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生生不灭》僰阳山

24、苦瓜变甜了 他还是个有

　　小李直接开车回璟龙湾了，现在开车是叶琰铮，而段相生被他抱坐进副驾驶位。

　　没让小李开车，因为叶琰铮要和妻子在外面享受只有两个人的平淡幸福。

　　自从他接到人就能察觉到小姑娘的愉悦。
　　想来是去温家做了件好事。

　　他用余光看了看她，“饿不饿？你没吃晚饭就出来，在温家也没吃吧，我们吃过再回家？”

　　段相生点头，“去哪儿？”

　　“一个朋友，他家里的私房菜馆。”他还给出了别的选择，“如果你不想见，我们就回家，让汪姨给你做。”

　　“私房菜啊，好吃吗？祖上不会是御厨吧？”她的语气里明显有点故事。

　　叶琰铮轻挑眉梢，“大概……祖上是御厨的都不愿意浪费这份手艺。”这是变相承认了，他这个朋友的祖上是御厨。

　　“我认识一个人，他祖上就是御厨。”

　　叶琰铮嘴角浮起淡淡笑意，“没错，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段相生侧目，神情略带惊讶。

　　茫茫人海里，她以为从未有过交集的，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在某次交汇，互相认识以后才发现在此之前所谓的平行线其实早就交汇过了。

　　这种感觉，叫奇妙。

　　“你什么时候在那见过我？为什么我没有印象呢。”

　　这些年他极尽所能和她相遇，却从不敢让她察觉。

　　想要不被人发现的暗恋，只能强迫自己一次次地将目光从她的背影上离开，不断重复告诫自己，不可以暴露他隐秘深藏的心思。

　　“我其实只在那里遇见过你两次，两次你都和人相谈甚欢，而我走在你的背后。”

　　“哦。”
　　她真的没印象。

　　林彧非早些年帮过严临，而她和严临认识也是因为林彧非，谈不上多相熟，只是可以聊几句的程度。

　　他说的相谈甚欢，应该是她和师兄见面闲谈，被他碰到了。

　　段相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只是赞叹道：“那你，挺有毅力的。”默默喜欢一个人四年，自己还能分得清那是喜欢还是执念吗。

　　她以前觉得没必要。

　　当然，现在也是。
　　不过她没说出来。

　　师父说，她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时候就一定不要说，不然她的嘴会成为管制刀具。也不是说她的嘴上功夫多厉害，只是她总能意外地戳死人不偿命。

　　叶琰铮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暗恋多年抱得美人归，结果美人对于自己的剖白全然无感，只是给予敷衍的鼓励。

　　也幸亏自己的妻子好脾气，否则不会听他讲废话，而是根本不耐烦和他待在一起，

　　虽然她现在也不是很喜欢他的靠近。
　　只是迫于无奈罢了。

　　他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转而问：“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特殊局其实是双休，但由于叶琰铮身为指挥官，几乎是随时待命的状态，介于现在他并没有开始休年假，所以他很难对她做出例如‘x天会陪你’这一类的保证。

　　汪姨说，她如果不出门，每天的活动地点基本上就是卧室和客厅，也不怎么说话，就一个人坐着玩儿，困了就躺下睡觉。

　　很乖。

　　但叶琰铮心疼。

　　娶了她，却让她独自一个人住在偌大的家里，枯坐度日，孤寂仿佛会磋磨掉她的生命。

　　他身为丈夫没有做到足够的陪伴，他亏欠她太多。

　　“要不了几天，我就可以休假陪你回江南了，这几天委屈你一个人在家。”

　　段相生感觉他对于委屈的理解有些偏差，璟龙湾的环境比她家传承不知道多少代的老房子好上太多，而且汪姨和苏伯也对她有求必应。

　　“不委屈，我住得挺好的。”

　　非要说有什么不适应，就是和他……

　　“我要去一趟C大，有点事要处理。”

　　叶琰铮知道她要去做什么，“棘手吗？我让人陪你去一趟吧。”

　　“不麻烦，很快就解决了，不需要人手。”

　　叶琰铮不是很放心。

　　她要去大学，里面都是青春活力的男大学生和同龄女孩，她回来再看见大她六岁、沉闷还破了相的丈夫会不会嫌弃……

　　以前她上大学时，他们还没结婚，现在结了婚他就对于这些异常的敏感。

　　“我在特殊局找个人和你一起去，如果有突发状况，他会第一时间配合你。”

　　段相生不想答应，没回他。

　　但又沉默又怕他觉得她是答应了，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拒绝：“不要。”

　　“他不会干涉你，你不需要他，就当他是空气好了。”

　　又是一声清脆利落的：“不要。”

　　趁他还没继续啰嗦，段相声先发制人，“叶琰铮，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她不想自己去哪里都会有人在她耳边先生先生说个不停。

　　段相生突然就不开心了，她还是觉得之前一个人住在江南，住在那条小巷子里的日子比较快乐。

　　孤独了些，但她习惯了。

　　“你再说，我明天就直接走人，省得看你一把年纪耳背听不懂人话。”

