答辩，如期举行。
会议室里，坐着程总监、杜总监，还有两位从总部专程赶来的高管，神情，一律，严肃而审慎。温叙的答辩顺序，排在第二个，前面，是赵哥。
赵哥的方案，中规中矩，延续着他这些年，一贯稳扎稳打的风格——重点客户维护、渠道深耕，条理清楚，但，也正如温叙私下里，早就预判过的那样，缺少一份，真正能打动人的、面向未来的开拓性。他讲述的时候，语气自信，甚至，还特意，强调了几次，自己这几年积累下来的客户关系有多么牢固，仿佛，光凭这份资历，就足够，让他，理所当然地，坐上这个位置。
轮到温叙上台。
她走上前，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压下去的，不只是答辩前的紧张，还有，这三天里，那份始终，没能彻底消化的、关于陆则衍和程婳的猜疑。她没有让这份情绪，写在脸上，反倒，把它，悄无声息地，淬炼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的专注。她站在台前，环视了一圈台下几位评审的神情，目光，在程总监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重新，聚焦到自己手中的方案上——这一刻，她告诉自己，无论台下坐着的人，背后，藏着怎样的过往和纠葛，此刻，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自己这份，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方案，堂堂正正地，讲清楚。
她的方案，从印度客户的东南亚布局切入，条分缕析地，铺陈出一套，从客户开发、供应链协同，到本地化服务网络搭建的完整体系，逻辑严密，数据扎实，每一步，都能，落地成，具体可执行的方案。她的语速，不快不慢，每讲到一个关键节点，都会停顿两秒，让台下几位评审，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她抛出的信息量——这种节奏的把控，是她这几天，特意反复练习过的细节，为的，就是让这场答辩，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
讲到关键处，她甚至主动抛出了一个，她此前从未跟任何人提过的判断——她认为，赵哥方案里重点押注的那几个老客户，未来两年增长空间其实相当有限，真正值得投入资源去开拓的，是那批正在快速崛起、却还未被充分开发的中小型工厂客户群体。她甚至调出了一份自己私下整理的数据对比图，把老客户群体和新兴客户群体这两年的增长曲线，并排摆在了投影屏幕上——数据的落差，一目了然。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会议室里气氛明显地凝滞了一下。
赵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握着笔的手指节都微微泛白。
"温叙，"赵哥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你这是在拿我的方案，当垫脚石？"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止一个调，"我跟这几个老客户，合作了三四年，这份感情基础不是你几张数据图表，就能推翻的！"
温叙看向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不容退让的锋利："赵哥，我没有针对您的方案，我只是，基于市场数据客观地提出我的判断。如果这场答辩，连基本的专业分歧，都不能公开讨论，那这场选拔本身就没有意义。"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迎上赵哥的视线，没有丝毫躲闪，"况且，感情基础重要，但市场从来不会因为感情，而放缓增长的脚步——如果我们只守着眼前熟悉的那几个客户，两年后，回头看，可能会发现，真正的增量市场，早就被别人抢先一步拿下了。"
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字字带着刀锋——她不再是那个习惯性地先退让三分，再想办法体面收场的温叙，她此刻站在这里，是要，堂堂正正地，赢下这场，属于她的战役。
赵哥的脸色涨得通红，还想再说什么，被程总监抬手示意稍安勿躁，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温叙身上："继续说下去。"
温叙深吸一口气，继续，把这个判断背后的完整数据支撑，一一铺陈开来——中小型工厂客户群体，虽然单笔订单金额不算大，但增长速度，远超老客户群体，如果能提前布局，未来两三年很可能成为这片区域，业绩增长的主力军。
这段发言，持续了将近五分钟，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答辩结束，程总监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温叙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真正意义上的赞赏："你这份方案，是我这三场答辩里听到的最有前瞻性的一份。"她顿了顿，目光，忽然，带上了一层，意味深长的审视，"不过，我很好奇——你这份对市场的敏锐判断，跟你跟陆则衍那边走得这么近，有没有关系？会不会你在这场答辩里，某些判断是受了他的影响，而不是你自己独立的思考？"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玩味的意味，像是故意要在这个众目睽睽的场合看一看，温叙面对这个问题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这句话，落进温叙耳朵里，像是一记精准无比的重击。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杜总监微微蹙眉，似乎也没料到，程总监会在这种场合如此直白地抛出这个问题；赵哥和黄哥，则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温叙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没有露出丝毫慌乱，只是用一种比刚才回应赵哥时，更加冷静的语气，回答："这份方案里的所有判断，都是我基于自己接触到的一手客户数据和市场信息独立得出的结论。陆总在专业领域，确实给过我一些行业知识层面的指点，但具体到这份方案的每一个决策，都是我自己的判断，也愿意为每一个判断承担相应的责任。"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坚定，"如果程总监质疑的，是我的独立判断能力，我可以现场回答任何一个，您认为可能存在依赖的细节问题。"
这句话说得几乎带着一点正面迎战的意味——她不打算被动地等待这份质疑自己消散，而是主动地把选择权重新握回了自己手里。
程总监听完，眼神里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掩饰住的、真正的意外，随即笑了一下，那笑容说不清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意味："不用了，这个回答已经足够了。"她低下头在面前的评分表上，写下了什么没有让任何人看清楚。
走出会议室，温叙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了一层。她走到走廊尽头靠着墙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才慢慢地把那份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把这一天反反复复地，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程总监那句问话，到底是纯粹的职业性质疑，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带着私人情绪的敲打，她分辨不清。她甚至忍不住去想，如果程总监真的跟陆则衍有过一段纠缠不清的过往，那这句在众人面前抛出来的质疑，究竟是纯粹的职场审视，还是一种借着公事，夹带私愤的、隐晦的报复。
她拿出手机，看着陆则衍的联系方式犹豫了很久，指尖几次悬在了发送键的上方。
这一次，她第一次没有主动发出那条她已经习惯性地，会跟他分享的消息。她想如果此刻跟他说起，今天答辩上程总监那句意味深长的质疑，她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语气才能不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的委屈。
她把手机，重新放回桌上，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这是她这大半年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跟陆则衍之间，那份一路走来越来越踏实的联系，此刻好像上了一层她也说不清楚，究竟该如何拨开的迷雾。她合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去但脑海里，那句"你在这场答辩里某些判断是受了他的影响"，还有，"程婳"这两个字，反反复复地交替浮现，让这一夜注定难以真正地安眠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答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