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朝朝岁

9、约会3 我只要浓度

　　明秋眨眨眼，不理解问题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

　　她低头转了一圈视线，说：“我不清楚你是做什么的呀，不过你给我的感觉很成功。”

　　“人人对成功的定义都不同，听到你这样说，我很开心。”

　　男人朝她举杯，明秋笑着和他碰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在两人之间流动，很快又变成沉重的心跳声。

　　回去的路上明秋很开心，在车里叽里咕噜又说了很多话，贺宴安的外套躺在她腿上，平白生出不少褶皱。

　　从没有哪一天晚上如今天一样放松，贺宴安开着车在马路上穿行，一如寻常，又不同寻常。

　　“明秋，谢谢你。”

　　瞅准她说话的空挡，他由衷地开口。

　　“不用谢。”

　　顺嘴说完才意识到问题，要谢应该是她谢谢他，怎么反过来了？

　　“诶，不对，应该是我谢谢你呀，又是带我出来吹风，又是带我去喝茶的，现在还送我回家。”

　　明秋一一例举着今晚的事情，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胃，那两个鸡蛋真没白卧，到现在都还不饿。

　　开心！

　　“那你也不用谢。”

　　贺宴安抽空看了她一眼，她真的很无忧无虑，发自内心的。

　　“拜拜，改天我请你喝茶哦，别再推辞啦。”

　　明秋站在主驾驶的窗户前，抵着他的门不让他下车送。

　　贺宴安有些无奈，顺从的点头：“晚上早点休息，再见。”

　　“嗯嗯嗯。”

　　明秋连应三声，毫不留情地转身往前走，伸起一只手和他再见。

　　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口，贺宴安失笑，怎么这么会讨人欢心呐？

　　“明秋～”

　　借着车的内饰灯，他拍下一张副驾驶的照片，上面残留着明秋的体温，和被她无情扔下的西装外套。切换到自己的工作微信号，发布了第一条朋友圈。

　　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有这张他还在观看的照片。

　　看够了，随意把手机扔到副驾驶，正好落在西装外套上面，朋友圈显示的红点数字不断变大，一直到99+。

　　工作日，刘海波拿着贺宴安发的那张照片和秘书小王在工位上分析。

　　“你说贺总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上周三晚上，他去赴陈南亭的约，不会是发生点什么吧？”

　　刘海波猜到这，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陈南亭难缠得很，硬是在公司楼下等了好几天，逮住他就不放手，当时吓得他还以为自己犯事了。

　　“不至于吧，贺总看着不像那种人，说不定是捡了谁的西装外套，想发出来问问，不信你看，主角就是那件西装外套啊。”

　　小王指着照片里唯一能看清的地方，但两句话就把刘海波的顾虑打破。

　　他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对，可是这个外套好像就是贺总的。”

　　“那别猜了，我们直接去问。”

　　小王务实得很，说干就干，拿起手机进了励恒的总裁办公室。

　　刘海波在外面等了大概十分钟，人出来了。

　　他急忙上前，“怎么样怎么样？”

　　小王露出神秘的笑容，高深莫测地把照片在他面前划了一圈。

　　然后没神的开口：“贺总说上班不谈私事，让我在里面改了十分钟报表，别跟我再闲聊了，我要下去找这群人的麻烦，上班第一天就交错的数据，不要命了吗！”

　　升腾的怒气让刘海波松开了手，看着小王离开的背影，他低声道：“还挺幽默。”

　　四楼的会议室，姜米默许芮君把明秋的随笔放到前面的大屏幕上。

　　“我觉得这一篇可以广泛地传播一下，写的很有深度和文字审美。”

　　“什么叫文字审美？姜副主编，你昏头了吧，现在行业怎么可能会接纳这种东西！”

　　男主编的笔在桌子上敲打，发出的噪音让整个会议室沉默。

　　姜米固执己见，跟主编据理力争，最后还是没争出个结果。

　　气得她指着主编的鼻子大骂：“出版社有你这种人这辈子算是完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不懂这些东西到这来当什么主编？走关系直接走到人家家里不是更好，到出版社捣什么乱啊你！”

　　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主编被骂的愣了好半天，搞不清楚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发疯了。

　　“陈青寒我告诉你，这一篇我出定了，你算什么东西，空降的！等你的聘用书下来了再过来上班！”

　　说完姜米走路带风的出了他的办公室，本来这次没升上去就烦，还要被这个空降的男人指指点点，看了吗就点评？神经！

　　陈青寒镇静地关上门，吓得拍了拍胸脯，这女人怎么这么凶？

　　什么走关系？她哪只眼睛看见他走关系了？明明是正规渠道聘用，不就是刚才开会不太理解什么叫‘文字审美'，怎么就这样骂他？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还要不要做人了呀！什么人呐。

　　陈青寒无语的给老板打了个电话：“你这个副主编和我不对付，能不能帮忙开了或者调走？”

