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解释与和解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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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倾吵着要吃面条，宋祉就带他来到了三楼，给他点了一份牛肉拉面。这里的拉面师傅是从中东来的，手艺和国内差不多，主要是牛肉很真。
“她叫张晓天，是我当年在少年班的同学。后来少年班编制被裁撤，她就和我一起来到了波士顿。之所以在康普顿遇见，是因为她的导师在那里搞科研项目，所以她留在那里直到实验结束才能回来。”
陈念倾拿起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康普顿那种地方，能搞什么科研项目？没被路过的人捅死就算命大了！”
“再说了，她当时为什么要装作妓女？难道但是房间里还有别人？”
宋祉一愣，垂下眼睛说道：“我们来了波士顿之后就一直被人盯着，因为我们都是少年班出来的，所以一般大型实验室都不愿意招收我们，主要是害怕我们学成之后会回国。康普顿有我们中国人设立的实验室，已经被美国高层盯上，所以我的行踪也暴露了。小天那个时候把你当做跟踪我们的人，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骗你。”
宋祉对解释完，将自己碗里的牛肉挑到陈念倾的碗里，然后呼啦呼啦的吃起面条来。
陈念倾盯着碗里的牛肉看了许久，眼睛眨巴眨巴，也低头吃了起来。
“还不如你做的！”陈念倾评价道。
“嗯。”
陈念倾又说道：“但是这牛肉挺有嚼劲的，还不错！”
“嗯。”
陈念倾转移话题道：“你找的那个导师回复你了吗？要我说，跟你专业相关的教授我也认识几个，你知道NIH 疫苗研究中心前负责人沙利文教授吗？你要不要考虑她一下？”
正在擦嘴巴的宋祉，手中的动作突然一顿，眼尾上挑，直勾勾地盯着陈念倾：“你为什么认识她？”
“不是我认识她，是我国内的父亲。他们曾经应该有合作，我当时刚来波士顿的时候，这个人还帮我安排了入学。只不过我当时去了伯克利，后面就没怎么联系了。”
陈念倾眨巴眨巴眼睛：“你要是想进她的实验室，我可以帮你去说一说。就是加个人而已，这都是小事儿。”
“你们家现在和她还有合作吗？”
陈念倾：“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好几年没有回国了，家里的产业也不是我这种外姓人能插手的。但是你要是需要我的帮助，我可以屈尊降贵的帮你跑一回腿。”
宋祉盯着面前的人，对方眉眼弯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闪动着。他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来这里几年了？”
陈念倾将筷子一放，接过宋祉递过来的纸巾擦擦嘴巴，然后胡乱揉作一团扔在一边。
“七年，十五岁来的。”陈念倾嘴角勾着笑：“无奖竞猜我今年多大？”
宋祉：“22岁。”
陈念倾：“恭喜你答对了，这顿饭就由你买单吧！”
“好。”宋祉回答，又问道：“是因为当年......”
“对啊！我把赵宣泽那小子打的现在话说多了都要流口水，那家人怎么可能放过我。我老子只好把我送到这里来，免得我在家里给他惹事。”陈念倾的头枕在自己手掌上，打量着宋祉的表情。对方果然露出一副心疼的样子，这让陈念倾很开心。
“你也不用这副表情，我在这里过得比国内好多了！也没人管我，我还想干嘛就干嘛！不过，我后来查过那种药物，叫苯二氮卓类，这可是违禁药，你是不是偷偷拿的？”
宋祉这才想起来，自己当初就是因为帮陈念倾拿了苯二氮卓类，后来的命运才发生了转折。他笑笑说道：“嗯，偷了我老师的药。”
苯二氮卓类属于国家二级精神类药物，在实验室里一般都是双人双锁，摄像头也是二十四小时覆盖。宋祉轻飘飘的一句偷了老师的药就轻易遮掩过去，这让陈念倾心中更不是滋味。
在他眼里，宋祉没有说明当初自己拿到药物有多难，就是害怕陈念倾听到后心中有愧疚感。毕竟他身经百战，对方对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自己一眼都能看出来。
想到这里，陈念倾笑的极其开朗。他绕过座位，坐在宋祉的身边。揽过对方的肩膀，贴着耳朵说：“就凭这个，沙利文的实验室我一定让你进去。”
宋祉转头看了他一眼，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在餐盘中，送到餐具回收处。
出了食堂门，陈念倾伸了个大懒腰，此刻他非常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午睡。但是宋祉的步伐竟然朝着图书馆迈去，他也只好跟在后面。
“什么时候考试？”