　　绿灯跳转，叶琰铮停了车，前方川流不息，车内的气氛一时冷了下来，段相生猜测他莫不是生气了？

　　也对，应该没有男人能忍受一而再再而三的耍脾气。

　　她转过头，丝毫不惧和他幽暗的眼神对视，没有看见因她而起的不耐，愤怒……他平日里锐利的眼，此刻毫不掩饰地露出黯然之色，垂落额前的发丝让他生出几分凄凉落寞。

　　她突然移开了目光。

　　叶琰铮在她移开目光后，眼里的黯然之色更加浓郁，她果然还是介意他们之间年龄相差很大。

　　他上大学那年她才小学毕业，现在也不过刚大学毕业小半年，是个年轻气盛的小姑娘，不喜欢别人过多干涉。

　　她年纪小，也愿意在他面前耍脾气，他不该多想的，该包容她。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的意愿，那让小李送你去，明天你处理完以后想回家还是出去玩都可以。”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段相生还是觉得不满意，她垂眸，没有回话，抬头看见绿灯了，她说：“可以。”

　　后面的人看见绿灯好几秒了，前方的车都没动，暴躁按了按喇叭。

　　车子发动，后面的司机心里咒骂，靠，库里南了不起啊，库里南就可以无视绿灯啊！

　　啧！

　　段相生觉得既然他认识到错误，还低头道歉了，她可以给他一个好脸色。

　　“你明天加班吗？”

　　“没有意外，我可以正常回家。如果不能照常回家，我会提前跟你说。”

　　他结婚以后都是这样做的，但小姑娘没心没肺，压根没注意到。

　　或者说，她其实没有跟他结婚的实感。

　　“哦，我听人说，C大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鱼。”

　　她很少没头没尾这样说一句话，叶琰铮只怔愣一瞬，眼底笑意如水面涟漪荡开。语气也格外轻柔：“嗯，那明天你可以去试试。”

　　小姑娘虽然没心没肺，但性格很好，即便生气，也没有逮着不放，现在是给出信号，向他说，她不生气他刚才的固执安排了。

　　“好吃也别贪嘴，口味也别吃太重，对你不好。”

　　在这方面他没有一意孤行，不允许她在外面的小馆里吃饭，食品卫生的确重要，但他外出执行任务时也没这么讲究，只是她现在身体不好，需要忌食。

　　段相生语气无奈，“知道啦，我不傻。”她外婆都没这么唠叨过她呢。

　　她低了低头，手不自觉扣紧安全带。

　　突然很想外婆。

　　外婆是江南女人，但和温婉的江南女子不同，她做事雷厉风行，总板着脸，看起来像极了教书几十年的老教师。

　　不过只是看起来严厉，对段相生十分温柔。

　　叶琰铮感觉她情绪不高，以为是他又说错话了，“怎么不开心？”

　　段相生问他：“妈妈也是江南人，那你在江南那几年是住在外公外婆家里吗？”

　　叶琰铮陡然听见她叫自己的母亲妈妈，嗓音轻轻柔柔，他只觉得自己过往听见这个称呼时的所有凶狠尖锐都化作了虚无，只剩一汪暖暖的泉。

　　“算是，不过外公外婆在我还没出生就去世了，我一个人住在他们留下的房子里。”

　　那些年母亲一个人在国内，几乎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所以才给了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

　　段相生觉得自己戳到了他的伤心事，正想说抱歉，叶琰铮道：“很多年了，老房子倒是比人还脆弱，这些年一直修缮着才没破败。这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外公外婆？”

　　“好。”他回去看她的外公外婆，那她也要去看看他的外公外婆。

　　他和她一样，父亲形同虚设，母亲……或许他比她还要不幸，不过痛苦是不会因为比较而消弭的。

　　只不过他是老苦瓜，苦着苦着，也甜了。

　　貌似还只对她一个人的甜。

　　“我现在的住处其实是师父留下的，外公外婆葬在他们的老家，回去以后可能不太方便。”

　　“无妨，我能习惯。”

　　这是段相生觉得他是个矛盾体的原因之一。

　　他明明是公子哥，却没有半点公子哥的毛病。

　　段相生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小苦瓜的时候就被生活摧残成这样的吧。

　　她只能见叶琰铮目视前方，周身气息松弛，眉尾的疤痕被遮挡，光影里，半是凶硬半清俊的脸庞此刻看起来倒真像极了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你读书的时候，应该很受同龄人的喜欢吧？”

　　那会儿的男孩子都比较喜欢阳刚硬朗的真男人，而尚未离开校园，没有叛逆期的女孩子们也喜欢冷淡中带着痞里痞气、放荡不羁这种形象的男孩子。

　　叶琰铮，恰好就是两者的结合。

　　“没有，我高中时期没有朋友，和同学交流不多。”

　　出色的容貌也压不住实在恶劣冷硬的性格。

　　都是心气儿高的年纪，久而久之也没人会来招惹他。