　　不敢想象这个女人存在，以后他要是在这里工作得有多艰难。

　　最开始陈青寒还对这个老板抱有期待，老板却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大堆，最后的结论：这个女人实力很强，不能动。

　　他真是服了！

　　陈青寒气愤的踹了两脚沙发，一瘸一拐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越想越生气，凭什么说他走关系？

　　他倒要看看这个叫‘念南北'的写的什么东西！

　　气呼呼的把电脑里所有关于这个笔名的资料找出来，挨个点开。

　　看了整整一天，陈青寒呼出一口气，重重的倒在身后的椅子上，确实写得有水平。

　　不过他还是不理解姜米的那句‘文学审美'是什么东西，写得好就说写得好，什么文学审美，倒让他先入为主了！

　　讨厌的女人！

　　公司人陆陆续续的下班，陈青寒从门缝里偷偷看了眼外面，确定没人之后，点开了‘念南北'的个人资料。

　　“明秋，原来本名叫明秋。”

　　记下上面的电话号码，他顺手发送了一个好友申请，注明自己是新上任的主编。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打听过了，这个人是姜米手里最大的作者，要是他把这个人挖到手，那让她滚蛋还是不是轻而易举。

　　光是想象就让他摩拳擦掌。

　　不仅如此，他还打听到明秋去北京了，到时候他就先线上劝谏，实在不行就线下求一下子，他就不信整不走这个女人。

　　“明小秋！你回来一定要好好补偿补偿我！你都不知道，今天那个……”

　　明秋推着共享单车听电话，碾过枯黄的树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新来的主编？老板之前不是说主编的位置能者居之吗？怎么现在直接安排了一个人？”

　　“就是啊，最让我气愤的是什么你知道吗？这个叫陈青寒的我竟然还不是走后门的，都怪老板，给不了的位置就不要承诺啊，最后在外面招了个人进来，让我们这些老员工怎么想？真是的！”

　　透过电话都能感受到姜米的愤怒，明秋叹了口气，只能宽慰：“好啦，过去的事情不要太纠结，你什么时候来北京一趟？我想和你一起玩了。”

　　“让你国庆节过来，你非要去找你那个前男友，结果呢？人家耍了你好几天，最后还不是不答应复合，Mimi，就是你一直这样的态度，才让他有机会持续地伤害你。”

　　明秋有些生气，想把那个男人拉过来爆锤一顿——姜米收假前一天还要拉着她哭一通。。

　　姜米有些心虚：“我错了嘛，这一次我一定长教训！”

　　说着她打起了鸡血：“再回去找他我就是狗！明小秋，你不在我太孤独了嘛，所以才……”

　　“停！”明秋把车锁好，伸手勾起车筐里自己的包。

　　“别拿我俩之间的事情当借口，Mimi，你说的，做人不能推卸责任，实在不行你就辞了这份工作，和我一起四处走走看看，老待在一个地方对你也不好。”

　　姜米是个十足的恋爱脑，每次冷静一段时间，总会忍不住回去受几天苦，从大四那年开始，这个男人就半吊着她，到现在了还是这样，不拒绝，不主动。

　　明秋想了很多办法，都在姜米回头的那一刻失效，她也是没招了，只能看着，然后听她哭诉。

　　“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姜米要重新做人！”

　　“嗯嗯。”

　　明秋应声，每次受伤回来姜米就会这样发誓，结果下一次还是回头，她已经不信了，只希望这一次清醒的时间可以久一点。

　　“小秋，为什么你就不像我这样啊？”

　　姜米也知道自己的信任值在明秋那里快降为负数，可是感情上头的时候，她也控制不住。

　　明秋在什刹海边找了一处椅子坐下，慢慢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我只要浓度很高的爱，一旦给的不是100%，我就不要。”

　　明秋很认真地回忆，几乎从小到大，这样的爱只在自己家人和姜米身上感受过。

　　“可是哪里有这样100%的爱呢？”

　　一阵风吹落一大片树叶，“哗哗啦啦”的声音环绕着这片地方，一片通红的枫叶碰巧从明秋的眼前落下。

　　“Mimi，你给别人的就是100%的爱，为什么不能匀一点给自己呢？”

　　“我给别人的是100%的爱吗？”

　　姜米的声音听上去带了些鼻音，明秋捡起那片树叶放在腿上，肯定的说：“是，Mimi，我感受得到，就是100%。”

　　一旦提起这个话题，姜米的本能不是接受，而是逃避。

　　明秋知道她这个习惯，最后嘱咐：“Mimi，不开心的话就告诉所有人你不开心，你才是你自己的主角。”

　　好半天电话那头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声音：“好。”

　　电话挂断，明秋不怎么放心，准备再给她发几条信息。

　　点进微信，新主编的好友申请红得醒目。

　　她叹了一口气，真是恨死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