“啊？！什么？”陈念倾想着晚上去哪家酒吧缓解压力，宋祉冷不丁来了这一句。
宋祉看了他一眼，陈念倾忙说道：“明天下午两点。”
又说道：“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你随便整点吧！”
宋祉不语，像是没听见。
到了图书馆，还是老座位。宋祉留了两本书和水杯占座，但是他坐下来的第一时间不是打开自己的专业书，而是那本《A History of Western Music》。
“咋啦？想换专业？对音乐也感兴趣了？”
宋祉没接陈念倾的话，将这本书从头到尾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然后递给了陈念倾道：“你今晚还不能去酒吧。”
“啊？为什么？”陈念倾接过书本翻了一下：“上面写着考试前不能去happy？”
“按照你的进度，你必须今天晚上之前就要把这本书背完，明天上午复习，下午的考试才能过。”宋祉点了点书本：“按照你早上的进度来看，你晚上大概十二点之前会背完，所以你没时间去。”
“呵！”陈念倾冷哼一声，他一只手架在椅背上：“十二点而已？我的夜生活两点才开始。就算背完再去我也来得及。”
“熬夜会导致海马体巩固记忆功能失效，白天背的书，需要深度睡眠把短期记忆转化为长期记忆。熬夜缺少慢波睡眠，当天记的内容会大量丢失，考场上就会出现明明背过但想不起来的情况。会大大降低你对分数的预估，到时候考过六十分的概率会下降至少百分之七十。”
宋祉的嘴巴一张一合，像位精密的机器人一样，宣判着陈念倾今晚不背书就会挂科的死刑。
“你他妈就是不想让我去酒吧是不是？”陈念倾被宋祉看扁，这让他很不爽。
宋祉冷静地说：“我只是用数据和理论知识来让你更清楚的了解这件事的后果，如果这件事情的后果你能承担的话，那你大可以下午就去酒吧里，反正百分之七十的失败概率在我这里和百分之百差不多。”
“哼！什么百分之七十，百分之百，你要是能算的这么准，还用得着在这里给人当保姆赚学费？”陈念倾的声音不大，但宋祉应该听得很清楚。
说完之后，陈念倾有些心虚，他抬头看了眼宋祉。对方表情不是开心的模样，嘴角往下，眼神也耷拉着。陈念倾觉得自己那些话可能有些重了，但让他道歉的话，还不如让他现在挂科。
嘴巴张张合合，陈念倾抿着嘴唇，没去看宋祉烦人的表情。
“当保姆也是我算过的，既能赚钱又不耽误学习的最优方法。”宋祉坦诚道。“如果让我去当餐厅刷盘子的话，耽误学习的时间更多，钱也不够生活支出的。”
陈念倾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宋祉的一番话很坦诚，这些隐秘的困境被他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丝毫看不出来他对生活困境的绝望和失落。
相反，陈念倾倒是听出了宋祉对这种生活的不在意，仿佛他的世界里只要能学习就行。
“你倒是挺乐观的。”陈念倾小声嘟囔，早将这本书翻来覆去捯饬了一遍后，认命似得说道：“行，那就看看你算的准不准！我还不信了，你算十二点，我偏偏十一点！”
两人一触即发的战火又莫名其妙的消失，陈念倾乖乖拿起书小声背诵，宋祉在一旁带着耳机看自己的书。
陈念倾的坐姿极其不稳定，一会儿跷二郎腿，一会儿靠在宋祉一边的身体上。背到一半，还站起来脚踩在凳子上，撸起自己的袖子，像是要和这本书自由搏击一场。
宋祉忍不住说：“你要和它打架的话去外面打，图书馆不让大声喧哗。”
“不打架大打架，是我单方面殴打它！”陈念倾叫嚣着，“死书，看我背不死你！”
晚饭的时候，宋祉诚心邀请陈念倾去吃个便餐再回来继续殴打这本西方古典音乐学，但是被陈念倾无情拒绝，说是吃了饭再打胜之不武。
宋祉想想有点儿道理，空腹背书的效率确实比吃饱后要高，所以就打算自己去吃饭。
等到自己收拾书本的时候，宋祉却迎上了陈念倾可怜巴巴的眼神。
“怎么了？要一起去？”宋祉好心问。
陈念倾一甩头：“不去不去，说了不去就不去。”
宋祉看见他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心里也十分的欣慰。虽然陈念倾说自己不吃，但宋祉还是去便利店买了一个三明治。
等快要走到图书馆门口，宋祉的手机响了一下。
“亲爱的宋祉同学，我想了一下，我最近有个研究是关于病毒疫苗方面的。我仔细阅读过你的论文，觉得和这项研究很符合。不知道你明天下午两点有没有时间，我们面谈一下！——周蔚然。”
宋祉看完之后回复了个“好”，然后将手机塞回了口袋。
现在是晚饭时间，场馆空了很多位置，都是书本杯子还在人却不在。
陈念倾的身影格外明显，因为他将自己一双腿搭在桌子上，椅子被悬空，感觉下一秒他就要后脑勺着地。
宋祉叹了一声气，走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解释与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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